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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雨 所以……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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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神祝福你……”
“这是……”伏黑惠摩挲着胸前的吊坠。
脑中闪过疑惑,一边懊恼自己没有准备见面礼,再一次在心里抱怨不靠谱的大人五条悟。
西杜丽后退一步,灰眸对上少年黑色的眼睛,“它会为你带来幸运与喜悦。”
那是一颗青金石,有着璀璨夜空一般的浓郁蓝色,神秘又古老,用黄金打造的链子穿起来,挂在伏黑惠脖子上。
“谢谢你……”伏黑惠有点不太适应,低下了头。
少年穿了一身浅色西装校服,因为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困惑于如何对待眼前浅笑温柔的少女。
“好过分!”
五条悟捧着脸,“西杜丽都没有给我准备见面礼!”
西杜丽叹了一口气,“悟……”
“哦,惠快去睡觉吧,小孩子熬夜会长不高的。”五条悟随随便便把伏黑惠打发了。
初中三年级的一米七“小孩子”伏黑惠不着痕迹地“嘁”了一声,乖乖走回自己房间。
“晚安。”西杜丽主动道。
“晚安。”
她转过身,做了一个连五条悟都想不到的动作,她抱住了他。
“西……西杜丽?”
他及时解除了无下限术式。
少女混杂了雪松气味的馨香扑了满怀,夏日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西杜丽包裹在高质量校服下玲珑姣好的身材。
她带着水汽的呼吸近在耳边,心脏的跳动逐渐同步。
五条悟试图插科打诨,用平时玩世不恭的语气调笑道:“虽然我知道自己很完美,西杜丽也不要爱上……”
“悟……”她在她耳边轻轻说。
“可以闭嘴吗?”
五条悟不再破坏气氛,在少女主导的怀抱中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西杜丽说,“谢谢你……”
“是你,救了我。”
“是你,教我新的事物。”
“是你,给我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勇气。”
五条悟:“……”
“所以……所以,请怜爱你自己吧……”
“即使……”
“西杜丽。”五条悟打断她的话,右手抚上少女柔软顺滑的栗色长发,藏在墨镜身后的苍蓝眼眸含着温柔,“睡吧……”
半晌,他抱起睡过去的少女,走到少女的房间,轻轻放在床上。
“晚安。”
五条悟又开始忙了起来,时常见不到他人,房子里只剩西杜丽与初三学生·准咒术师·伏黑惠一起住,这段时间他俩倒是熟悉不少。
西杜丽早就听五条悟说过伏黑津美纪的事,从来不曾在伏黑惠面前提起津美纪的名字,不过上一次伏黑惠去看望津美纪时看到了她的床头放着和他同样款式的青金石吊坠。
他回来对西杜丽说了一声“谢谢”,弄得西杜丽莫名其妙的。
“惠,不要忘记带便当。”
“我知道了。”
“我出发了。”
“一路顺风。”
冰帝的上学时间比一般的学校要晚一些,所以西杜丽一般不用挤早高峰的电车。
看着有些不太明朗的天空,西杜丽有些庆幸自己今天带了雨伞。
校门口传来骚乱,大多是女生的声音。
“迹部大人!”
“今天也很华丽呢!”
“太好了,今天居然碰上了迹部大人!”
……
位于人群中心的少年打了个响指,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本大爷……当然是,最华丽的。”
少年骄傲的眉眼仿佛阳光,照亮了冰帝华丽的校门。
西杜丽心中莞尔,年轻……正好呀。
“早上好,西杜丽。”
“啊,是西杜丽啊,早上好。”
“贵安,西杜丽小姐。”
……
来到教室,路上有不少同学向西杜丽打招呼。
西杜丽是转校生,神秘的身份、带有异国风情的面庞、温柔的性格,同学们很难不喜欢她,除了同桌川上花子,更多人发现了这个美貌少女。
“咦?”
往常早就扑上来的活力少女川上花子的座位今天是空着的。
“起晚了吗?”
“不是。”川上花子的前桌中岛佟听见西杜丽的自言自语,转过身回答,“她去参加天峰家的葬礼了。”
中岛佟的家世在权贵遍地的冰帝不算突出,却有些特别,他是日本一位文豪的后代,小小年纪就出版大火书籍且彬彬有礼的他在冰帝十分受欢迎。
少年戴一副薄薄的银边眼睛,身形单薄,半长的黑发使他看上去有些柔弱。
“葬礼?”她问。
西杜丽不是日本大家族的孩子这件事大家也都知道,所以中岛佟也不意外西杜丽会问。
他继续道:“天峰家长子天峰正人在7月2日的三丁目屠杀事件中死了,天峰家主大受打击缠绵病榻,昨天去世了。天峰家是做港口生意的,跟很多家族关系都不错,川上他们都去参加葬礼了。你没发现今天好多同学都还没来吗?”
发现了。
不说班上有些座位是空着的,连今日等围在校门口等迹部景吾的人都少了。
她只是没有那么关注其他人而已。
“谢谢你告诉我,中岛同学。”
灰色的瞳仁对着他,苍白柔弱的少年脸上升起红晕,“没……没什么。”
一整天,川上花子的位子都是空着的,和班上其他同学一样。
中午的时候天空响起一声巨雷,随即倾盆大雨如约而至。
到放学的时候,雨稍稍小了一些。
沉重的雨敲打在薄薄的伞面上,冰帝校园的排水系统十分优秀,但冰帝外面就不是这样了。
一个不留意,小皮鞋落在浅坑里溅起一片水花,西杜丽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黑色过膝袜,被水沾湿后没有那么明显。
冰帝到电车站的距离不算远,西杜丽走过一个转角,狭窄隐蔽的小巷不是去电车站必经的路,只是另一条路大多在马路边上,有被路过的车辆飞驰而过溅起的水花沾湿的风险。
西杜丽不喜欢潮气粘在身上的感觉,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小巷。
只是,这条路不如她想象中那么平静。
刚刚踏入小巷,西杜丽突然听见一声沉闷的重物撞倒在地的声音。
伴随着拳拳到肉的碰撞,青年咬紧了牙尽力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可还是从齿缝间传出令人心痛的冷哼。
雨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西杜丽想了想不确定是继续前进还是转身就走,纤细的食指轻轻敲击着伞柄,哒哒的回响散在淅淅沥沥的雨中,她莫名有些烦躁。
也许是她的脚步惊动了里面正在施暴的人们,小巷里顿时一片混乱,一群人的慌乱地撤退,还有几句咒骂声参杂其中。
于是她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
哒——哒——哒
节奏均匀的脚步声就像是小江孝太的催命符,一点一点迫近他的心脏。
那个人是惊走了那群他以前抢地盘结下的仇人,可也不说明对方是个善茬。
怎么办?
视线渐渐虚幻,身体甚至拿不出一丝力气站起来,明明下着大雨,可他却感到火烧般滚烫,一定是发烧了。
要像老头子一样……死了吗?
视线又开始奇特地清晰,脚步声渐渐近了。
那是一个举着低调黑色雨伞的少女,穿着冰帝的校服,光亮的皮鞋在雨中也是闪闪发亮,多么光鲜亮丽。
呼吸一滞。
他此时瘫倒在几个倒下的垃圾桶旁边,发烧的感官让他无法感知自己到底有多臭,他来不及想自己有多狼狈,人求生的本能控制了他的喉咙。
“救救我。”
小江孝太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为什么?”西杜丽沉默了一会,问道。
没有脸上标志性的笑容,她是发自内心地提问。
她来到这个时代一个月都不到,从格格不入到受人欢迎。
曾经真心为乌鲁克绽放的笑容,不知何时在钢铁都市里拉成了直线。
每天上学路上与她擦肩而过的人也许从来不曾重复,不过是一面之缘。
太多了,人类实在是太多了。
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她见过的人是乌鲁克的的几十倍,其中不乏毫无才能庸庸碌碌的流浪汉。
实在是……太浪费了。
就像眼前这个青年,一头极短的银发被雨打湿而黯淡无光,脸上盛满了脏污与血迹,青青紫紫惨不忍睹,带着好几个耳钉,身子陷在垃圾堆里,十足的流浪汉模样。
小江孝太哑住了,是啊,为什么,她一个冰帝的大小姐要救他一个烂泥一样的人。
少女的举着伞的身影不停歇,继续往着小巷另一边的出口走去,他撑着沉重的头颅,转向少女离去的方向。
不知何时,少女又回到了他的面前。
这次,更近了。
他能看见少女手提包上挂着的毛绒挂坠。
“你……”
喉咙像被烧红的铁烙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少女蹲下来,他看清了,灰色的眼瞳。
“这个,给你。”西杜丽说。
她把一张什么东西塞进了青年手中。
小江孝太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手去看少女塞了什么东西,只用余光瞥了一眼粉色的……不会是彩票吧。
呵,他果然不应该期望自己能被人救下。
也好,在死之前,当一次大小姐开玩笑的对象。
他在心里苦笑着。
不想在坚持下去了,就这样吧。
青年终于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
他不知道的是,少女走后的十分钟,医院的救护车悄悄来到的小巷的入口。
错失原本放学电车的西杜丽,独自在空无一人的车站默默等待下一班电车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