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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忸怩作态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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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殿下,”水叮铛似是想到些什么忽然转身,巧笑倩兮,“可否劳烦您,为妾身取一些那张食案上的鱼脍?”
“吓?凭什么孤要为你……”
“拜托您了。不行……么?”眼见萧子瑾似要拒绝,水叮铛立刻截住话头,姿态更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双掌合十置于唇下,微微歪头抬起那双经过精心修饰、显得格外水润无辜的大眼睛,充满恳求地凝望着萧子瑾,而后还不忘刻意眨动了两三下,嗓音明明拔高半度却又将音量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怯意。
这般娇揉造作的神态,于水叮铛平素模样格格不入,更是她决计做不来的,但在此刻这“变身”状态下,却似乎无伤大雅。
为达目的,何妨稍用手段!
相信吧!此刻的水叮铛,魅力凭空增添了四成!
“要……要哪一样?”半晌,萧子瑾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赢了!
闻听此言,水叮铛脸上顿时绽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多谢殿下!麻烦要那盘切得薄如蝉翼的鱼脍,还有旁边那碟葱醋鸡。”
任凭萧子瑾在身后如何叹气,水叮铛也是浑不在意了。
肉,不,是鱼脍!鱼脍!
一度死心的爱物,终于要回到她的唇齿之间!
生平第一次,水叮铛是如此殷切地期盼着萧子瑾归来。
真是的,心儿怦怦直跳,止都止不住呢!那望眼欲穿的鱼脍,终于可以品尝了!
水叮铛不有怀疑这份悸动,难道便是人常道的……恋慕之感?
看着水叮铛满怀期待、双眼放光的模样,萧子瑾先是面无表情,继而重重地叹了口气。
“喏,这下总行了吧?” 萧子瑾端着两只小碟回来,没好气地递到水叮铛面前。
“啊,碟子就这般拿着,劳烦您先替妾身用银箸夹起一片鱼脍。”水叮铛指挥道。
“这样?”萧子瑾依言夹起一片。
“对对,位置正好。”水叮铛示意他停下动作,然后就着他手中的筷子,微微俯身檀口一张,便将那片莹润的鱼脍精准地纳入了口中。
美味!
那金齑的酸甜橙香,完美地衬托出鱼生的鲜嫩爽滑,毫无腥气,唯有满口余韵。
她细细咀嚼咽下,立刻催促尚在愣神的萧子瑾:“来来,下一片也拜托殿下了。”
“甚、甚、甚……你,你这是作甚?!”萧子瑾这时候仿佛才回过神,俊脸上竟泛起可疑的红晕。
“怎么了?殿下您的脸很红呢?可是饮酒过速了么?这等小事暂且不提,麻烦再夹一片。”水叮铛敷衍道,一心只关心她的鱼脍。
“谁还要替你夹啊!” 萧子瑾突然低吼一声,似有些恼羞成怒。
水叮铛被他吼得一愣,她只是想着自己不动手,便不会弄脏这身借来的华服而已。
悻悻然地接过萧子瑾塞过来的盘子,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一片,终究失了方才那份畅快,感觉就连滋味都打了折扣。
虽则即便如此,然那鱼脍依旧是极美味的。
幸而总算没让酱汁污了裙子,也算不幸中之万幸。水叮铛暗腹,若萧子瑾肯一直帮忙,她本可吃得更加从容些。
萧子瑾这个小气鬼!
*
夏末初秋的夜晚,白日的余热渐渐消散,水叮铛因为饮了几杯酒而微感燥热的身体,被拂过庭园的晚风吹拂,便觉得周身上下甚是舒爽宜人。月色清辉遍洒,她方才品尝的鱼脍、葱醋鸡,还有那清甜的蒲桃酒,无不令人回味。单是能品如此佳肴,赏如此良辰,便觉此行不虚了。
“还是有些闷热呢。”水叮铛轻声自语。
随即便意识到或许这便是美丽的代价吧,因用了垫料胸前不免积了些汗意,黏腻腻的甚是不适。偏生那处想擦拭也擦拭不得,真真叫人烦恼。
无奈之下水叮铛悄悄掂起裁成方形的衣领,轻轻抖动,试图送入些微风。她动作自然极其隐蔽,断不会让人窥见内里风光,需如此方能不折损闺秀的矜持。
“你呀,好歹也矜持些。”然而水叮铛明明已经谨慎至此,可那以风流闻名的十七皇子竟还是在一旁说出了这般出人意料的话。
水叮铛顿时皱眉,直想回他一句“您也好意思说这个”。
“殿下说笑了,”水叮铛假意嗔道,“妾身自有分寸。只是对着您,忸怩作态又有何意义呢?”
“不,偏要你作态。” 萧子瑾正色道,“你此刻正在孤面前,合该更加装腔作势、卖弄风情才是。”
“这便敬谢不敏了。”水叮铛断然拒绝。
对着这位十七皇子,水叮铛才不会非要费心劳力去做那等累人之事呢!
“明明比平日瞧着顺眼多了,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十七皇子忽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蛊惑道,“要不要孤教你些……别的,更有趣的事?”说着,竟伸手撩起水叮铛一缕精心卷曲过的鬓发。
水叮铛心中了然,原来男子追求女子时候便是这般路数,却没想到自己竟也有亲身体验的一日。
“您这般直勾勾地盯着妾身,可真叫人为难呢。”她不动声色地偏头,让发丝从萧子瑾指间滑落。
萧子瑾的手当即便僵在半空,随即有些讪讪地收回,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叹道:“对着你,真是……无从下手。”
水叮铛自是懒得理他,只自顾自又取了一杯蒲桃酒递给他。萧子瑾接过去仰头一饮而尽,颇有些牛嚼牡丹的架势。
“从方才起,孤就甚是好奇,”萧子瑾的目光再次不客气地落在水叮铛那与体型相称、弧度美好的胸前,“你这……‘假山’是如何堆砌出来的?那原本堪称‘天险绝壁’之处,何以能峰峦叠起?”
他视线灼灼,几乎要穿透水叮铛胸前衣料。
要说胸前这峰峦叠嶂可是水叮铛的自信之作!但被萧子瑾这般盯着,却实在令她不快。
登徒子!休得无礼!
“此乃女儿家的秘密。”水叮铛当即板起脸,训斥“再者,非礼勿视。色胚!”
萧子瑾倒也也并不恼火,只是继续嘴硬道:“孤不过是见山说山,纯属好奇罢了。谁会对你起那不轨之心?”
“方才不知是谁,还想邀约妾身去‘赏月’呢?”水叮铛立刻反唇相讥。
十七皇子萧子瑾一时语塞。
水叮铛在心中暗暗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眼见时候已经不早,水叮铛便开始琢磨着是否该去寻觅些“观察”对象了,可奇怪的是这十七皇子却不知为何依旧在她身边徘徊,真是奇也怪哉。
料想他或许是走得累了,故而借此机会歇息歇息,于是水叮铛索性不再理他,而是又取了一块巨胜奴,小心地一口吞下。如此一来,便不怕碎屑掉落。
“水叮铛小姐。”
正咀嚼间,忽闻有人唤她名字。
水叮铛顿时惊讶,没想到竟有人能识破“变身”后的她?究竟会是谁人?
心下诧异,她当即循声回眸,但见一位翩翩郎君立于眼前。
来人一身墨绿色圆领澜袍,腰束玉带,身形颀长。一头浓密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俊朗,尤其那双棕黑色色的眼眸,温和而专注地凝视着她,竟是带着几分确认的笑意。
“啊?”水叮铛先是怔了怔,随即恍然大悟。
她还道是谁,没想到原是那“霓裳夜宴”的新人。只是他今日身着男装,一时间竟未能认出。
男装的他,果然别有一番沉稳气度,亦是十分相称。
“果然是水叮铛小姐?久违了。”男子含笑拱手,行的是平辈礼。
“啊,正是妾身。”水叮铛连忙还礼,心下惊疑,“亏得郎君能认得出来。”
她明明妆扮得连亲娘都快不认得了。
明明旁边那瞎眼十七皇子之前就毫无所觉。
“人之骨相大抵不会骤变,在下于辨识乔装一道,略有心得。”谢无妄微笑解释道,他此时目光清明唇角含笑,“况且小姐也并非改头换面成他人,细看之下风致犹存,故能认出。”
“啊,真是了不起的本事。”水叮铛由衷赞道。
“惭愧惭愧,此技于公务上并无大用。”谢无妄说完又是谦和一笑。
水叮铛将谢无妄此刻的面容,与记忆中前几日那位“霓裳夜宴”上姿容秀美的“女郎”重叠起来细细观看,这才发现谢无妄所说果然没错,眉眼间的俊秀可谓是如出一辙。
“谢无妄,你竟识得此女?”一旁的十七皇子萧子瑾插话道,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十七殿下,别来无恙?”谢无妄转向萧子瑾从容见礼,而后道,“真乃巧遇,没想到十七殿下尚在此处流连。”
没想到他二人竟是旧识。
水叮铛此刻方才得知,原来这位帅哥竟就是先前救公主于水火,后被今上亲封为镇北将军的谢无妄。难怪当初在“霓裳夜宴”初见他时候水叮铛曾经觉得眼熟,只可惜当时众人皆以女名或化名称呼,她只隐约推测他出身不凡,却不知具体门第。
“昔日某曾蒙水叮铛小姐关照。”谢无妄笑着对十七皇子解释道,竟是语带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