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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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梧云到了布庄，选了两套月白色的布料，量了尺寸，又添些了银两，叫掌柜的送到了自己住的客栈里。
等到了客栈，要上几份小菜，将酒葫芦灌满。等浑身泡在了热水里，热气稍稍将脸蒸的有些泛红，叶梧云才觉得这忙碌的一天有了个结束。说来自己这一天的经历都能比得上人一个月的了，叶梧云想着阿城不禁勾起个笑容，自己当年也是这般么？像个小狗似的抱着师父就不撒手了，但师父到是比自己心软许多，到底还是让自己上了山。想师父了，这念头一生出来就有些遏制不住，外人面前再怎么成熟可靠，其实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而已。猛地把头扎进水里，让水面浮出几个泡泡，叶梧云心里也好受了些，害，少年嘛。
沐浴完，叶梧云换上件新的白衣，从窗户出去，手抓住屋檐，一个接力，便跃上了房顶。月色皎洁，绛河隐约，再饮了口美酒，不禁思绪涌上心头，摸出自己的玉萧，来了一曲妆台秋思。谁想之，这萧声未断，筝声即起，紧接着便弹了一首秦桑曲，委婉缠绵，如泣如诉。
叶梧云这下来了兴致，这高超的技艺，当是为乐理大家，这起了想切磋指教的念头，就顺着这筝声寻去，萧声能传到的地方自然也不会远，很快便锁定了一处地方。竟然是这钧阳城里有名的潇湘馆，叶梧云站在旁边房顶，能看见二楼窗里有个纤细身影，正坐在古筝前细细拨弄。凑近了些听，这乐声更是动人心扉，叶梧云虽学了这礼法，但不是那迂腐之人，心里只对这位青楼女子赞叹不绝。又不想唐突佳人，就站在这屋檐上，用萧声伴奏，这一曲结束，两人还心有灵犀般的来了再来一曲，一人领个开头，一人顺承下去，是曲平沙落雁。
“真好听，这二人莫非是在用乐声相会。”一个女子带了些哭腔，显然是脑补了一出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
“这公子虽看不清脸，但这身姿也如同谪仙一般，那姑娘肯定也个美人。”一个男子赞叹道：“这两声合奏，真是绝美。”
叶梧云这才发现，这楼下不知不觉已经围了几圈人，还让人家误会上了。赶紧停了下来，遥遥向窗户方向行了一礼，“冒犯姑娘了，在下失礼了。”
“公子且等，”这窗里的女子到是不恼，欠了欠身，“是小女子先忍不住，打断公子吹萧了，应是奴家错了。”这声音也如那筝声一般，清脆动听。
叶梧云虽也有意再探讨一番，但看着楼下围的人越来越多，再不走，这潇湘馆的老鸨都要出来了，索性订了明日之约，“姑娘，若不嫌弃，明日此时再用乐声相谈。”
“静候公子到来。”女子点头答应了，叶梧云见状，将轻功运了个十成十，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月色里。
等这人群散的干净了，这窗子悄然开了。
“小姐，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朗，”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探头出来瞧了瞧，看真没有人，颇为失望的回头说道。
“你这小丫头，胡乱说些什么呢，”出声的是刚刚弹古筝的女子，果真是一个美人，温雅秀美，纤腰皓腕，此时因为嗔怪，一双杏眼又睁的大了些 ，水汪汪的，显得清纯可爱，“你又没看清那公子。”
“小姐~~瞧那身姿也定是为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小丫鬟撒娇的拉着女子的手臂晃了几下，这熟练的程度看起来平日里是没少做，侧面也显现出这主人家也是个宽厚之人。
“此次是我冒犯了，这位公子却没因我处这地界而看轻于我，仍和我合奏，不仅举止得体也是为性情中人，如若有缘，真应当结交一番。”女子回想那合奏，有些失落。
小丫鬟可看不得自家主子这样，举起自己的小拳头晃荡了几下，“小姐，那公子不是说过明日也来嘛，到时候问上一问不就好了，不怕他不从，阿玉这武艺可不是白学的。”小姑娘家家到是至情至性，也怪不得这主人家喜欢。
女子被逗乐了，抬起袖子遮住嘴笑得眼弯，“小丫头，你也不看那位公子的轻功，在这屋檐上也如履平地，眨眼间就不见了，可是为一等一的高手。”伸出那纤纤玉手点了点这小丫鬟的额头。
“小姐~~”小丫鬟跺了跺脚，气的鼓起了脸。
女子一看也不再逗她了，“已经晚了，睡吧。”说着，一挥袖，将这蜡烛全部熄灭了。这要是让旁人看见了，必定得惊讶，这娇滴滴的美人竟然还是位武林高手。
第二日，叶梧云在街上闲逛的时候，注意到这街上有些行人看着他窃窃私语，一想便知道是这昨天潇湘馆外的人，蹙了蹙眉，看到路边的小摊上有一个青铜面具，买了下来，戴在脸上，只露出个下巴嘴唇，遮去了少年还残留的些许稚嫩，眼神凌厉一扫，如同剑客出剑般的锐利，不怒自威，效果极好，瞧见的都不敢再胡乱说些闲话了。
当晚，叶梧云如约而至，两人依旧是萧筝合奏，默契十足。馆下依旧是围了一圈的人，但他们也不为所动，一直到三首曲毕，才离开。无论是底下围观的人，还是上面合奏的人都是意犹未尽。
这样的约一直持续了七日，两人从平沙落雁弹到了高山流水，心里已经隐隐在乐理上互觉知音。
叶梧云想，也因通个姓名了，让姑娘家提太过于失礼。于是，在这第七日的时候，三曲毕，叶梧云收萧未走，朗声道：“姑娘，能否告知个姓名，也不枉相识一场。”这声竟是和女子重合，“公子稍等，小女子...”话还没说完，两人皆是楞了，随后又都笑了起来，瞧瞧，连这都想到一起去了。
女子先说：“公子先行离开片刻，等着人群散去，你我再秉烛夜谈可好。”
叶梧云见一个女子都这样坦坦荡荡，自是无不答应，转身没了踪影，心道：有意思，
这说话做事颇有一种江湖儿女的感觉，但还是谨慎着些，莫叫一姑娘家为难。
约摸着一刻过去，叶梧云悄然回到了原地，瞧见这窗户开了条缝，心知是给自己留的，就开窗进去，这一套动作也就几个呼吸间，旁人见了怕是只以为是眼花。叶梧云翻窗进了房间，内心也有些哭笑不得，这知己会面到像是情人幽会了。摘下面具，站定先行了一礼，“在下叶梧云，见过姑娘。”
这边女子也是遮掩着瞧着叶梧云，翩翩少年郎，一举一动当真是写意风流。欠了欠身，回复道：“小女子吴青眇，公子请坐。”
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叶梧云暗念一句，好名字！随即撩袍坐下，“失礼了。”
“叶公子，前几日我与公子合奏完心生灵感，改了一首春江花月夜，请你瞧瞧。”吴青眇递过几张曲谱，想必是早做了准备。“正巧，我这也有一首出水莲，改的合奏，姑娘也请一观。”叶梧云也是递过几张曲谱，两人互相接过，忍不住相视一笑，这气氛也就热络起来。
两人聊得很是尽兴，都在乐理方面颇有天赋，一来一回也增进了不少知识。等着天都快要蒙蒙亮了，两人才发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都不觉得疲惫，互明了知己，正是人生大喜之事，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感觉得到疲惫呢。
叶梧云有个想法犹豫了一夜，才开口问道：“吴姑娘，我有个茶馆，有些弹曲的姑娘，但技艺粗浅，还缺了个师父，我敬佩您的乐理，无论代价能否请您教习一番。”
吴青眇一下子就明白了叶梧云的言下之意，内心也颇有感触，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公子的心意小女子心领了，妈妈怕是不能同意。”这妈妈为何人，自然不言而喻。
“姑娘无需担心其他，在下只要姑娘所想。”叶梧云想妈妈所在意的无非那些金银黄白之物，这些东西再难得怎么比得上知己难遇，再不济挑上几座山贼寨子，便不用担心。这话想的也是技高人胆大，换个人都不敢有这等念头。
吴青眇心里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摇摇头坚定地拒绝了“公子宽心，小女子还有执念在身，并非身不由己，公子，你我还是江湖再见吧。”公子这样的人与我终究还是殊途难归，吴青眇，莫要再拉人入了这泥潭了。但终归是狠不下心说那句不见。
“吴姑娘...”叶梧云心知她的善良，“我尚有几分的能力，不妨一说。”
吴青眇还是摇了摇头，眉眼里含了哀伤，暗道：叶公子，我知道你武艺高强，但陷入那个吸人的漩涡里时，你还能这般的潇洒快活么，青眇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让你痛苦余生啊。
叶梧云看着她坚定地眼神，心知她的想法。心道：这乐声也是心声，都是这般的坚定，心里也只有尊重，鞠了一躬，“知己难寻，但求姑娘保重。”离别具是忧愁，怎能再见知己泪珠呢。这么想着，叶梧云头一次将这身法使得像是逃跑，不见潇洒。
这一夜，二楼的灯火一夜未灭，少年的酒壶再无一滴美酒。
醉醺醺的叶梧云头一次想着，自己一人再强，终归还是势单力薄了，倘若再强大一些，是否就不会这般无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