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夜》沉绥

2、相遇（2） 何澈失明，

　　四楼被烧的不像个样子，地面一片焦黑。依着下面三楼的装饰，这层楼的装饰左右也能猜出来。四楼几乎是全封闭的，只有最顶上开了天窗，能透进来亮光。尸体所处的位置距离地面有个两米左右。
　　由楼梯上四楼不过几米就是走向尸体的楼梯。那是具焦尸，隐约能推测出在被烧死前的姿态。

　　纪谨之后一步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气味，难闻的气味，隔着口罩也很清晰，但一时候想不起是什么烧焦后的味道。他微微皱眉，留下疑问，不再想。

　　仔细地拍完照，洛鸣凑近看了看尸体所坐的椅子，他伸出手，擦了擦。顿了顿，又眯了眯眼。猛的站起身。“这椅子镶钻的。”
　　一队的人围了过去。
　　“红的。”
　　“沾了血吧。”
　　“这得有五六克拉，还镶了那么多。”

　　“你不去看？”纪谨之看着一直没动的何澈。何澈自打进门看见“那玩意”后就没再往前一步，四处打量，就是没怎么移动。
　　“看什么？”
　　“那把镶钻的椅子。”
　　何澈顿了顿，转而笑了。“纪警官认为我有必要去围观一下那把镶了一堆碎钻的椅子？”
　　纪谨之自己倒也忍不住扬了扬嘴角，他忘了自己面前这个人光是名下房产就多的记不过来。
　　“纪警官怎么想，在一栋郊外的豪宅，让一个人死在镶钻的椅子上，再放把火。把案发现场烧的面目全非。”何澈又笑了。“特地放把火告诉你快来发现死人？”
　　纪谨之看着他，眼神微敛。“洛鸣接到电话，有人报案郊区着火。”
　　“所以呢？”
　　“一张非实名电话卡，最后定位在郊区。”
　　“嗯，那纪警官认为。”何澈停住，饶有兴趣地看着纪谨之。
　　“设套。”
　　纪谨之不再收敛，眼神死死地落在何澈身上，眼底略微的晦暗让人不寒而栗。
　　何澈受住他的眼神，神态似乎很放松。但他藏在身后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纪队。”洛鸣的手电光猛地打过来。
　　那篇本来只有微弱光亮的地方忽的放亮。

　　何澈猛地闭上眼睛，瞳仁失色。
　　看不见。他想。

　　纪谨之微微眯眼，“把你的灯关了。”声音略微有点发寒。
　　“哦。”洛鸣收了灯。“您不过来看看？”
　　“等等。”

　　纪谨之看着面前仍旧闭着眼的何澈。
　　“何先生有没有什么别的解释。”
　　何澈不言，他看不见。现在没法乱动，最好的回应只能是沉默。
　　“洛鸣的手电关了，你可以睁眼了。”
　　纪谨之盯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何澈在微微往后移。
　　他在躲自己。纪谨之的眸光暗了暗。伸手握住何澈的手腕，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拉，何澈的头撞在他的肩上。
　　“你在躲我？”
　　清咧的气息萦绕在何澈鼻尖。熟悉的让他有点发懵。他借着纪谨之的力稳住了身形。“纪警官在说笑？”一声鄙夷的笑声。
　　“嗯？说笑？”纪谨自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何先生怎么不睁眼？”
　　何澈的身体微微僵硬，他能感觉到纪谨之在低头向他靠近。他的气息越来越来重。他几乎被逼近的向退缩。
　　但后一秒，他的脚忽的离开地面。

　　被抱起来了。何澈想。

　　他被那人带回了车上，他没抗拒，或者说他根本没理由去拒绝，甚至他被抱到车上之后仍旧在发懵。
　　何澈觉得纪谨之可能一直问下去，直到他睁眼又或是别的方法，总归只是为了迫使自己睁眼。但实际上他没有，他甚至用了一种最温和的方式保护何澈，没问缘由，就像是一个无条件信任的老友。
　　纪谨之把何澈送了回来，不过这次不太一样，是何澈坐在桌前，纪谨之在给他热牛奶。
　　为什么给何澈热牛奶，不倒水。纪谨之也不知道，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时候何澈应该不想喝白开水，又或是觉得何澈喜欢喝牛奶。
　　何澈有点发愣，在闻到那股奶香味之后。
　　他刚说了声谢谢纪谨之的电话就响了。
　　但他没急着接电话，他看向何澈，“我希望下次和何先生的见面，您能告诉我您所知道的一切。”他熟稔地拿起冰箱旁的便签和笔，写下一串数字，放到何澈面前，“这是我的电话。”
　　说完便出门接电话，同样也是离开。
　　何澈看着那个黄色的便签纸，愣了一下，他原来忘记扔了。

　　“纪队，过程简略掉，画后面，有照片。”
　　纪谨之停顿一秒，随即闪过在何澈家热牛奶的画面，塑料，塑料的味道。
　　“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