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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审判(六) “救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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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的孩子,,你们快去救救我的孩子,他还在里面,他还在里面啊……”
“您冷静一下,赶快离开这里,马上炸弹就要爆炸了——我们会尽全力把您的孩子就出来……”
“我不走!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还不进去救人,你——”
女人的话没说完,就被赶来的秦越一记手刀给劈晕。
“队长——”青年有些无措地看着秦越,秦越把晕了的女人递给他,抽出了腰间别的枪,一边道:“我去,你带她出去。”
“可是队长——”青年话还没说完,秦越已经冒着子弹重新冲进了原本毒枭关押人质的地方。
他们在凌晨时分对毒枭的老本营发起了突袭,并且以最快地速度攻入其内部,顺利找到了人质的位置。
但是毒枭早早地就在关押人质的地方装了炸弹,总控器不知道在谁的手里,炸弹随时可能爆炸,而敌人在措手不及以后也逐渐适应了秦越他们的火力,撤离人质的过程被迫中断,还有一小半被困在了里面。
“队长,你怎么来了?”护送人质撤离到一半突然遭到袭击,不得不回到原本关押他们的也是装了不.定.时.炸.弹.的房间里面的少年安锐见到破窗而入的秦越,惊诧地问。
“我来掩护,你去拆炸弹——”他的话没说完,眼尖地瞥见一个被扔进来的.手.雷,以一种十分惊人的速度跳到它旁边把它扔了出去,然后飞快地躲到一个掩体后面。
“人质还有几个?”秦越扫了一眼抱着头躲在角落的一堆被炸落的乱石后面,瑟瑟发抖的人,一边抄起一把.冲.锋.枪.扫.射。
“一共五个,男三女二,一重伤两轻伤。”安锐飞快地报了人数,一边低头躲过了敌人的一轮扫.射。
“有孩子吗?”
“没有。”安锐利落地一滚,另外寻了个掩体,然后借着秦越的火力掩护,着手拆炸弹。
秦越皱了皱眉,“你需要多久?”
“这个炸弹我没见过,可能要久一点。”
“小心,尽快,敌人随时可能引爆。”
“很快。”汗珠顺着安锐的脸侧滑落,差点滴到炸弹缠绕的引线里面,安锐不得不抬肩抹了一把汗,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队长——那还有个孩子!”
“别分神!”秦越低头躲过敌人的子弹,对着安锐警告,“快点拆你的炸弹,这是命令!”
“……不行,队长,他们发现他了!”秦越没能阻止安锐,他猫着腰溜出掩体,然后一个跳跃,把男孩压倒在身下,成功使他躲过了敌人的狙击。
然而下一秒,一把尖利的匕首刺穿了安锐的心脏,男孩微笑着,在安锐不可置信地目光中,单手举着什么东西一摁。
“都趴下——”秦越冲着角落里的人质嘶吼了一声,然而——
轰!
好疼。
秦越轻轻抽了一口凉气,因为这份特殊的职业,他每年都要受点大大小小的伤。他也不是一个怕疼的人,流血流汗不流泪这句话,他一直贯彻地很好。
可是这次不一样,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火烧着一样,痛到喘不过来气儿。
“队长,你终于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喜极而泣的意味。
秦越有些费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在自己病床旁坐着的青年。铁血铮铮的男儿,居然红了眼眶。
小男孩,炸弹,匕首,安锐。
安锐!
嗓子里仿佛装了刀片,想发声发不出来,反倒钻心地疼。
青年仿佛知道秦越想问什么,他沉默了许久,才说:“队长,安小锐他——”
声音逐渐哽咽,青年有些狼狈地别开了脸,秦越却从他的表情里知道了一切。
怎么会是安锐。
秦越无力地闭上了眼。
青年缓了情绪,这才想起来叫医生给秦越检查。
“醒了就没什么问题了,只不过伤势太过严重,需要多养几天。还有就是声带受损,这几天不能吞咽东西,只能打营养液。”军医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后,就去别的病房查房了,青年坐回椅子上,陪秦越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队长肯定想知道些什么。
“你昏迷了三天。”他慢慢地开口,“增援部队刚好在炸弹爆破后赶到。”
秦越没什么反应。
青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人质幸存了三名,那个原本重伤的直接被波及身亡,还有一个伤势严重,没抢救过来。安小锐他……队长您离炸弹比较远,只是被乱石砸伤,又被蔓延的火势烧伤,也熏坏了嗓子。”
“我这里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老邢他们不让我告诉你,但是……”
秦越盯着青年,青年知道,这是让他赶紧说的意思。
“人质里有一个女人,是那个,现场发现的被震落的钢筋混凝土砸死的小男孩的母亲,她听闻儿子的死讯以后,行为有些过激。”青年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她把这件事爆到了网络上,嗯,以受害者的角度,可能夸大了某些事实,再加上,当时在场的人质也都证明,您的确下过让安小锐继续拆弹,不……不救那个男孩的命令。网络上的舆论对您很不友好,上级正在调查当时现场的真相,但是种种证据都表明三名人质的死亡和您脱不了干系,目前给您的处分还没有下来……队长,我不相信您是会下那种命令的人,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秦越闭上了眼睛。
他的嗓子一直养了一个多星期,才勉强恢复。只不过声带受损严重,说话时间不能太长,而且声音沙哑。
对他的处分已经下来了,由于他拒不配合调查,不肯透露一丝当时救援现场的事,他被撤了军衔,被变相革了职,只能在医院里,足不出户地静养。
“你想看到什么呢?”秦越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就隐藏在这一片天空后面,静静地窥视着玩家的一举一动。
想看到他的愤怒吗?
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总该会长些记性的。
副本一直没有结束,一直到后续关于那些贩毒制毒人员的审讯陆续结束,警方才告知了军方,一些超乎人想象的真相。
毒贩是真的十恶不赦,那些看起来像是受害者的人质也并非无辜之人。
尽管国内投资修缮了与邻国的运河,但是西南地区,因为原材料丰富,又处在边境,向来是不法分子聚集地,也是毒品交易的天堂。
途径此地的货轮,来来往往的商人,多多少少知道些隐蔽的路子。
这次被袭击的货轮,它的主人,也是和那个毒枭往来最密切的贩毒商。而那个小男孩,就是那个女人和一个毒贩的孩子,是从小养在毒贩老本营里面的。
可最近,由于国内对毒品的稽查力度不断加大,而毒枭这里的毒品价格又明显见长,贩毒商利益受损,就想中断他们所谓的合作。而毒枭却害怕他们把自己的地盘泄露出去,索性直接袭击,杀了不少,又劫持了一批人回去,于是才发生了后面的事。
那孩子本来就不干净,他甚至是极其危险的,所以秦越才下令不准安锐去救。
“……你为什么不早点把真相汇报上来?”上级听完秦越的叙述,沉默了好久才开口。
“没有证据,你们会信吗?”秦越反问,并感觉到深深的疲惫。
他不是没说过。
在现实的世界里,最后折返回去救人的,是那个和安锐关系最好的青年。
当时的情况混乱,安锐情绪崩溃,叙述都叙述不完整。
无非是青年自己去救了小男孩,结果被男孩亲手杀死。
可证据链缺乏,谁都没有办法证明安锐的话是真的。
秦越倒是相信他,可是相信他又有什么用呢?大众对于弱者天然的怜悯,对他们这些职业的苛刻以及有些人带着自以为是伸张正义的心理,把他们按死在了舆论的风潮之下。
秦越永远都忘不了青年葬礼那天,英雄蒙尘,烈士盖不了国旗,还被人冠以自私懦弱的名号,引无数非议。
少年跪在战友的陵墓前,面色苍白地告诉他:“我不怕死,我愿意为我的祖国我的人民献出生命。可队长,我现在却害怕,我害怕我冒死去救的人,他不值得我救。”
秦越那时还会愤怒,他和那些造谣的人理论,和那些无良媒体理论,可最终只能害自己被停职。
“我想休息了。”赶走了病房里所有的人,秦越躺在床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我不会再为这件事愤怒了,所以,可以结束了吗?”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也似乎没想过得到回应。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铺天盖地的睡意把自己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