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风云日日新》魇阎

10、第十章，波动

　　轩辕睁开双眼时，便看到叶秋靠近的脸，叶秋就趴在床边睡着了，这呆子怕是在担心他吧。

　　这么近的距离，两年了，这呆子长的真是越发俊俏了，轩辕隔着些距离，顺着叶秋的眉毛滑下，看着红润的嘴唇，忍不住想要碰触，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冰冷而温软的嘴唇，让轩辕整个人一怔，整个动作都停滞了，他在干什么？

　　叶秋睡眼朦胧的睁开眼，正对上轩辕一脸震惊的表情，浑然不觉得叶秋看看了四周，“你怎么样？还痛吗？”

　　轩辕盯着叶秋，眸子更加复杂了，想起叶秋似乎很怕冷，“我没事，倒是你趴了一整夜，就不怕着凉？”

　　“我不要紧的，不用担心我，房间里还挺暖和的。”叶秋脸上都是笑容，双眸盯着轩辕。

　　“谁担心你，要是你病了，我会很麻烦。”轩辕被叶秋看着，脸色一红，眼神随意的瞥着，反而显得很不自然。

　　“不会让你麻烦的，要起来吗？”叶秋知道轩辕是在关心他，虽然他不承认，看轩辕有些不再让以为轩辕要起来，准备站起来叶秋，又因为腿麻软跌下，差点按到轩辕的背，整个人紧张要死，“啊，轩辕，你没事吧？”

　　轩辕无语瞥了他一眼，“我还没有伤到行动丧失，还有就算自认为身体有多好，也不许趴在床边睡了。”

　　叶秋以为轩辕无心介意昨天在这里过夜，解释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睡在这里，我是怕你半夜有什么事？所以。。”

　　“我的意思是。。算了，待会要去早功，你先回房收拾。”轩辕看向认错的叶秋，不耐烦的打断了，瞥了眼四周，“这些事我能搞定。”

　　“哦，那个伤口。。”轩辕下了逐客令，但叶秋还是不放心，虽然伤口已结痂，也没有裂开的样子，但是轩辕动作粗鲁，要是扯到伤口怎么办？

　　轩辕侧身准备爬起来，见叶秋还不走，脸色有些难看，语气却出奇的静，“叶秋，你的关心是不是有点过了？”

　　“哎？”

　　“这样的伤，对我来说已经行以为常，还没弱到让你照顾我的日常起居，就算我伤的快要死了，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叶秋睁大眼睛看向轩辕，手不自然的绕着衣脚，撇过脸满是委屈，缓缓才说了句，“我很担心你？我们不是兄弟。。”

　　轩辕皱了皱眉，也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了，但是他讨厌这种感觉，“兄弟？哼，别再做多余的关心，你让我很困扰。”

　　叶秋听到‘困扰’更加不知所措，越发感觉空气让人窒息，想要逃离，脸色瞬间的惨白，嘴唇也咬的没血色，最后只是红着眼睛说着，“对不起。。我。先离开了。”

　　轩辕也是一怔，心里更加的烦闷，叶秋一靠近他，就觉得很不自在，说出口的话后悔，也不愿拉不回，索性由他去。。

　　直到一阵寒风袭入，轩辕才恍惚的看见仓皇逃离的房间的身影，却依旧没喊出那声停下。

　　叶秋带上了门一瞬，整个人呆愣了下，泪水伴着细雪飘落下，入眼梅红叶绿，显得格外朦胧。

　　轩辕说道不错，他也尽力缩短差距，但是现实比想象的遥远，他成不了轩辕的对手，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有错的这么彻底的错觉。原以为他和轩辕会是最好的兄弟，就算轩辕不把他当兄弟，那么至少他们也该最好的友人？如今都是他会错意了？

　　轩辕握了紧的拳头，思绪纷杂，明明是他把那呆子拉倒他的世界，却又害怕被他所侵蚀，到底他对着呆子是什么样的心情？

　　兄弟？！他不承认，毫无血缘的算什么兄弟？可有可无的玩伴！？他又怎会陷入如此的被动，轩辕讨厌被人如此的影响着，所以他开启了防御，推开了叶秋。

　　叶秋打了些热水过来，轩辕已经不在房间，看着地上摔碎的茶壶，叶秋面色又忧伤了几分。

　　来到广场时候，轩辕已经立在人群当中，一身白衣蓝衫透着几分傲骨绝然，叶秋感觉越发的不可接近，以前的叶秋没注意，是因为他以为在轩辕眼中他是不一样的，自以为已经接近，原来他们的距离一直都这般的遥不可及。

　　叶秋一到广场，轩辕就注意到了叶秋，但是一想到之前不欢而散，也就故意的不去看叶秋，只是撇到杨笑那小鬼上前拽着叶秋的手，突然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抢去似得。

　　叶秋心思复杂，从来没有想这般乱着，也没注意到杨笑跟他说了些什么话，等到回过神来，定眼看过去，着实被惊讶到了。

　　逸风剑法？！动作虽然算不上标准，一套下来竟然毫无差错，若是没记错，这剑法昨日逸风师兄才舞出来，这小子？！难道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叶师兄，你练得怎么样？”杨笑擦了擦头上的细汗，戴着孩子独有的稚嫩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像是撒娇的感觉，希望得到叶秋的夸奖。

　　“很厉害。”叶秋温柔的笑道，看到杨笑闪着愉悦的目光，叶秋摸了摸杨笑的头，“师兄相信，以后小师弟肯定会变得更厉害的。”

　　“恩。”杨笑满脸笑容的点了头。

　　轩辕远远看到两人说笑的温馨的画面，心里很是不爽，一想到只会跟在他身后的叶秋，现在竟这么温柔对待别人，轩辕浑身不对劲，明明叶秋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又想到早晨的事情，轩辕发现他没什么立场，毕竟是他先推开叶秋的，但是他会推开也是理由，他讨厌被人摆布，他怎么能甘心这一辈子都被韩老狐狸所左右。

　　不被叶秋影响，或许办不到吧，哪怕是陌生人也会受到影响，何况他们三年多的相处，等到轩辕反应过来时，已经抓住了叶秋的手，看到叶秋惊讶的看着他，也不管拉着就走。

　　“轩。。师兄？！”叶秋愣住了，想到轩辕身手的伤，不敢用力的甩开轩辕的手，抱歉的看了眼杨笑，被轩辕拽走。

　　早上的事情还在脑海里，本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完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轩辕来找他，那种阴霾似乎散去了许多。

　　轩辕拽了一路，发现身后的人一句话没说，停下了脚步，两人对望着，叶秋才呆呆的说了句，“师兄，找我有什么事？”

　　轩辕无心真心火大，叶秋那一脸的不情愿是怎么回事？“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你该不是忘了，谁把你带来这里。”一想到杨笑那小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哎。。新人？”这比喻？叶秋盯着轩辕看了眼，他实在气他没找他吗？“我以为师兄不想见到我。”

　　“你是呆子吗？”轩辕说这话带着些故意，撇清了他的责任，刻意模糊了真相。“你跟我了这么久，竟还不知道那句才是我的真心话，你是打算逃开我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弱了，不配呆在师兄身边？”叶秋听到轩辕的话，想到早上发生的事情，又有些难受了。

　　“太弱了不会变的强些吗？何况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配呆在我身边，你都在想些什么？”

　　“可是。。你不是说过我们不是兄弟？”

　　“我们确实不是兄弟，有没有血缘，何况我们不是师兄弟吗？我承认早上我的语气是有些不好，但你想想，我还没死，你就用一副你已经死了的表情看我。”

　　“我没有觉得你要死了，我真的只是关心你，对了你的伤要不要紧，要不要上药？”

　　“现在想起我了？你不是要教那小鬼练剑？”

　　“师父闭关了，小师弟刚入门，很多地方还要学习。”

　　“我看他不用人教，也练得挺好要你操什么心？”想到先前小鬼的舞的剑法，天资也不必他们差。

　　小杨笑不放心叶秋，知道师兄故意甩开他，不过记性好杨笑，还是找到了他们，只是还没有打招呼，就见轩辕瞪着他，不由的往后缩了缩脚。

　　“你还真是个好师兄，是不是啊，小师弟？”

　　“？”杨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看到轩辕的表情又立马摇了摇头。

　　“师兄，你别吓他了，小师弟他胆子小。”叶秋挡在杨笑面前，看向轩辕，脸上带上些红说道，“不过比起师兄来说，我做的还是不够格的。”

　　叶秋想到三年前他来到这里时，轩辕那么用心的教他，作为师兄他照顾师弟本来也是天经地义的。

　　“你还想做到怎样？”这话听到轩辕耳里显然不是那么回事，看到叶秋挡在杨笑面前，杨笑一双贼溜溜眼睛偷瞄着他，自然也连重点都选择不能。

　　“我想。。”叶秋总感觉好像又被轩辕绕进去了，抬眼却见轩辕脸色有些不对“轩辕，你还好？”

　　“我会有什么事？”轩辕无语盯着叶秋看了一眼，就是感觉有些热，身上还有些粘湿，还感觉好像一切特别明亮似得，景物也有些模糊起来了，叶秋的声音呼喊声也越来越远了，“轩辕，轩辕。。”

　　叶秋半抱着轩辕，头上冒着虚汗，脸色红的不正常，摸了摸轩辕的脸，灼热的几乎将手烫伤，“怎么会这么热？发烧了？”

　　“叶师兄，轩辕师兄他怎了？”小杨笑突然见到轩辕倒下，也是吓了一跳，赶紧上前看了看。

　　“小师弟，你去往虚宫叫云游大夫过来。”叶秋大概知道，是因为后背伤引起了发烧，看了眼抱着轩辕的手，有些刺目的红，伤口肯定裂开了，并从几层衣服渗了出来，叶秋看到地上被血沾染了雪，有些害怕。。

　　“好。”杨笑见叶秋脸色凝重，便赶紧虚宫跑。。

　　晕在叶秋怀里的那一秒，轩辕感觉很是丢脸，而且杨笑那小子还站在身后。等轩辕有意识的时候，便听到有人生在床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额，受了这么重的伤，比武场上，还一个人挑七个，他是不想活了吗？”

　　“我看他当时整个人就特别奇怪，而且招招制狠，我还以为怎么惹了他，吃不消啊。”

　　“是啊，吓死人了，肖师兄的剑都被他砍断了。”

　　“对了，小叶师弟，你知道无心师弟他怎么受伤的吗？”

　　叶秋还真是不知道，摇了摇头，相处了三年，轩辕太多的事情，他不知道，大概师兄们都认为他和轩辕关系特别要好，而且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轩辕今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轩辕睁开眼，便看到床边站满了许多人，脸色相当的不好，眉头紧皱的扫了眼众人，最后看向叶秋。

　　众师兄弟，已经了解轩辕那副表情的意思，相互看了眼，便悻悻退出们去。霎时间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沉默。

　　“无心那小子，是怎么了，刚才好可怕？我感觉我都快被他活吞了似得。”

　　“呵呵，我也感觉，太吓人了，怪不得只有叶秋能够受的了他了。”

　　“算了，我们还是去练剑吧，伤的那么重都能赢下我们，我们是不是也太弱了。”

　　“说的是，反正有业师弟在，肯定会没事的。”

　　众人相互笑了笑，望了望天，便都离开了。

　　轩辕感觉头有些晕，身后的伤口好像也不怎么疼了，抬眼瞥了眼叶秋，空间残留的奇特药味，混杂着些陌生人的气息，轩辕脸色自然不好，“要说些什么吗？”

　　“当时你伤口裂开了，又发高烧，我一个人抬不动你，就叫了肖师兄帮忙，后来任大夫帮你诊治，我都慌了，所以等注意到时候，师兄们都过来了，但师兄们都是关心你的。”

　　“我知道了，我睡了几天了。”轩辕感觉浑身有点酸，而且头晕大概也因为睡了太久的缘故。

　　“三天，任大夫说你今日会醒来，我已经熬了药，任大夫说，要内服外用双管齐下。”叶秋以为轩辕生气，磨蹭蹭的整理桌上瓶瓶罐罐和干净的纱布，倒了碗冒着热气的药，看了眼轩辕。

　　“我知道了。”轩辕看了叶秋一眼，闭上了眼，少年必然寸步未离照顾他，也只有这个人才能在它面前展现他脆弱的一面。半天也不见叶秋走过来，皱了皱眉，“你还杵在哪里做什么？不是要上药。”

　　“哦”叶秋一愣，端着药瓶纱布走过来，小心翼翼的脱掉轩辕无心的衣服，在纱布上洒了瓶子里的药水，纱布就被轻松的剥离了，伤口已经不像三天前那样狰狞，更没有冒着浓水和血水，任大夫的动作太过粗暴，轩辕毫无意识扭曲的脸，被汗水浸湿了发髻，微微的颤抖的身子，让叶秋一直忘不掉。

　　“你要盯着伤口看到什么时候？”见叶秋没什么动作，背后一直被盯着，轩辕觉得很不好受，忍不住的催促。

　　“哦哦。”叶秋小心的清洗了伤口，小心翼翼撒上了让伤口愈合的金疮药，本来冬天，伤口也不会感染流脓的，那天在这块地方挖去的死肉浓水，让叶秋忍不住的心疼。

　　“真是个呆子！！”轩辕瞥了一眼叶秋，小声说道，叶秋动作很是轻柔，像是蜻蜓点水，感觉不到，却每碰到一处，让轩辕时不时的倒抽几口气，轻颤不已。

　　“很疼吗？”叶秋的声音缓缓的从身后冒出，手还在小心翼翼碰着伤口，生怕轩辕喊痛。

　　“不疼，但是你要在这么小心翼翼的，那边药都要冷掉了。”轩辕嘴角有些上扬，感受叶秋的动作，突然感觉背上有着不同温热，轩辕整个脊背又是一颤，这呆子哭了？语气也意外的柔和了起来，“我又没死，哭什么？”

　　“对不起。”叶秋加快了速度，动作却依旧轻柔无比，药深入伤口的那种感觉虽不舒服，但因为叶秋却意外的让轩辕感觉不到。

　　“你是怎么受伤的？”近乎无声的声音，却也让轩辕无心滞了一下。

　　“想知道？”轩辕动了动保持稍稍舒服的姿势，转向叶秋道，“那你怎么不问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过问你的事情？我想，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总会告诉我的。”

　　“你还真是个呆子，若是你不问我，我又怎么知道要跟你说什么？又怎知道你想什么？”轩辕无心说话又显得有些无力，但也却深透叶秋的心里。

　　“那你会告诉我吗？”叶秋的眸子中露出些喜色，看着轩辕，拿着纱布手也停下了。

　　轩辕微闭上双眼，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微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