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each]墨锦》月泠

41、第 四十一 章

　　我们都是，那么的残忍无情又多愁易感。

　　记忆回溯成河，泛着点点的微光，静静流过他的眼前。日番谷一抬头，就看到河对岸的那个女孩，穿着一身繁复绚丽的衣裳，笑得寂寞哀伤。
　　第一眼是惊艳，第二眼是疑惑，第三眼是好奇，第四眼……第四眼是什么，日番谷自己也不知道。
　　四枫院青陌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如果要说她的缺点的话，日番谷可以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懒散，任性，无礼，霸道，冷漠……
　　至于她的优点，乍想之下，似乎……没有。
　　乱菊曾经告诉过他，喜欢一个人，就是没有办法不每时每刻的想着那个人。
　　自己这么想着她，已经多少年了？
　　从第一次见面起，那名种为命中注定的东西，就已经在心中生根萌芽。
　　在往后的日子里，日番谷知道了四枫院青陌是任性妄为的，无理取闹的，也知道她是孤独寂寞的，悲伤绝望的。
　　但是，在哪里呢，那些让她如此痛苦如此悲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任何的情感，青陌的人生，明明毫无承重，却偏偏压得她喘不过气。这种虚无的沉痛，才是她最大的悲哀。
　　这是日番谷一直都无法明白的地方。

　　年少的我们都几经风雨，虽然还未长大，却都过了那最美好的时光。

　　银发的少年在润林安过着迷茫孤寂又温馨平淡的生活，而那个少女却孤坐在高高的围墙之后学习着如何让自己绝望。当他顶着天才之名在真央里备受赞叹欣羡嫉妒之时，她却因为姓氏而受尽质疑嘲讽不屑。而他少年老成名副其实的穿上十番队队长的羽织时，她只是日日在六番队里偷懒醉酒为所欲为。
　　日番谷觉得她不在乎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而青陌却觉得他已经有了在乎的人，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
　　他们自己毫无察觉，却把这样的信息再明确不过的传达给了对方。
　　当某一天日番谷幡然醒悟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从来都不曾去探究那个女孩姓氏以外的一切。尽管他是那么的好奇。
　　他一直把她当做四枫院家的公主，如世人般以看待四枫院家的人的眼光看着她。
　　如果没有那个姓氏，青陌的人生会是怎么样的呢？
　　这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那个在家族姓氏之外的她。
　　为什么她明明可以拥有一切却毫不珍惜毫不在乎？为什么她明明可以过得更加充实更加有意义却从不努力？
　　也许，当他把所有的疑问都弄清楚之后，他就会发现，其实那个少女没有决心没有勇气甚至没有情感，仅仅只是因为，她找不到那样的理由。
　　青陌已经，放弃了自己全部的人生。反正它们本就毫无实质可言。
　　她不过是一具有着高贵姓氏的躯壳，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自己怎么样也都无所谓。什么样的目光什么样的评价什么样的期待什么样的失望，都与她毫无关系。
　　如果这一辈子都不要遇到什么人，就好了。

　　“我们，到底为什么要相遇呢？”少女站在开满鲜花的青草地上，抬头看向无边的天宇，那么的伤感又那么的绝望。她像是在对他说，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是啊，为什么要相遇呢？不是相遇在过去，不是相遇在未来。偏偏，是相遇在现在。
　　那清寂的容颜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忧伤，绵长寂寥的声音在薄薄的雾霭中起起伏伏，夹杂着无尽的回音和悠长的叹息，穿过那条浅浅的溪流停在他面前。
　　日番谷静默无声的注视着她绝美的面容。琥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空寂飘渺，显得虚无而遥远。
　　明明只是几步的距离，却好像怎么都无法抓住。
　　他还未曾走近，而她，就已经退到了他触不到的地方。
　　“笨蛋，上天让我们相遇，就是为了让我们相爱啊。”
　　“相爱吗？可是我能爱你吗？我都不知道自己还相不相信爱，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爱。”

　　我们都是不懂得爱的傻瓜，如果现在再来明白，或许，也不算太迟吧。
　　毕竟，我们都还未长大。

　　繁花开满时光之河的两畔，少女站在铺满落花的那一岸，隔着氤氲的水汽，回眸一笑。然后逐渐消散在迷离的雾霭中，无处寻觅。
　　“青陌……”
　　四周白亮的墙壁在睁开眼的瞬间直刺入眼球，夏日的风吹起薄薄的窗纱，翻飞着轻盈的舞姿，青草的气息隐现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不用费力就可以嗅到。
　　这样美好的空气，真是容易让人错觉。
　　好像一切都不过是场梦。
　　即使是梦，那也是比噩梦更真实的梦境。日番谷宁可醒来。
　　“队长你醒了啊。”
　　橙色头发的女子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脸，起身拉开窗帘，阳光毫无阻拦的洒满了整个房间。
　　“松本……”
　　日番谷迷惑地看着自己的副队长。
　　“啊呀队长你不会已经认为自己死了吧？这里可是四番队的病房哦，你还活得好好的。”乱菊笑容灿烂的看着自家年轻的队长，“嘛，不过也真够呛的。”
　　是吗，自己还活着吗？
　　“雏森她……”
　　“嗯，她没事哦，不过还在昏迷中。”
　　日番谷点点头。
　　“呐，队长，”乱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自己的头发，“队长刚才是不是做梦了？”
　　日番谷的眼睛骤然放大。
　　“因为你刚才，似乎叫了青陌的名字。”乱菊把视线移向窗外，“其实她……有来过呢。”
　　日番谷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队长，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即使青陌还只是个女孩。而且，如果她真的恨你恨到那种地步，不就说明她爱你也爱的够深吗？”乱菊好笑的看着自家队长。他不会都到今天了却连这个问题都没想明白吧？
　　“就像队长一样，就是气她，也是因为她太不懂得珍惜爱护自己。”
　　乱菊看向窗外，为什么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天空，偏偏是离别的伤感？
　　“呐，队长，你觉得……青陌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
　　乱菊的头靠着窗框，目光遥远而纷乱。她想起她曾经问过海燕为什么对青陌这么纵容这么保护，难道不是应该让她去学会面对更好吗？
　　“不是因为我们太护着她，而是因为她本来就太缺少保护。她的世界太残忍，而她又太小太孤单，根本面对不了。她会崩溃的啊。”
　　海燕从来没有过这么严肃认真这么悲伤无奈的语气和神情。
　　这是世人所不知道的青陌。大家始终认为她不过是生性恶劣又没有被好好教育罢了，不过是被人宠着纵容着为所欲为罢了，不过是被姓氏庇护着笼罩着而没有人敢招惹敢非议罢了。她活的简直太轻松太容易了。
　　可是乱菊也不明白，上天为什么让那样的两个人相遇。

　　“算了乱菊，那就是天意。或许命运不仅是想让日番谷拉一把青陌，也是想让他拉一把自己。他这么年轻就站得这么高，一切如果太顺利的话也很容易迷茫的。”
　　这话也是海燕说的。
　　其实有时候乱菊真的觉得自己老了，对着后辈的破烂情事居然也那么爱操心起来。
　　不过，海燕似乎也只说对了一半。
　　她家队长，也不是那么顺理成章一帆风顺地走到现在的。
　　但凡天才，尤其是那些少年时代便已高高在上的人，总有着这样那样他人所无法知的烦恼困惑。
　　她家队长的成长经历，一点都算不上愉快。如果不是一直有着那个温柔阳光如姐姐般的女孩，他说不定早就是个问题儿童了。
　　当她把这个告诉给海燕听的时候，对方却只是挠挠头说：“可我怎么觉得我的成长似乎挺平静也挺平常的？”
　　喂喂，除去你这句话里的自夸自满之外，你似乎更忽视了你们志波家的人本来就已经是够不寻常不安分的这个事实了吧。
　　“其实海燕，你不觉得你更适合做那个拉青陌一把的人吗？像她这样从小内心饱受煎熬摧残的少女，不是应该有个阳光开朗哥哥般的人来拯救她吗？”乱菊不管海燕在一旁喷酒的后果，说出了这个她认为最好最理所应当的结果。
　　就是嘛，像她家队长这样自己就是只别扭迟钝没有耐心没有善心的迷途小羊羔，等着别人去拉他还差不多，还要他去拉别人？！可别到时候两个人一同掉下去万劫不复才好。
　　“乱……乱菊……我一直把青陌当妹妹的……我可……可不是什么怪哥哥或者怪大叔啊啊啊！！！”海燕一脸惊恐语无伦次。
　　而且，更让海燕颤抖的是，他立马想起了青陌跟另一个人的关系。
　　四枫院夜一本来就是个嚣张不好惹到极点的女人，自己难道还要送上门去任她欺压蹂躏吗？
　　这种艰巨而光荣的任务，交给浦原那种身心强大的人去就好了。

　　“其实我对她，一直都没有去了解过，”日番谷抬起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声音清远而寥落，不甚悲伤，“那家伙，似乎并不像世人所说的那般冷漠，至少在我面前，她还是很爱笑的。可我却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
　　在那些徜徉着寂寞的流年里，少年的他们，一遍遍质问自己的心，却始终都寻求不到。
　　或许这是因为，在彼此的面前，他们隐藏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深。
　　如若那个时候哪怕是得到一个眼神，也好啊。
　　梦境中的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她是否曾经也对自己期待过希望过？
　　其实朽木白哉说的一点都没错，自己这么多年来，唯独做到的，只是伤害她。
　　他明明已经看到了那个不一样的青陌，看到了她的寂寞她的哀伤，为什么就不走近一步去了解她？
　　明明是想要去爱的，为什么会没有伸手去拉住她？
　　明明都没有尝试着开始就告诉自己已经结束，明明是什么都没有做过就想着不可能，明明是离得那么近那么近却跨不出那一步。
　　其实，就算我们之间远隔千山万水，只要我们都踏出一小步，就会近很多很多。
　　只是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
　　“松本，在我以为自己真的会死的那一瞬间，我最不甘最遗憾的，便是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见到她的这个事实。”
　　或许，我们真的只有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才是最真实的。

　　乱菊回头看了他一眼，良久：
　　“队长你在对待青陌的问题上总是特别的有耐心。”
　　日番谷冬狮郎其实并不是一个很沉得住气的人，毕竟他还那么的年少。
　　不过也正因为年少，所以，才会为爱迷茫为爱执着为爱疯狂，也当然，可以为爱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