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南方一只鱼

30、再也没有

　　回避型人格，自我求生意识薄弱，顾川看着这一个个医学名词，不得不相信，何笙这一次的情况跟以前任何一次都不同，是不是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元宬，我从来没有求过人，今天，我求你，让我照顾何笙，你放心，你担心的一切我都不会做，我愿意拿你想要的一切来换。”
　　“顾川，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你觉得我觊觎你什么！要不是因为何笙，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平心静气跟你说话，我告诉你，何笙的一切治疗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有我和陈婛一起照顾他，你没有了留下来的必要。”
　　“你不是何笙，你怎么知道他不需要我！他的病是因为我才犯的，我有责任与义务，请你元大总裁看看清楚，婛姐应该不会像你这头狮子一样粗莽不堪，对么？”
　　陈婛在顾川的身上看不到意气风发了，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她知道这个男人占据了笙崽全部的身心，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顾川一直是何笙唯一的光，纵使这个人从来没有在意过。
　　“行，你愿意留下来照顾当然好，笙崽现在身边正是不能离人的时候，但是，顾川，我希望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同意的，虽然他现在还不能醒过来，该感受到的还是会感受到，你最好是出自于真心!”
　　陈婛带走了元宬，一时间，偌大的病房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顾川不敢抬眼看那床上的人，昨晚看见的一切都还在脑子里，逼得顾川头疼欲裂，肝脏生闷。
　　“何笙，你可以听见的吧，你肯定可以听见的，我知道你的心里的我，不是现在这样的我，可是何笙，自从我明白了一切之后，在我的心里的你就一直是你。我记得你在跟其他人说话时故意微偏的脑袋，因为你的左耳听觉受损，你每次都下意识这样子我的心都疼，那些伤，都是为了我；我记得当初看白桔梗时的眼睛，澄澈温软，好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东西一样，可那只是一束我随手丢给你的花，本来结局是在垃圾堆的花儿，因为你的欢喜，被好生养了许久许久，直到枯黄腐烂。我知道，我最没有资格说这些，是我否认了你美好的爱情，是我亲手把它推向的深渊，可是，何笙，你要我怎么办？我变得不像自己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对你生出了喜欢的心思，我看到你对其他人笑就嫉妒得发狂，我越来越迷失，只有你才能告诉我方向在哪里。何笙，何笙，何笙，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吧......”
　　何笙贪恋梦里的温暖，那是自己一直一直渴求的。他的梦里，有玩闹的遇遇，有婛姐与元宬，有花有草，有美好在空中舞荡，他有健康的身体，记忆里没有那个让自己痛苦的人，一切的一切，都如此沉醉。可是梦里有夜晚，那些黑光怪陆离，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何笙不敢靠近，不敢明眼看，可是他也不离开，一直待在那一处，好像在等些什么，等什么呢?想不出结果，脑袋开始翻腾，恶心的感觉扼紧了咽喉，眼泪开始一滴一滴的流，从干涩的右眼流进另一只眼。
　　“我们现在初步断定，病人是自己不愿醒过来的，且选择性遗忘了很多事情，就算未来某一天真的醒过来了，整个人也会发生变化，保守的说，心智就如儿童一样，可能还达到不了，因为他无法生活自理，而且对新事物的接受力会比不上正常时的十二分之一，不过，这也是我们现在的初步断定，而且，他如果正常醒来，情况可能是最糟糕的......”
　　顾川没有什么反应的听着，心底那处地方分崩离析，它们坍塌的如此之快，没有什么时间可以阻止。看着病房里的人，顾川突然觉得老天跟他开了一个自己输不起的玩笑，明明，有好好的活啊，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让他认清一切，为什么！那漫长的余生，你想要我选择和谁一起，是不是不相信我选你了，何笙，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已经选你了啊 ！
　　呜咽的声音在无声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没有一个人看见顾川的眼泪，这个在短短几天里就苍老了数岁的男人，用眼泪告诉了自己，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那个只为自己的人了，再也没有人可以告诉他，喜欢是什么，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人来教自己爱了，再也不会有了。

作者有话说

　　何笙他早就死了，死在没人在意的角落年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