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不承欢，只掀帝王盘》糖卷果

10、第10章 她这身细皮

　　水叮铛想到自己身为妙龄少女，见到男人那污秽之物合该粉面飞红失声惊叫，作那等羞怯惶恐之态才是，可是却七想八想了许多杂乱之事。

　　“……噗。”

　　水叮铛一个没忍住，竟直接嗤笑出声！

　　然而令水叮铛怎么也没想到的，她那笑声传到露体狂徒耳中的瞬间，那露体狂徒顿时如遭重击，身形晃了两晃之后颓然佝偻下背脊，随即竟然踉跄着遁走了。

　　这一回水叮铛算是彻彻底底的惊呆了！

　　她根本搞不明白露体狂徒这到底是，意欲何为？

　　受到惊吓该觉得委屈的，难道不该是她才对么？

　　水叮铛顿时感到义愤填膺，内心究竟久久难以平复，她平生首次亲眼得见的男子裸身竟然是此等猥琐狂徒的，这遭遇可是半点都不好笑！让她这样一个青春少艾的少女，都看了些甚么污糟物事啊！而后还是个极丑极丑丑男的，合该被一脚踩扁！

　　为了能发泄自己内心的一腔悲愤，水叮铛倒是半点儿也没闲着，先去寻了那巡街的巡捕报官，并盼着能将那狂徒尽早擒获。
　　*

　　莫名其妙遭遇了露体狂徒，水叮铛觉得就连手中拎着的包裹就显得异常沉重了。于是水叮铛便琢磨着寻个茶肆歇脚，且饮盏茶之后再回宫。正立于街口踌躇着该往哪家去时，眼角余光瞥见右首一间售卖文房四宝的店铺里踱出一位她曾有过数面之缘的“熟人”。

　　十七皇子萧子瑾。

　　十七皇子萧子瑾，正是那位曾因与芳仪娘娘之间的床笫癖好，而向她这小小宫女大吐苦水的风流人物。

　　今日萧子瑾倒是难得，身旁竟陪伴着的是一位青年男子，而非红粉知己。

　　莫不是……萧子瑾他转了性子，知“男”而上了？水叮铛脑中瞬间闪过一个荒谬念头。若真是如此，只怕此事会在都城某部分贵妇圈中掀起不小的波澜，单是想想就难免令人莞尔。

　　水叮铛本想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索性低头正准备混入人流悄无声息地离去，却不料一只修长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手，已然搭上了她的肩头。

　　这是意欲何为？难道还嫌她进入经历的不够自己？

　　要知道，她这身细皮嫩肉，可禁不起这般拿捏。

　　水叮铛当即不情不愿地转回身，映入眼帘的正是萧子瑾那张俊美却微蹙着眉的一张俏脸。

　　“看见着某，为何装作不识，还想要径自离去？”萧子瑾语气中带出不悦。

　　“……婢子与殿下，本就、本就……不甚相熟。”水叮铛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认命，双眸低垂，语气平淡。

　　本就是陌路之人，何来的装作一说？

　　萧子瑾莫不是脑子不清醒？水叮铛可不记得何时曾与他结下过甚么主仆之谊。

　　“遇见某却不上前招呼的女子，大约也只有你了。” 萧子瑾似乎是心有不甘，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自负。

　　不！水叮铛当即腹诽：觉得您碍眼、避之不及的女子，只怕比您想象的要多上许多。莫要以为生了副好皮囊，全天下的女子
　　便都该为您倾倒。

　　真真麻烦透顶，该不会是她今日水逆吧。水叮铛心下叹息，面上却勉强挤出一丝礼节性的笑意，微微福了一福：“殿下安好，若无事婢子便告退了。”

　　说罢正欲转身，没想到却又被萧子瑾给拦了住。

　　这一回水叮铛心头便有些恼了，不知道他到底意欲何为？

　　萧子瑾似乎并未发现水叮铛眼中的怨恨，反而嘴角还噙上了一抹的笑意玩味。

　　“还是说……”萧子瑾那双被赞誉如秋空般干净的眸子微微眯起，掠过一丝玩味，“你此番是想要欲擒故纵，故意在吸引某的注意？”

　　啊？！

　　还有此事？

　　绝无可能！

　　水叮铛当即腹诽：放心，什么欲擒故纵的戏码，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出来的。

　　“呵呵，殿下说笑了，”心中纵使有再大的不满，水叮铛面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婢子可不敢。若殿下无事，婢子可真要告辞了。”

　　很快，水叮铛的肩头第三次被萧子瑾按住。

　　正所谓事不过三，这一回水叮铛终于是忍不住蹙起了秀眉。

　　她实在是搞不明白，从方才起这位十七皇子究竟意欲何为？

　　“且慢，”萧子瑾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口吻，“某有事相询，你且随我来。”

　　呜呀！不要！麻烦至极！

　　水叮铛将满腹的情绪明明白白都写在脸上，却只换来对方一种如同目睹到什么不堪造就之物般的遗憾目光。

　　……

　　“你喜欢吃什么，某请客。” 萧子瑾抛出诱饵。

　　“既然是殿下盛情相邀，那婢子便却之不恭了。”水叮铛从善如流。

　　要知道她可绝非被区区“请客”所诱惑，而是根本无可奈何，毕竟对方可是高高在上的十七皇子，而她不过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宫女而已。

　　十七皇子要请她一个小宫女喝茶吃东西，她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能是身为知礼之人，老老实实的听十七皇子把话说完，不是？

　　然而还没等走到店家，十七皇子萧子瑾忽地朝水叮铛凑近了些许，鼻翼微动：“嗯？你换香露了？虽则此香甚是清雅，亦衬你，然某……更偏爱甜媚些的。”

　　诶？！谁管您喜好何种香气！

　　为何连只见过一两面的女子所用香露都记得？这算哪门子天赋异禀？

　　对了，此等行径莫非就是……

　　“登徒子。”水叮铛连忙侧身拉开与萧子瑾之间距离，低声嘟囔。

　　“你说谁？” 萧子瑾当即挑眉。

　　说的便是阁下！水叮铛暗自啐道。

　　此时跟在萧子瑾身旁那位一直沉默的青年，此刻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似是在极力忍耐，肩膀微微耸动，可见是个笑点低的妙人，想来平日生活必然平添许多乐趣。

　　*

　　萧子瑾将水叮铛引至一家装潢沉稳雅致、名为“清茗轩”的茶楼。

　　这倒是有些出乎水叮铛意料，她原以为萧子瑾定会是去那些莺歌燕舞、脂粉气浓郁的秦楼楚馆，或是专为男女幽会所设的隐秘茶寮。

　　水叮铛点了一盏清苦的庐山云雾，萧子瑾见状竟投来不赞同的目光。

　　水叮铛倒是丝毫不以为意，饮清茶又如何？反正面前已经有了一张甜到发腻的俊脸，难道还要佐以甜腻的乳酪奶茶不成？

　　茶汤送上之前少不得一番引见，然而过程堪称糟糕。究其缘由，竟是因为萧子瑾竟根本不知道水叮铛的名讳所致。

　　不过，水叮铛自己也从未在萧子瑾面前主动报上过姓名，此节倒也怨不得他。

　　只不过……

　　水叮铛心知肚明却故意缄口不言，只看萧子瑾抓耳挠腮，徒劳地用目光示意身旁友人，指望她能帮忙解围。可水叮铛却偏偏装作什么也没能看到，而那友人则是忍笑旁观。

　　水叮铛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方才嫣然一笑，执礼甚恭道：“奴水叮铛，见过殿下，见过这位郎君。”

　　“你是水家人？！”萧子瑾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竟是脱口而出，语气也极为惊诧失礼。

　　不然您以为我是何等出身？水叮铛心下翻了个白眼。

　　“家父承蒙蒙先人恩典，确实是水家后人。”她语气淡然。

　　“既然是水家后人，为何会在宫中充当宫女？”萧子瑾似乎不能理解，当即追问道。

　　“此乃宫中安排，婢子亦不知其详。婢子当年是通过侍女甄选入宫，名册所载亦是侍女，奈何分派下来的职司，泰半与宫女
　　无异。”水叮铛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只能如实相告，语气依旧是无波无澜。

　　“这……莫不是受了欺侮？”萧子瑾当即蹙眉。

　　啊，果然在外人看来她当真是受了欺侮吗？

　　水叮铛虽也曾生出疑心，但宫中同僚无论是同龄的宫女还是那些嘴硬心软的嬷嬷，相处下来倒也多是好相与的，她便也懒得多做计较。

　　坦白说，比起在贵人面前战战兢兢地侍奉，洒扫庭除反而更为轻松自在。

　　“婢子倒是自觉无碍，便也罢了。”水叮铛不欲多谈此事，索性换了话题：“殿下方才言道有事相询，不知是何要事？”

　　“啊，确是如此，”萧子瑾收敛神色，“听闻你对都城各家传闻轶事，都颇为了解？”

　　水叮铛听完连忙摆手：“殿下谬赞了。婢子所知的不过皮毛而已，如何比得上宫中那些消息灵通的嬷嬷们？婢子尚需多加历练。”

　　直到此时，萧子瑾方才想起介绍身旁友人。原来那位看起来眉目爽朗、气质温文的青年，乃是承休伯家的嫡长子，冯立。

　　原来，这位冯立郎君，正欲与富平伯家的千金定下婚约。然而富平伯有三位待字闺中的女儿，且年岁相当，皆可作为候选。
　　但是究竟选谁，却是个问题。

　　故而，萧子瑾带他前来，是想听听水叮铛的建议。

　　水叮铛怎么也未曾料到，萧子瑾竟是因为此事来询问她？可她不过就是个区区宫女啊！

　　“此事关乎别家内帷，婢子不便多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水叮铛便正色道，“婢子虽位卑，口风却紧。”
　　谁料萧子瑾听完只是微微一笑：“某自然不会让你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