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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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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巴顿家的圣诞节从来没有繁琐华丽的装饰和喧宾夺主的圣诞树。
这座和蔼可亲的宽敞房子里,最出众的明星还属那个永远都有柴火燃烧的黑色大火炉。
火炉旁支着一张摆满了零碎下午茶的圆桌——新鲜出炉的司康饼,小块小块的奶酪棒和数不清的巧克力蛙。
或许这就是他从小就瘦不下来的原因吧。纳威想,苦中作乐地抓了一把巧克力球,狠狠跌坐在火炉前摆放的其中一张摇椅上。
摇椅借此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发出一声又长又响的呻/吟,但纳威才不管它,他只是苦大仇深地吃着巧克力球。
嘎吱嘎吱嘎吱,这声音让专心做酒浸果酱布丁的奥古斯塔·隆巴顿有些心烦。
她丢下木勺转过身对着纳威说:“你为什么不去门廊迎接阿尔吉和艾妮呢?他们想必也该来了。”
纳威闷闷地应了一声,却没有放下怀中多到溢出的甜蜜糖果。
他一路从厨房绕进走廊,又塞了满嘴的乳汁软糖,黏得上下牙齿都分不开,但他憋足了劲,脸都涨红了使劲活动自己的腮帮,才让舌头能够重见天日。
纳威没有等很久,重重的叩门声就响了起来——是阿尔吉叔祖父。他又等待了几秒钟,接着是一阵轻柔到听不清的敲门声——这次是艾妮叔祖母。
他慢吞吞地打开了门,才开门的一瞬间,性格急躁的阿尔吉叔祖父就已经从门缝挤了进来。
“奥古斯塔!亲爱的姐姐!”他嚷嚷着,红红的酒槽鼻看起来十分滑稽,“圣诞快乐——啊,纳威,好孩子,竟是你来开门嗬!难怪这么慢。”
“阿尔吉!”艾妮叔祖母带着责怪拍了拍他的后背,也跟着走了进来,“别这样对纳威说话……你知道他最近不太开心……”
漫天风雪被纳威及时关在了门外,但因糖果所带来的短暂欢愉也很快消退,他勉强的笑了笑,因为不想在这个节日为家人们找不痛快。
“我好极了,艾妮叔祖母,”纳威说,“圣诞快乐,我真想念你们。”
“别担心,我们给你准备了很棒的礼物,”
艾妮叔祖母摘下宽檐帽,上面装饰着已经褪色的野玫瑰。她随手把帽子挂在衣帽架上方,把准备好的圣诞礼物塞进纳威怀中。
“去吧,把礼物放到圣诞树下面……哎哟,瞧我,我来捡,我来。”
糖果哗啦啦的掉落在地,艾妮叔祖母惊呼一声,以不符合年纪的速度搂进一大把在双臂中,又用自己的深绿与猩红相间的圣诞礼裙兜起来还给纳威。
“没关系,您先进去吧。”纳威赶紧说,狼狈的把糖果都堆在礼物盒上,摇摇晃晃的走进起居室。
起居室是边角柔和的六边形形状,两条圆弧形沙发将中间一棵漂亮的圣诞树围绕了起来。树冠上装饰不多,只有几条彩带和亮晶晶的小雪人,树下却堆满了礼物。
——其中最隐蔽的一个金色与绿色包装的礼物,却让纳威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是今年他送给芮妮的圣诞礼物,当战士信心十足的前往送礼时,他和纳威都没有想到这份礼物竟然送不出去。
纳威不知道为什么,但看着战士气急败坏的闯进自己卧室,又将礼物原封不动的扔在写字桌上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她连礼物也不肯收了?!”
这对纳威简直是晴天霹雳,心中抱着的侥幸心理彻底被打碎。
而战士听见这话,像是更加愤怒似的,甚至开始追打纳威,用自己的尖喙啄他的脑袋。
那天,他的头发都被战士拽下来好大一簇,才勉强让这只怒气冲冲的猫头鹰消气。
而那份礼物,无论纳威再怎么央求,战士也不肯再送了。
论理来说,生气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纳威又气又慌,他感到自己胸腔里赌了一大团浑浊的气体。
自圣诞假期第一天,在校医院醒来后,他就再也没见到芮妮,那个狠心、自私、没有任何情感、冷漠、毫无留恋就离开的女朋友——前女友。
在被卷入时间转换器之前,她明明还在试图挽留自己,但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她的态度变得如此决绝?
无论是信件还是礼物,她都不接受不回复,仿佛下定决心消失在纳威的世界里。
好极了,好极了,这就是他所希望的。纳威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蜂蜜滋滋糖,恶狠狠地想。
或许她认为爱情只是一种有趣的游戏,以收集男孩真心为荣,之后再找机会把他们抛弃,和自己的好朋友在背后哈哈大笑,取笑这些人的愚蠢和天真。
洋葱的气息似乎从厨房传了过来,导致纳威眼睛有些刺疼,他放下零食盒,用力揉了揉双眼。
结果几滴泪水就被他揉了出来。
“奶奶——”他大喊起来,“可以不要现在切洋葱吗?”
忽视奶奶充满疑惑的“什么”,纳威吸了吸鼻子,继续往鼓鼓囊囊的嘴里塞比比多味豆,各种口味的糖果在他的舌尖混合交叉,绽放甜蜜的本能。
她还身负诅咒……那种可怕的,会要了她命的诅咒。还有芮妮所经历过的所有未来,那种少不了食死徒出没的可怕未来可能性……
啊,这颗是酸甜的橘子口味,是芮妮最喜欢的味道。每次在拆开一包比比多味豆时,她都会要求纳威先把橘子味找出来给她吃。
纳威自己也很喜欢这个味道,但却只能乖乖地把所有橙色的多味豆奉上——现在他可以一个人独享橘子味了,只是这颗橘子味怎么愈咀嚼愈难吃?
“纳威——晚饭——”
“……好,来啦!”
餐桌上的每个人都心照不宣的忽视了他红肿的双眼和闷闷不乐的模样,自顾自的敬酒交谈。
暮色把窗玻璃变成一面镜子,几人的影子和初升的月亮交融在一起,洁白的积雪堆满了窗台,映衬出餐桌附近火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你们明天还要去看望弗兰克和爱丽丝,对吗?”艾妮叔祖母问。
奶奶点了点头,挽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似乎根本不受影响:“是啊,只是除了圣芒戈以外,我们或许还要去一个地方。”
“哦?你们要去哪儿?”阿尔吉叔祖父才喝了一口威士忌,此时已经亢奋起来,兴冲冲地问。
“哦,不是什么景点或是公园,”奶奶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试图把自己的脸埋进黄油豌豆的纳威,“只是一片森林,里面有一小片湖。”
纳威挥舞银匙的手顿了顿,而阿尔吉叔祖父则疑惑地追问:“森林?你们要去做什么?”
“让这个长大成人,但依然幼稚得惊人的小伙子振作起来,”奶奶没好气地说,“这是我这辈子过得最糟糕的圣诞节!”
纳威悄悄地把脸露了出来,他偏过头用一只耳朵聆听餐桌上的其他动静,但他们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个黑莓酱做得真不错,”奶奶赞扬道,“我和纳威都很爱吃,家里的存货都不多了。”
“我真高兴你们喜欢,”艾妮叔祖母说,“都是阿尔吉亲手种出来的黑莓,他顶着雨水摘下来,我就把它们都做成酱。”
“等春天到了,再给你们送一批来。”阿尔吉叔祖父笑呵呵地说。
他的心都要碎了,可他们还在讨论黑莓酱。纳威气愤地挖了满满一勺黄油豌豆。
——哦,不,这是芮妮最喜欢吃的食物,她平时吃得不多,唯独这道菜能够多盛两回。
“哈——啾!”
“怎么?你不喜欢这道菜?”阿比盖尔姨妈问。
安娜也紧张的看向正在用餐巾擦拭鼻子和嘴巴的芮妮,可怜兮兮的棕色大眼睛就那么看着她。
“哦……什么?当然喜欢,”芮妮赶紧说,“黄油豌豆是我最喜欢的食物,我只是有点着凉。”
“那么,吃过饭以后就让安娜给你拿瓶药来,”阿比盖尔姨妈放下刀叉,从旁边的小推车上拿起自己的细长烟斗。
在点燃前,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放下烟斗问道:“我能在这吸烟吗?”
“我不介意,”芮妮说,为碟子里的羊肉撒了点黑胡椒,“只是我不知道您还吸烟。”
“老习惯了——起先是生意伙伴推荐给我的,压力大的时候能够让我放轻松。”她为烟斗装上烟支,在芮妮古怪的眼神下拨弄着一只名牌打火机,火舌点燃了香烟,她又吐出一口雪白浓雾。
“我以为……你不喜欢麻瓜。”
“什么?哦——那是我的老思想了,”阿比盖尔姨妈淡淡笑起来,红色唇膏依然饱满,丝毫没有沾染在银叉或烟斗滤嘴处,
“和这群思想封闭的巫师做生意有什么意思?无趣,他们的理念都太保守了……”
她掸了掸烟灰,接着说:“在麻瓜世界我才能肆无忌惮地扩张生意,你不知道,我遇见了许多有趣的人——能够争锋相对的人,能在鸡尾酒会上邂逅交心的人。”
“你还在麻瓜世界做生意?”
“当然,亲爱的。事实上,我真惊讶以前没人想到过这点!对巫师来说平平无奇的东西……对麻瓜来说却像‘魔法’一样,”
阿比盖尔姨妈咯咯笑起来,“贴肤不浮粉的粉底、从不掉色沾杯的口红、像胶水一样结实的闪粉和亮片——芮妮,宝贝,告诉我,假如你不曾是一个女巫,难道你不会为这些化妆品心动吗?”
芮妮不由笑了起来,她明白阿比盖尔姨妈的意思:“这就是信息不对称的好处,可这并不是十分轻松的选择。“
“我知道,但我愿意走上这条路——金钱使我快乐,而赚取更多的金钱是我保持快乐的原因。”
“可神秘人怎么会盯上你呢?”
正提着一桶冰块过来的安娜倒吸了一口气,和她穿着相同制服的司内夫也惊恐的攥紧了手中的拨火钳。
而阿比盖尔姨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放下细长烟斗,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底旋转,她喝了一小口后,才接着说。
“在——神秘人倒台之前,曾经找过沙菲克家,”她叹了一口气,“当时爸爸已经非常动心了,如果不是因为当时奶奶还在……她劝住了爸爸,或许当时被关进阿兹卡班的人也会有我们。”
司内夫眼中转着泪水,当时她也参与了那场风雨飘摇的时期。
而芮妮想到已经被埋入后院的老沙菲克的尸体,借助喝蛋奶酒的机会掩盖住嘴角的冷笑。
“总之,当时我们没有投靠神秘人,也没有因为他的倒台而受到任何指控。但是……现在他回来了,失去了许多对他忠诚的食死徒后,他又把目光投向了我们这些保持中立的纯血家族……”
“但是沙菲克家,不是只有你了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比较出名的那一小部分人而已,因为我有钱……该死的老杂种——我是指我的姑妈,你的祖姑婆,自从我富有以后就一直觊觎我财产的老家伙,”
她冷冷的嗤笑一声,话题扯得愈来愈远,仿佛酒精麻痹了她的大脑。
“……爸爸刚死的时候,我被抓进魔法部审讯……家里最后一笔加隆也被我用来赎身……那时她是怎么对我的?以为我就是街边的垃圾,连口饭也不曾施舍给我……”
司内夫瞪大了双眼,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阿比小姐过得这样潦倒,使她险些哭出声。
而安娜恭敬地守在一旁,替芮妮的空杯子斟满香槟。
阿比盖尔姨妈又咕哝了一会儿,才恍恍惚惚地继续说:“我可不愿意……我辛辛苦苦赚来的加隆,西可,纳特……都浪费在那个又丑又蠢的神秘人身上……就像马尔福家,哈…我估计现在他们家都已经变成食死徒大本营了……”
“他们迟早会付出代价的,”芮妮冷静地说,“神秘人绝不会成功。”
“哦…你倒是个聪明人,”阿比盖尔姨妈又笑起来,“和我一样——幸亏不像你妈妈,或是你爸爸。”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妈妈……莉亚她从小被关在房间里,接触世界太少了,我能理解。”她突然大声抽泣起来,
“可是……可是你爸…霍克他是个正常人啊,莉亚刚从家里逃出去,一点儿常识也没有,他怎么就敢欺骗她的感情?”
芮妮觉得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她不确信是因为阿比盖尔姨妈这样形容自己父母的感情,还是因为自己也是欺骗他人感情的人。
“也不能说是欺骗感情……”她勉强地说,“只要最终他们相爱,不就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