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无限流]》渝中

52、母亲（二） 屋子里

　　屋子里只剩下三个玩家。
　　其中有一个是在副本中见过的姑娘，叫李念。另外两个是这次新匹配的玩家，一男一女，男的叫赵林，女的叫周笑笑。

　　房子很大，但是没有经过精装修，除了最重要的煤气水电，以及必备的桌椅板凳，就没有多余的家具了。墙壁也还保留着它刚被建好时的模样，连墙灰都没有刷。
　　时间还早，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组出去转一转。

　　他们这次的活动范围是整片小区，可这个旧小区也不算小了。要想在这样大的范围里找出什么有关副本的线索是很难的，而且他们不清楚今晚那个一天死一人的情况会不会继续。如果今晚依然死了人，那么他们的时间就很紧迫了——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选中的是不是自己。

　　小区的楼房不高，只有四层。
　　“这栋楼看起来似乎只有几户人。”秦越皱着眉说。
　　“怎么说？”走在最前面的陈竹听见他的话，转头问道。
　　“你仔细看那些门。”秦越说，“除了咱们面前的这户，刚刚经过的那些门上都贴满了小广告，门前落灰也比较严重，看起来不像有人的样子。”

　　几个人回过头去看了看，果然就像他说的那样，甚至连门把手上都落了灰。
　　而秦越觉得有人的那一户却不一样。
　　那户人家门口打扫得很干净，甚至铺了一块地毯。门上的小广告也都被户主人铲除，贴着一个大大的“福”字春联，稍微有些褪色。

　　“越哥你观察力还是那么强。”周木发自内心地真诚地拍他越哥的马屁。
　　秦越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可是周木同学却感受到了来自他越哥的嫌弃，默默自闭，也不再说话了。

　　许是因为他们在门口停留了太久，闹出的动静不小，就在秦越和周木的说话间，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队伍里的女孩子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开门的是个女人，或许还能称她是个人。女人看起来好像被狠狠地殴打过，她的右眼已经完全肿起来，脸上青青紫紫，没有一处好地方。她的脖子间有一道红紫色的痕迹，就像被什么人狠狠掐过。
　　女人穿着长袖长裤，把身体牢牢包裹，他们看不到她身上的情况，但是从脸部和脖子的情形来看，她的身上也好不到哪儿去。

　　女人剩下的一只眼睛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几个陌生的来客，几个人被她盯得毛骨悚然。他们正想着要不要赶紧离开，就听见她开口说话了:“新来的租客?”
　　她的声音沙哑而诡异，目光放到玩家——尤其是秦越这些男性玩家的身上时，分外恶意。

　　李念和周笑笑缩到了队伍的最后，和她们同样是女孩儿的江初并没有动，不是因为她不怕那个诡异的女人，而是因为她对身前的秦越和黎疏有足够的自信。

　　“是的，我们是新来的租客。”陈竹见没人吭声，只能主动回话。同时，他尽量忽略那女人似乎带着恨意的目光，也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
　　“哦。”她应了一声，本来就有着伤口的嘴突然咧出一个笑。
　　“要进来做客吗？”
　　“这就不……”
　　陈竹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越打断。
　　“那就麻烦您了。”他说。

　　女人没说什么，她缓慢地转过身子，与此同时，她脑门后的那一大片血迹也映入众人眼中。
　　“她还……”江初轻轻开口，但她随即意识到什么，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还活着吗？

　　秦越率先进了门，一直没有说话的黎疏跟在他身边，而江初和周木则紧随其后。剩下的人，除了陈竹，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他们实在是不想进入这个诡异女人的房子——谁知道她是人是鬼呢？万一她不是人，等会儿门一关，搞不好他们就团灭了。
　　可是队里几个看起来靠谱一点儿的大佬都进去了，他们这些菜鸡也只能跟上。

　　女人到厨房里给他们倒水，秦越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栋房子。
　　房子很干净。
　　“您家的装修可真漂亮。”秦越扬声对厨房里的女人说，“我们租的房子还没有装修，我可以四处看看参考一下吗？”
　　“您随意。”女人模糊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听起来很愉悦。

　　秦越和黎疏站起身，四处转了转。
　　“没有小孩子的痕迹。”黎疏皱着眉，说。
　　秦越走到唯一锁着的那扇门前，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锁住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没有选择强行进入，而是对客厅的几个人打手势，示意可以走了。

　　几个人刚走到玄关，女主人就从厨房里出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子里放着八个玻璃杯，被子里盛着的是浓稠的红色液体。
　　她看到他们站在门口，脸上的笑一下子敛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恶毒的神情。
　　“怎么能不告而别呢，客人?”
　　“快走！”

　　秦越打开门，几个人一股脑儿地窜了出去，而女人却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厨房离玄关并不算远，黎疏站在最后，看着女人整个人开始异变——她的手指甲飞快变长，脸也有死白变成了青黑。他毫不犹豫地伸腿踹翻了她手里的托盘，迸溅出来的液体泼了她一脸，而黎疏也趁机闪身出门，然后秦越啪一下关上了门，两个人几步跳下了一节楼梯，往楼外奔去。
　　楼里充满了女人愤怒的咆哮，但是一出楼，那些咆哮声就全部消失了。

　　周木感受了一会儿自己剧烈的心跳，然后看着和他们跑了同样的距离但气儿也不喘的两个大佬，问:“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其他人也看着他们俩。
　　“你们没看出来?”秦越看着几个人，似乎在为他们的智商感到惋惜。

　　“……那个女人?”江初犹豫着说，“她身上的伤口一看就是人为的，但是现在社会，一个女人会被这样殴打的原因，我只能想到一个。”
　　她想起来在现实中，她在医院工作的时候，偶尔也会遇到像这个女人一样的妇女。
　　那些放弃了一切回归家庭，把一切奉献给家庭后，还要被所谓的一家之主埋怨殴打的，那些可怜的、被家暴的妇女。

　　“对。”秦越点点头，他也是这样猜测的，但他随即又看向陈竹几个人，好像在说，这么简单的线索，你们居然抓不到。
　　陈竹:……
　　“所以你让我们进那个女人的家里，是为了什么？”
　　明明站在门口就能从那女人身上找到的线索，为什么要冒险进门?

　　秦越诧异地盯着他。
　　“我有让你们进去吗？”他眨眨眼，看向自己身边的黎疏，“小哥哥，你快帮我说说话呀，我确实没有让他们和我们一起进去。”
　　黎疏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正常点，别演了。”

　　周木:……
　　黎哥，但凡你的语气里的宠溺少一点，我都能相信你刚刚是真的嫌弃越哥。

　　“进门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测。”黎疏淡淡道，“现在，我们可以分头去找线索了。”
　　秦越四个人自然还是一组，而陈竹则带着另外三个玩家。

　　“……越哥你们刚刚进门，是为了找那个小孩子吗？”直到走出一段路，周木才小声地问出自己的猜测。
　　秦越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这话听起来半夸半损，但傻小子却完全不在意，他摸着头嘿嘿笑起来，那样子让江初想起来闺蜜家摇尾巴的二哈。
　　“小孩儿昨天是当着我们的面儿跑进这栋楼里的，可是现在楼里除了我们以外，只有那个被家暴的女人一家，而那个女人家里目前并没有发现任何和小孩子相关的痕迹。”

　　但也许并不是完全没有——秦越想着被锁着的那个房间。
　　他又想起来这个副本的名字，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