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年夏天 烈日炎 ...
- 烈日炎炎，蝉鸣声响破天际。 旭阳中学一楼的某间教室。 陈雨欣站在讲台上，拿着把教用三角尺讲课。上衣被汗水打湿了大半。 空气热的像是要冒出泡。天花板上的风扇运作着，发出很大的声响。在这高温下，吹出来的风似乎都是滚烫的。 底下的学生也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他不免有些暴躁。 “看黑板。”注意到坐在第四排女生的状态，陈雨欣稍稍皱了眉，尺子拍打黑板的力道加重，“听见没有！看黑板！” 几个即将睡着的学生猛地清醒，睁大迷蒙的眼，逼迫自己看向黑板。 女生仿佛没听见，依然低着头，拿着铅笔在纸上涂涂画画。他长着相极美而无害的脸，因为年龄尚小，还有些稚嫩，更显得可爱。 坐姿端正，气质恬静温和，看上去就是那种老师最喜欢的听话学生。 ——排开此时她把讲台上的老师当成空气的行为。 陈雨欣的眉头皱得更深，接下来讲的是：李白，的三五七言诗，，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见题目都快读完了，她还没有要抬起头的征兆。陈雨欣忍了半天的怒火瞬间上了头，重重地把三角尺拍在桌上。 塑料尺和木桌撞击，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声音吓得全班同时瑟缩了下，接踵而来的一声怒吼更是让气氛变得僵硬。 “洛云汐！” 被点到名的洛云汐抬起头，看了陈雨欣两秒。而后把手中的笔放下，自觉站了起来。 陈雨欣按捺着脾气道：“我刚刚说什么了？” 洛云汐看了眼黑板，神情平静:李白的三五七言诗，习惯了她任何时刻都这么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陈雨欣这次没再被骗到，又拿尺子拍了拍桌面，冷笑道：“我还没讲到那！” “……” 洛云汐开始觉得有点棘手：“那您叫我起来是……” 陈雨欣反问：“你说我叫你起来做什么？” 洛云汐思索了几秒，猜测着：“您叫我是让我帮你写吗？” 陈雨欣：“……”洛云汐 ：“那您叫我起来，是让我教您写吗？” 陈雨欣：“？” “我知道了。”洛云汐了然，看向黑板，“我知道了是因为老师你不会，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才叫我起来帮你写是吗——” 陈雨欣忍无可忍：“你这么厉害，我这老师的位置给你当成不？” 被他打断了话，洛云汐的神情多了几丝茫然，嘴唇张了张，几秒后才迟疑着说：“可我不能抢您的位置呀。” “……” 场面安静三秒，全班哄堂大笑。 陈雨欣火冒三丈：“别吵！给我安静点！” 半大的孩子们依然满脸的笑，教室变得像菜市场一样闹腾，有几个少年还笑嘻嘻地起哄着—— “老师，我觉得可以啊！让洛云汐带我们班吧！” “那是不是就可以不写作业了啊。” “我能不能直接不来上学！” 陈雨欣大吼：“闭嘴！” “洛云汐。”陈雨欣重新看向洛云汐，呼吸声加重，想让自己不要太失态，最终还是被她气得直咆哮，“明天把你家长叫过来！” —— 下课铃响。 陈雨欣板着脸，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恰好是最后一节课，大多数同学提前收拾好东西，扎堆离开。 “你怎么又惹陈l女魔头了啊？”朋友秦真如一打铃便往她的位置凑，“你不知道他有事没事就喜欢请家长吗？这个一个月，你爸爸都来了两次了。” 洛云汐把桌上的本子塞进书包里，用力拉上拉链：“我都不知道我哪惹他了。” 秦真如瞪大眼：“你不知道？” 洛云汐的模样烦躁，嘀咕着：“我不是回答上了吗？” “你那回答不是故意找揍吗？”秦真如笑出声，“还什么那我不能抢您的位置。别说他了，是我也揍你。” 洛云汐低哼一声：“那你跟他一样，都不可理喻。” “诶，讲真的。”秦真如说，“你怎么不听课啊？而且还老被抓到。” “你不觉得陈女魔头说话像在催眠吗？”洛云汐背上书包，打了个哈欠，“我要是认真听，不找点事做，那我肯定就睡着了啊。” “……” 有点道理。 秦真如还想些什么，余光注意到校门口站着的几个男生，她话锋一转，提起另一件事情：“对了，你去不去图书馆？” 洛云汐瞥她：“去干嘛。” 秦真如解释：“傅于洋约你呀，还有四班的几个男的，咱们一起去。” 洛云汐又问了一遍：“去干嘛。” “说是，”秦真如想了想，“去借书？” “……” 借什么玩意儿？学校的不够看吗？ 洛云汐沉默几秒：“去图书馆借书？” 秦真如：“就是因为学校里没有我们才去图书馆借，去不去啊？” 洛云汐：“不去。” “为什么呀？”秦真如轻轻下她的肩膀，暧昧道，“傅于洋还挺帅的呀。” 两人并肩出了教室。 听到这话，洛云汐神色有些难以形容：“你去医院看看眼睛吧。” 秦真如不服气：“我眼睛怎么了？又不是就我一个人觉得他长得帅！很多人都觉得的啊。” 洛云汐点头，再度建议：“那你们可以组团一起去。” “……” 说完，洛云汐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短信编辑窗口，她犹豫着，给洛川发了条短信：【哥哥，你好久没回家了。你什么时候回家？你明天能回来一趟吗？我好想你哦TAT】秦真如没注意她的举动，失望道：“你真不去啊？” “不去。” “他们可都在校门口等着……” “你想去就去吧。”洛云汐心不在焉地说，“我今天没心情。” 秦真如：“啊，因为叫家长的事情吗？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这次改成叫你妈来？” 摇头：“他们都不来。” “啊？为什么？” 洛云汐还盯着手机，等着洛川的答复：“我不告诉他们。” 秦真如提醒她：“可你爸妈不来的话，陈女魔头也会给他们打电话的。” 没事儿。” 后面的一句“我喊我哥来”还没说出口。 短信恰好进来。 洛川：【？】 洛云汐：【不能哦。】 “……” —— 到校门口。 秦真如跟她道了别，而后走到傅于洋那批人的面前。 傅于洋的表情淡了下来，盯着桑稚的背影，明知故问：“洛云汐不去？” 秦真如点头：“她被老师骂了，心情不好。” 傅于洋的眉心一跳：“又被叫家长了？” 秦真如：“嗯。” “……” 这次数快赶上他的了。 让他这个不良少年的脸往哪搁！！ 傅于洋在原地定了两秒，突然抬脚往校内的方向走。 另一个男生刘伟杰连忙喊住他：“喂！你干嘛去！不是要去图书馆借书吗？” 听到这话，傅于洋退了回来，狠狠抽了下刘伟杰的脑门：“都叫你多读点书了。” 刘伟杰条件反射地捂着脑袋：“？” “是买书了，傻。……” “……” 另一边。 洛云汐继续给洛川……发短信——怒斥他无情无义，完全不顾他现在还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十二岁妹妹，为了读个大学就抛弃她，让她自生自灭。 等了一会儿。 洛川没有回复她。 又等了一会儿。 绝情的洛川依然没有回复她。 洛云汐彻底死了心，坐上回家的公交车，开始斟酌着到家之后应该怎么跟父母交代这个月的第三次请家长。 那怎么说好？ 说是因为在学校太过优秀遭到了老师的嫉妒，所以被请家长了。 又或者是，自己在课上的话引起了老师的误会，让他有了事业上的危机感。 再或者是，天太热了，老师太闲了，无聊就想请家长来喝喝茶…… 洛云汐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好像都不太行。 一抬头发现已经到站了。 洛云汐下了车，磨蹭地往家里的方向走。 进了家门，看到熟悉的环境后，洛云汐头皮发麻，更觉得说不出口。 恰在此时，厨房传来母亲叶云梦的声音：“汐汐回来了？” 汐汐是洛云汐的小名。 洛云汐应了一声，慢吞吞地脱着鞋子。因为这满腹的心事，也没注意到鞋架上多了一双从没见过的运动鞋。 叶云梦再度喊她：“汐汐，过来一下。帮妈妈个忙。” 洛云汐还在思考该怎么坦白，含糊道：“什么。” “去叫哥哥吃饭，洛云汐哥哥不是在学校吗？叶云梦你哥他在附近打球回来洗一下澡”洛云汐这样啊。哥在房间里吗。嗯……哥你在吗？叶云梦的手一空，看着洛云汐今天格外热情的背影，纳闷道：“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想到不用被父母训斥，洛云汐情不自禁地弯起唇，用力推开洛川房间的门。 房间宽敞明亮，大片的阳光洒进来。 鼻息里瞬间充斥着温暖的气味。又在顷刻间，浓郁的烟草味扑面而来，有点呛鼻，桑稚忍不住咳嗽了下。 她皱着张脸，往房间内扫了一圈。 光弱之处，清瘦的男人窝在电脑桌旁的沙发，低眼看手机。他背对着光，模样隐晦暗沉。单手搭在沙发侧，修长的手指夹着根烟，还燃着猩红的光。 体型和洛川有点相似。 却出乎意料的陌生。 洛云汐的脚步停住，犹疑地眨了眨眼，口中的“哥哥”两个字还没喊出来。 男人抬起了头。 她也在这一刻看清了他的模样，莫名屏住了呼吸。 男人的神情寡淡，五官轮廓利落分明，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看起来温和却难以靠近。 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浅棕色的瞳仁。眉眼敛起，带着点勾人的意味。 跟她哥哥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完全不同。 本以为会见到她哥哥，可却见到一个不认识的人，她哥哥还不见踪影。 一时间，洛云汐的脑子短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场面仿佛定格住。 两人都停在原地，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过多久。 男人重新垂下眼，慢条斯理地把烟摁灭，神情懒散。他似乎并没有说话的欲望，沉默着起身开窗通风。 看着他的举动，洛云不知所措地喊。 “……哥哥？” 听到这称呼，男人动作一顿，挑了挑眉。他盯着云夕，直勾勾地，桃花眼带着温柔的色泽，还多了几分玩味。而后，他弯起唇角，拖腔带调地应了声。 “嗯？” “……” 这个回应像是一道雷劈到了洛云汐的头上。 那些不明朗的事情，在这一瞬被她脑补的想法描绘出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几个月没见的哥哥。 再见到的时候，就变成眼前的这个样子。 她完全不敢相信，仿佛石化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个字：“你、你……” 停顿几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那年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