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一天心动》苓上长亭

39、过往 体会到他的

　　顾淮初也回了神回了一句：“傅湛，好久不见。”
　　两人相顾无言，就这样看着彼此。
　　傅湛先开了口：“要不要去聊聊？”
　　顾淮初也正有此意：“好，正好我想逛逛A大，不如你带我四处走走？”
　　三年不见，他的淮初变了很多。
　　两人并肩走在A大的的林荫道下，恍惚间就像回到了当初两人走在耀华林荫道下的样子。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距离好像有些远了。
　　许久不说话，两人的气氛有些尴尬。
　　“你这些年还好吗？”傅湛见气氛有些尴尬，半天才想出这么一句话。
　　顾淮初好像笑一下，但又好像没有，微扬的嘴角，好像就是为了方便的说话而已：“挺好的，你呢？”
　　“我……我也挺好的。”傅湛应了一句。
　　“呵。”这一回，他是真真切切的听到顾淮初笑了一声。
　　“傅湛，你只想跟我聊聊这些吗？”随后顾淮初说的话，让傅湛乱了阵脚。
　　这是他印象中的那个淮初吗？怎么短短三年不见？突然之间这么的……“情绪外放”了？
　　“淮初，对不起……”傅湛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都堵在了嗓子眼，半天才只吐出这么一句话。
　　事实上，他除了道歉，其他的话也不应该说。
　　毕竟当初造成这一切的，除了简落时，还他自己的狂妄自大。
　　“如果你想道歉的话，这里不是一个好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吧。”顾淮初听到了他的那一声，“对不起”，便知道了他接下来可能会说什么。
　　还有半句抱歉的话卡在嗓子眼，傅湛咽下的那句话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学校，在学校周围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咖啡厅。
　　“现在可以了，说吧。”顾淮初抿了一口咖啡。期待着傅湛的下文。
　　傅湛死死盯着眼前喝咖啡的少年，他和以前好不一样了，以前的他不会这么以开玩笑的语气和他说话。
　　“对不起，我以为当初我可以处理好一切，我以为贪吃的计划天衣无缝，我以为我装的那些日子你能看出来一些端倪，对不起，淮初，一切都是我的错。”
　　傅湛脑子里面乱糟糟的，明明这些道歉的话，已经演练过数千次了，这是为了防止某一天，他们突然遇到的时候，淮初要一个解释，而自己却说不出来，可是为什么真正到了这一天，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些颠三倒四。
　　甚至有一些逻辑不同，没头没脑。
　　“如果当初我细心一点让他们没有可趁之机，如果当初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瞒着你，如果当初把一切计划都全盘托出，告诉你，那样我们就不会产生误会，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淮初，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我自己没有计划好，我以为这样做我可以保护好你，却没想到成了最伤你的一把利刀，淮初，你恨我吗？”
　　顾淮初听到最后一句话，有些猝不及防。
　　他当初知道的真相的时候怨过傅湛，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恨他。
　　就连当初怨他一直是觉得把他当成小时候情感寄托，有些生气而已，但是冷静之后再重新想这个问题，自然而然的就发现了很多端倪。
　　傅湛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情感，让他得以成为一个完完整整的人，去面对傅湛给予他的一片真心，那怕到了最后，他们因为误会和过错耽误了对方，但在他心里感激他的。
　　顾淮初在傅湛紧张的目光中摇了摇头，“傅湛，我从未恨过你。
　　傅湛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感到有些悲凉。
　　是因为淮初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了吧？不然的话，以淮初对感情的态度，怎么可能会不恨他呢？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的撇开这段感情，哪怕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身之后，连恨都不曾恨他。
　　“傅湛，你的道歉我接受了。”顾淮初的下一句话，让傅湛又燃起了一丝微渺的希望。
　　淮初，这是什么意思？
　　顾淮初看着对面的人有些错愕的神情，抿嘴笑了笑。
　　“怎么？你不是一直都在奢求我的原谅吗？现在我原谅你了，怎么又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呢？”顾淮初有些好笑的问。
　　“是不是你原谅我之后就不愿意再和我有任何交集了？哪怕我们之间连朋友都没可能了吗？”傅湛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易，让人发现的难过。
　　顾淮初一愣，这回是真的有些无奈的笑了：“傅湛，三年不见，你怎么越来越傻了呢？”
　　“原谅你就只有原谅你的意思，没有想过之后会怎么样，难道你现在只是因为一直愧疚？所以期盼着我原谅你之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还是……”
　　“不是这样的，淮初，我只是怕你原谅我之后不想再要我了，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我了，又或者你要原谅我，就一定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又或者就是你，你轻易的原谅了我，但是前提就是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你的眼前，我们就只是陌生人。”
　　“我担心，我担心我们以后再见，就只是擦肩而过，没有任何交集。”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这么轻易的原谅我，因为对我来说轻易的原谅，这就代表着，我们之间没有以后了……”
　　傅湛他惶恐，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提心吊胆，惴惴不安。
　　他以前能运筹帷幄的处理好所有的事，但是也也有这一件事，他握不住，虽然表白，接触，交往都是他在主导，但是无可置否的是，决定权永远都不在他手上。
　　他看似可以主导这一切，却始终惶惶不安。
　　顾淮初轻易的一句话就可以给他判处死刑，永生永世都活在愧疚与不安之中。
　　顾淮初从未见过他说此惶恐不安的一面。
　　在他的印象里，傅湛永远都是沉着冷静，嗜血无情的，也只有在他面前才能流露出无限的宠溺和温柔。
　　顾淮初一直以为傅湛是无所不能的，也从未怕过什么，可是现在的傅湛却清楚的告诉顾淮初，他傅湛只是一个普通人，会因为一句话而惶恐，而害怕。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心疼。
　　他突然间想起了他刚刚回科研院的那段日子，那些科研院的叔叔阿姨们总是小心翼翼的，害怕触碰到他的伤心过往。就连父亲也从未逼迫过他，让他说出实情。
　　后来他冷静下来的时候，把一切都告诉了父亲，父亲说了很多话，他清楚的记着一句话：“小初，这世上的感情不仅仅是两情相悦，更多的是一厢情愿和无可奈何。”
　　这一句话，他记了三年。
　　刚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明白，后来这三年里，他因为研究要实习考察，去过很多地方，参加过很多的实地考验。
　　他见过很多因为工作原因而不得不分开的夫妻还有处在热恋之中的小情侣。
　　他们因为种种原因而不得不分开。
　　有些人的感情越来越深厚，而有些人却因为分居异地，感情出现了裂痕，未能及时修补，从而走向分裂，而有些人却又迫于家庭的压力，不得不离开彼此。
　　他记得第二年的时候有一次在外地考察，有一个年轻人接了一个电话之后，闷闷不乐的，大部队回来之后，他比一个人往后山走去了，他那个时候作为勘察组的组长，不得不负责他们之中所有人的安全，有些不放心，便偷偷地跟着出去。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一米八的男孩子，就那样，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悄悄的哭了出来。
　　……
　　他那个时候还以为他受到了什么人生中难以抹平的打击。
　　只见那个男孩子越哭越大声，最后有些崩溃的嚎啕大哭。
　　顾淮初等他哭过了那一阵才缓缓的从树后面走出来。
　　那个男孩子一见有人来了，慌不择路的抹着自己脸上的眼泪，还带着哭腔的说：“是谁呀？”
　　“是我。”顾淮初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其实平常他严厉的外表让组里的人虽然觉得他年纪小，但却又很怕他。
　　听到他说话的男孩子身体无意识的哆嗦了一下，然后闷闷的开口：“组长，我马上就回去。”
　　“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是回去的话，他们会怎么想？现在已经休息了，要是被你弄出动静，又把他们吵醒，这对他们的身体不好。”
　　“对不起，组长，是我没有考虑周到。”那个男孩子吸了吸鼻涕，有些委屈的说。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说家里有些困难，我给你放几天假，你去处理？”顾淮初见他哭的如此崩溃，还以为他家是出了什么大事。
　　“没什么事，组长，没有……”男孩子像是在遮掩什么事实。
　　顾淮初一眼就看破了，他在撒谎：“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吗？还是说不是家里的事，是你自己的事，如果不能及时解决，可能会影响到你后面的工作，这样对你之后的转正会有很大的麻烦，你想好了，需不需要去解决？”
　　男孩子愣住了，然后似是有些“羞耻”的说：“组长，我女朋友和我分手了。”
　　顾淮初一听，感觉这其中好像有什么故事：“需要一个聆听的树洞吗？免费给你当一次。”
　　男孩子犹豫了很久，却还是说出了事情：“我和她是高中相恋，一直到现在已经有七年了，但是因为我在科研所工作，到处实地考察，我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她的父母重男轻女，觉得女孩子就是为了给家里面赚些彩礼钱，哪怕她是一个很厉害的Alpha，有足够的能力赚钱去养活他们一家子。”
　　“因为我的工作需要签订保密协议，所以他们家一直都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我年前去拜访的时候承诺过一定会娶她，也答应了他们要的天价彩礼。”
　　“但是后来她打电话告诉我，当初他们说那话视，只是想从我这骗彩礼钱，然后趁我不在把她嫁给另外一个人，那人是个极其有钱的老头子，以前取过好几位夫人，却都意外的死于非命，现在那老头子身体不好，想娶她冲冲喜，本来一开始是没同意的，但是后来因为给的彩礼钱足够的多，就把她卖了。打晕了，直接上那老头带人绑走了。”
　　“好在她身体素质一向很好，半路上醒了，用了些手段，趁机摆脱了那些人，躲到一个公共电话亭，给我打电话，她遭受的这一些，要是放在普通的女孩子身上，恐怕早就该崩溃了，但她没有，她还反过来安慰我，要我安心工作。”
　　听到这里，顾淮初并没有听到跟分手有什么关系。
　　又听见那男孩子说：“我不放心她，连夜请了假飞回去找到她，她在我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我带着他去找到了他的父母，提前将我攒够的彩礼钱交给了他们，他们笑得喜笑颜开，承诺一定会等我回来。”
　　“然后让我风风光光的把他们的女儿娶回去，但是后来没过多久，又有一个人看上了她，那人年轻有为，更重要的是，他步步为营，让她的父母一步步走进他的圈套，最后，他成功了，她的父母陷入了赌博的泥沼，欠了别人几百万。”
　　“因为借的是高利贷，许久不还，又发了一发，他的父母无法动用了那些彩礼钱，但是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最后砸锅卖铁还是凑不够，是那个男人替他们摆平了一切，前提就是他要她。”
　　“最后她妥协了，过两天，就是婚礼，她打电话告诉我跟我说抱歉。”
　　“其实也是我们的本事，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人，如果我也像那个男的一样有钱的话，就可以直接给她摆平所有困难，她的父母也许会像供祖宗一样供着我。”
　　“组长，我，是不是特别没本事？”他说完了自己的故事，然后问了顾淮初一句话。
　　“如果有钱，就算本事的话，天下那么多有钱人，为什么还要兢兢业业的去工作呢，在你看不到的后面，有很多光鲜亮丽的人，你就是个没本事的人。”顾淮初说。
　　“如果用钱就能解决一切的话，我想我可以帮你，你现在就赶快回去吧，我想你的女朋友应该还在等着你去找她，去救她。”
　　“组长……”
　　“有情人要终成眷属。”
　　顾淮初问了他女朋友是哪里的人，然后雷厉风行的布置好了一切，对他说：“快走吧，她在等着你。”
　　男孩子欢天喜地的走了，他知道顾淮初的背景多么的深，有他帮忙最好不过。
　　顾淮初那个时候才知道感情的事，不是只要两个人相互喜欢就足够了，他们之间穿插着各种利益纠纷，各种亲属关系。
　　到那一刻，他才真正懂得了父亲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也知道了，傅湛当时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会那般决绝的告诉他，虚假的真相。
　　听到那个男孩子的故事，他才能确切的体会到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