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喜欢》长生不死

2、二 不高兴了

　　下了课，达子哥来检查“作业”。林苍把太阳底下昏昏欲睡的廖子俊拉醒，把本子递向达子哥伸来的手。

　　翻过一张大头画，看到上面肆意的线条和丰富的画面，达子哥忍不住皱眉想，“把我画得这么，，，难以描述，这家伙真是没有一点艺术细胞。”他哼一声，瞪了一眼揉眼睛的廖子俊，然后夹着书走了。

　　“鹰哥，咱睡觉去。”

　　廖子俊拉着林苍走进教室靠香樟树一列的最后一排，同桌两个同步坐下同步趴下，看得周围几个同学低声笑起来。

　　廖子俊睡着了，林苍却睡不着。他揉了揉被自己掐得满是酸痛感动胳膊，想着，这还不醒，要不等会儿试试跳楼……算了算了，只是想象到身旁林立的高楼，想到高处冰冷的风，想到脚下不宽不窄几分地，好像只容他这条小命再残喘不到半炷香时间便死刑一样。林苍打了一个激灵，想着还是上网查查再说吧。

　　林苍恐高，他也一直认为，这是他连站在三楼时都不敢往下看的恐惧，这么强大的敌人，还是不要轻易挑战的好。于是这鹰哥的一大弱点，以前就没少被以廖子俊为首的几个哥们嘲笑，林苍对他们那一张张贱兮兮的揶揄笑脸难以忘怀得很。不过这回，林苍可得好好谢谢这弱点了，亏得没往下跳，不然红烧番茄没得跑。

　　迷迷糊糊趴着，上课铃响了。教室里的同学稀稀拉拉走了，有几个也和俩同桌一样趴着睡觉。

　　一个低配鸡冠头(因为他的鸡冠比较小)的男生抱着球先是把林苍他们俩弄醒，拍着廖子俊的肩对他们说:“今天有比赛，和二班的。”说完鸡冠头大声吧啦的把余下同学也叫醒了，嚣张地拍着篮球就走了。

　　林苍记得，这位兄弟叫赵河，是一位十分大度、十分爱好篮球的语文学霸。之后，林苍点头，嗯，肯定就是他了。因为他还没走几秒教室里远远就听见他被五班语文老师贺老师吼了的响动，拍篮球的声音立刻停了。贺老师是赵河亲妈，亲妈吼起儿子来毫不留情，“兔崽子你再拍! 下面实验班的不来削你，老娘就先把你裹成肉松拌饭吃!”贺老师赶着上隔壁四班的课，风风火火路过时看见五班还有人在教室里拖皮，她上挑的眉毛不受控制地舞动，正欲教训，林苍几个飞一样从她身边窜了出去。

　　集体的准备活动做完，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解散了，该干嘛干嘛，一个不落。

　　林苍从开始上体育课时就挺郁闷了，准备动作也做得软绵绵黏糊糊，像是太阳底下晒化了的冰激凌一样。廖子俊要去打和二班的篮球比赛，林苍和他聊了几句然后说自己不去，廖子俊拍拍他的肩就跑着打球去了。x中的球场都在室外，他们打友谊赛的挑的就是这里最好的场地——一块儿四周都围着树的，旁边还有假山和石墩，可以坐十几个女孩子。

　　那块儿的球场围了不少人，林苍记不清楚五班和二班有哪些人，但是看这人挤人绕圈圈的架势，就知道肯定不止两个班的人。林苍一个人找了一块儿没太阳的树荫，x中的篮球场还挺大，他绕了大半个球场，才找到了这个和友谊赛场地成对角线的地方。

　　林苍坐在树池的台子上，看天，小鸟唱风和日丽。看地，水泥地灰濛无趣。看人，好吧，看不清。林苍有些近视眼，因为他小学时喜欢打游戏，初中就不经常打了，但视力也没变好。看不清远处的人，
　　不过可以听到声音，远处锐利的哨声响起，并伴随着炒辣椒一样的热火朝天时，林苍就知道他们比赛开始了。

　　年轻和朝气喷薄出绯红的刺眼光芒。看不清那边的情形，林苍也“隔岸观火”一样感受到了那气氛。太阳，汗水，喘气，欢呼……
　　此时林苍无比感谢自己干涸的共情能力，不然他孤身一人坐着，身后的树也孤单立着，他肯定难免伤怀。

　　难过有时会变身眼泪，但在梦里哭未免太过丢脸，尽管现在林苍也难确定这究竟是不是梦了。他抬头看树，迷茫着甚至思绪还飘到了几本以前看过的科幻小说上，他想，其实如果是穿越什么的……那的确挺难受的。对于一个已经高考、写完论文、成功毕业、找顺手工作的成年人来说，这其实无疑是在戳心窝子并疯狂打击他的信心。林苍他透着叶隙看天，天空也只有指甲盖一样大，他想，“老天爷，你待我林苍不公啊——”

　　双手都有红印子了，但他低头，仍在原本的遍布红印子的胳膊上十足用力地掐了一下，感受到没有变化，然后继续抬头看天，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