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没名字的Cora

5、识破

　　楚辰实在忍无可忍，看着自己身体上被溅到的泥土，额头青筋暴起：“阿炎，你到底在干什么？”
　　“嘿嘿，找到了。”阿炎停下了挖土的动作，从里面掏出一个漂亮的小瓶子，里面闪着紫色的，莹莹的光。
　　“哥哥，我灵识被那个坏叔叔弄碎了，现在我只能用别的东西来帮助你，这可是小时候邻居家漂亮的紫丁香妹妹送我的，说她从她妈那里偷来的送给我。我平时都不舍得用，今天可给你用了。”
　　楚辰拿起瓶子仔细端详了一会，没有理会阿炎话里的其他意思，开口：“这个东西怎么使用？”
　　“哥哥，你先实现你最开始说的事情。”
　　“什么事？”
　　“哎呀，你又装傻，你不是说我帮你逃出来就帮我的吗？你难道要食言吗，哥哥？”
　　当时楚辰说出要逃出去时，阿炎说：“帮你可以，但你要帮助我脱离这片土地。”
　　阿炎是一支罕见的，有灵魂的白丁香，当时他的灵识被驻扎，不管怎样，成人离开一段时间后，又会变回丁香重新回到那一方土地，也就是楚辰被关起来的那一片附近，可是他不甘心，他不喜欢这里，准确来说，是因为他要当一个正常人类。
　　当他第一次看到楚辰时，就知道，他有救了，因为楚辰是机器人，以他的观察，楚辰确实想要离开这里，他便故意在那一晚暴露自己让楚辰就出破绽，以帮他出去为由让楚辰帮他成为真正的人类，脱离这一块土地。
　　“我不会食言的，你先帮我变回来。”说来也怪，白挚烟明明发现他逃了，可第二天却什么也没做，明明知道这样小的他随便都可以再次逃开，楚辰也没有找到自己身上有任何监听器或者定位装置，一想到这个他就头疼，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人形机器人了，白挚烟不可能随便放过他。
　　他很难不怀疑白挚烟在他身上做了其他手脚，可是，这样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不要。我怕你食言。”
　　楚辰沉默了一会，良久，抬头：“你要我怎么帮你？”
　　“用你脑子里的芯片。”
　　“好。”任何机器人都知道芯片的重要性，这里面涵盖的东西太多了，一片薄薄的卡就相当于人类的一整个大脑，机器人产生清徐的主要原因还是这个芯片出了问题，之所以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是因为技术人员发现，芯片竟然产生了一堵很厚的防火墙，以那时候的技术根本没有办法攻破。很显然，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阿炎自顾自地说着，没有注意到背后楚辰脸上阴沉的表情。
　　“把芯片移入我的脑中，我用芯片的电流传感晶体干扰我母亲留在人间的灵识，然后震碎，把我母亲留下的最后念想驱散，她就没有办法把我困在这里了。”
　　“你的母亲……”
　　“我的母亲想让我帮她守灵。”说着，他直接往地上一坐，自顾自地说：“我的母亲是一支有灵魂的紫丁香，她很漂亮，特别是便成人的时候。”
　　“但是她爱上了一个人类，他们结了婚，母亲只能偷偷在外用花的方式播种生下了我，很快，男人发现母亲生不了孩子，逼问下，母亲承认自己不是人，那个男人接受不了，跟母亲离了婚，她自那以后就疯疯傻傻的，等到死后，就把我的灵识驻扎，不让我离开，应该是想让我帮忙守灵，想让我等待她的灵魂回来，花体消灭，就可以让我变回正常的异花体。”
　　“可是，她的灵魂没有回来，反倒是留下了执念，我知道，这样的情况不正常，哥哥，你帮帮我，等事情完成，我就立刻把芯片还给你。”
　　楚辰沉思片刻，良久开口：“但晚上的时候你得帮我变回来，我就答应你。”
　　阿炎笑了：“没问题。”

　　夜里，涌起淡蓝色的细丝涌起，千丝万缕，编织成细细的网，泛着光，在月光的掩映下越发显得幽深，而静寂的夜里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处，那晶莹的细丝犹如缠人的蛇般，千根万根地缠绕在阿炎和楚辰的身上。
　　细丝上的光起初越来越亮，像蛇那般的在两人的身上窜着，而后，光慢慢减弱，速度也越来越缓慢，到最后每根细丝都如同断了的弦一般无声地崩开，在黑暗里，那光也“咻”地消失。
　　楚辰缓缓睁开眼睛，知道这是成功了，原本在自己眼前如同高楼大厦的小杂草此时正在他的脚下畏缩着。几团短暂残余的犹如黑夜中腾起的火舌般的烟雾也瞬间炸裂在，消散在眼前。
　　他与阿炎的身体变回了正常大小。
　　“那现在可以用芯片帮帮我吗哥哥
　　“哥……”阿炎话还未说完，突然瞳孔猛地一缩，他的喉咙被楚辰扼住了。
　　他微微将视线放在了楚辰青筋暴起的手上，唇角想要勾起的笑容马上被他压制下去了，眼睛中弥漫着水雾，眼角变得通红：“哥哥，你干嘛突然掐住我的脖子，我喘不上气了。”
　　楚辰眼中闪过暴劣，咬紧的牙关松了松：“你真觉得我不知道你是谁吗，白支队。”刚刚还看起来娇娇柔柔的白丁香突然褪去了脸上的表情。
　　“小机器人，很聪明嘛。”熟悉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
　　楚辰额头青筋暴起，手中的力道更重了几分，不过他并没有在那人脸上看到任何痛苦的表情，他知道，这不过是白挚烟用灵识造出来的人像，至于阿炎这支白丁香花本身也应该是不存在的。
　　“呵，真是把我当白痴，灵识就相当于我机器人的芯片，没了灵识的植物怎么可能还这么有精神？这点基础常识我知道。还是，你觉得，你刚刚编出来的故事非常有意思？”最后几个字楚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刚说完这句话，楚辰就感觉手上的握着的脖子突然不见了，变成了一抹淡白色虚影。
　　“灵识……”
　　楚辰简单粗暴用手握住那抹虚影往那间之前囚禁他的房子旁边走去。
　　他就说，白挚烟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这个仅存的人形机器人，还什么故人，他印象里的以前的支队，就是一个精神变态，第一批人形机器人正式问世的时候，支队就买走了好几个弄回去研究，往芯片里面编写奇怪扭曲的代码，那时候机器人出现故障的时候，刚好止于他停产，支队也就更来了兴趣，对于这种精神变态来说，有情感，还可以编写代码的机器人无异于是一种更好的研究工具。
　　只是他没有办法攻破芯片，就想尽办法折磨他。
　　连他的芯片都想夺过来，这是并不想留他的生路。楚辰印象里那个支队的身影又出现了，尽管这个身影与白挚烟及其不符，但楚辰还是强行把白挚烟的脸安在了印象里的支队脸上。
　　不好的回忆席卷而来，他回想起自己在雪地中死去的画面，他本不该有恐惧的，害怕的心理，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人的情绪真的没有办法去用理智来控制。
　　此时此刻，愤怒成了他主要的情绪点 。
　　他手中握着灵识，力道越来越重，手里的灵识却突然有了动静，楚辰感受到了，这是一个生命体。
　　楚辰不可置信，白挚烟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程度，这不是一个全由白挚烟创造的灵识与灵像，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真正拥有意识的丁香花，白挚烟竟然操控他的意识与自我行动，这是对一个生命的不尊重，昨天晚上那个阴魂不散飘在窗口的灵识才是白挚烟创造出来的，至于为什么最后弄碎，他不清楚。
　　窗外地上的一朵白丁香轻轻摇曳，却没有精神，脑袋低垂着往下，身子任由着风作祟，像个弱柳扶风且多愁善感的姑娘。
　　楚辰感受到手里的灵识有意识地往那一处领，他有些庆幸自己刚刚没有直接把灵识捏碎，否则自己就算是一个恶人了。
　　这种观念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以至于以后他回想起自己每个暴怒的瞬间，都会感慨万分。
　　他松开了手，转身便走了。

　　这下轮到楚辰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并不无聊，因为他从来没有过丰富多彩的生活，也从不觉得这是一种惬意的享受，对他来说，来到这里，只是换了一个更大的笼子，他原本想着白挚烟要干嘛就随他吧，可是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无情的机器人了，他情绪，也同时有思想，他无法忍受再度被那个人这么虐待，尽管知道自己做的这些没什么用，却还是依靠着本能地逃，越远越好。
　　他走了很久，最后停在了湖畔边，这里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星星依旧是那样一颗不变地挂在天上。
　　楚辰在湿草地上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太久没吃东西了，他很饿，没有力气了，也没有精力了，早知道让白挚烟那个神经病帮自己拿到机器人食用粮再揭破。
　　他不用充电，身体里的芯片电池够他撑很长一段时间，可不吃机器人食用粮还是会很难受，头晕目眩的。
　　正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身旁传来了踩断树枝的声音。
　　楚辰赶紧坐了起来，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出现的人竟然是白挚烟。
　　楚辰愣了一下，但很快又不觉得奇怪了，白挚烟又让人监视他，他找到自己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白挚烟将放在背后的手伸了出来，手掌上躺着一瓶淡蓝色的机器人食用粮。
　　“喏，喝了吧。”
　　“黄鼠狼拜年。”后面的话楚辰没有继续说，不喝机器人食用粮他可以撑下去，这一点白挚烟不可能不知道，送来食用粮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见楚辰并没有伸手，白挚烟也没有把手伸回去，反倒是在楚辰身边坐了下来。
　　楚辰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不想理会白挚烟。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不喝，你会更难受。”
　　这句话，也算是点醒了楚辰，不喝，他会难受。
　　良久，楚辰伸手将食用粮拿了过来。
　　楚辰的手触碰到了白挚烟，白挚烟感受到了一抹冰凉的触感，低头看到了楚辰那支骨节分明的手拿着食用粮伸了回去，勾唇笑了笑。
　　楚辰打开金属质感的盖子，嘴巴靠近玻璃瓶子，一口饮了进去。
　　刚喝下去，他就一口吐了出来。
　　他刚入口感觉到的就是一股腥味，令他本能的吐了出来，可是这瓶机器人食用粮却没有问题，到底是什么出了问题，他很清楚，大概是因为来到了这个时代，身体上出现的问题。
　　但是没有办法食用机器人食用粮，也没有办法用充电口充电，那他该怎么活下去呢。
　　“怎么了，为什么要吐出来？”
　　“我不清楚。”
　　他没有说实话，自从来到这里，他身体上出现的变化实在是太多了，可有一些来自机器人的本能反应以及记忆却是一点都没有变，像是有人选择性地让这个留下，这个消失。
　　白挚烟递上了一个白色的手帕，在手帕的右下角有一颗漂亮的星星。
　　楚辰刚接过手帕，就听到白挚烟问了一声：“你到底是人还是机器人？。”
　　楚辰沉默，擦了擦嘴，眼睛望向了别出，没有看白挚烟，可白挚烟却盯着他的脸，等待白挚烟的回答。
　　“那我换一个问法，你从哪里来的，如实地告诉我。”白挚烟知道楚辰可能不会回答，但他还是想要知道答案，特别是在看到楚辰将机器人食用液吐出来后。
　　楚辰感受到了白挚烟的变化，他觉得大概是白支队的变态心理又涌上来了，想要抓他去做实验。
　　至于为什么他的脸与抓他研究的支队的脸不一样，应该是整容了的缘故，毕竟第一次见面白挚烟自己就说了，他是当年的支队，只不过好像忘了自己，毕竟已经过了几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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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辰刚被创造出来的时候，人形机器人就出现了霍乱，必然是容不下他，他下意识地想逃，可却被只对抓走，那天地窖里没有点一盏灯或者烛火，他什么都没有办法看到，甩了甩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铁链给锁起来了，他想要用自己拉一个警报，让警员来救他，可是信号却遭到了屏蔽。
　　楚辰用尽浑身协力去挣扎，可是铁链却没有一点损坏，他产生了慌张的情绪，这时，门被打开，适应了黑暗的他迎来了光，可这光下，却站着一位让他毕生都没有办法忘记的人。
　　男人抬起了楚辰的下巴，一双眼睛下，是一副瘆人的表情。
　　“乖，叫主人。”
　　楚辰咬紧牙关，不发出一个音节。
　　“机器人要乖巧一点才可爱，你生来的命运就是服从，懂吗？”
　　楚辰依旧不语，面前的男人突然有了脾气，一巴掌扇在了楚辰的脸上，红色的巴掌印即使在灯光昏暗的情况下也依旧刺目。
　　往后的几天，男人常常带来各种刑法工具，烙铁，锋利的指甲刀，钳子。
　　他会将烙铁烫得通红，在楚辰身上留下鲜艳的痕迹，用指甲刀将指甲剪掉一半，再将剩下的指甲硬生生地拔下来。
　　男人享受人露出痛苦不堪地表情，也喜欢听到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尖叫。
　　楚辰每次都不为所动，可是，他也会痛，心中的尊严让他不想让男人得逞，以至于每次疼到将舌头咬出血。
　　而男人似乎对这个难以征服的“猎物”有了兴趣，想要试图编写他的程序的时候，却发现怎么都进不去。
　　楚辰想过，等逃出去之后，就对男人进行报复，可是无论他怎么做，都没有办法套出男人的身份。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楼上传来了男人与一个女孩的争吵声音，女孩嘴称呼男人支队，对他破口大骂，等到上面没了动静之后，门被打开，男人脸色很差，手上拎着一桶滚烫的开水，一上来就往楚辰的头上倒了下去。
　　可楚辰心里却有了别样的想法，等自己逃出来了，一定要报复，报复，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