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生病 28 欲望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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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袅转身关上门时看了一眼悄无声息的衣柜。他不动声色地低眉垂眸注视着门把手，随即一脸胆战心惊地跟着朝今往外走。
其实这样的区别对待非常符合逻辑，在姬袅看来，哪怕宴端是他的情人这件事纯属捏造，但是与宴慈之间的暧昧诱哄却是真实的。
他和宴慈之间的关系经过了投喂、讨好、诱哄的阶段，就像熬煮皮革，里面的物质早已炖烂，除非宴慈亲口否认两人之间的隐秘牵连，不然姬袅就会一直默认彼此的暧昧。
而宴慈会否认吗？
姬袅就是宴慈的欲望对象。
他现今深陷在数道名为感情的鸿沟当中，跨越第一道鸿沟、第二道鸿沟，贪婪偏执般挣扎不休，直至到达最终点，明白并知晓最大的欲望为何。
而给予宴慈如此折磨的人，却正与他的仇敌一并行走。姬袅在朝今暗示性的话语下装傻，两个人顺着走廊一路来到了最嘈杂的地方，他们略过了104号房间，里面放置的棺材也一并被抬了出来，放到了右厅里。
当初置放宴慈尸体的棺材已然空空荡荡地立在那里，而它的下面一层，就是放着萧园的棺材，里面没有任何的腥气，只有浓重的消毒剂气味。
姬袅做着心理准备，联想到第一次看宴慈尸体时被吓坏的模样，他暂时没有打算探头去看棺材里面的尸体。
他又害怕又好奇，问：“你们不担心他起尸吗？按照你所说的，萧园显然是死于非命，他的怨气一定很重，但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宴慈的尸体要放在右厅吗？”朝今摇摇头打断他未尽的话语，“萧园的原因和他一样。”
姬袅也不是单纯至极的笨蛋，宴慈死了四十多天也没有起尸，他的尸体沉重到常人不能轻而易举挪动，如果不是姬袅神经太过焦虑出现了幻觉……那么，还存在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宴慈尸体的心脏甚至也在跳动。
那具尸体，经过了放置、腐烂、放血、缝合、割据，长达四十多天，却还像是活着的人，生机勃勃。
这个世界的人那么害怕起尸，哪怕尸体有任何一丁点征兆也能大惊失色。为了不让宴慈起尸，姬氏集团甚至出了一份文件那么厚的报告单，为什么等到关键时刻就那么明晃晃地将尸体随随便便放在一个大厅之中，只做了防腐处理与修复处理，没有任何戒备？
为什么？
因为他们有恃无恐。
而这个能让他们有恃无恐的手段，恐怕才是真正意义上能让尸体达到“无生气无怨气无病气”的方法。
至于姬袅刚开始的经历——或许只是一种障眼法。
他初来乍到，居然真的被恐-吓到了。现在想来，那种惊悚的氛围纯粹是出于信息不足，再加上宴端和宴慈的神出鬼没与火力十足才把姬袅给唬住了。
现在朝今提到萧园，他又在暗示什么？
从宴慈的复活和“画皮鬼”行径中，姬袅甚至可以猜测出他一直存在于宴端的身体里，不是以第二人格存在，而是以恐怖作品中常见的鬼上身的方式存在。
而宴端的死亡，就将束缚在他体内的宴慈推入了宴慈原本的身体之中——哪怕那副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如果姬袅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被朝今如此暗示的萧园……难道也……
也存在于某个人的体内吗？
就在姬袅震惊至极时，朝今却是再次在旁边的操作台上拿出了注射器，针管注射器中漂浮着透明的液体，如水的质地。
见他还是没有明白，朝今咧嘴一笑，两颗尖尖的虎牙为他增添了几分爽朗，他晃动着手里的针管，无奈地说：“是因为这个注射剂啊。”
“你忘记之前的事情了吗？”朝今将针管往下压了压，针尖顿时冒出几颗水珠，“安息湖的湖水有净化、腐蚀一切不洁之物的功效。自古以来，本地人一直都在使用里面的湖水，湖水中的某种未知元素浓度极高，将其蒸馏浓缩过后注射进尸体里面，可以用来压制尸体起尸。”
姬袅问：“之前宴端给宴慈注射的也是这个吗？”
“宴医生？”朝今愣了一下，“宴医生使用的所有试剂都由度假村里的管理人员负责购入，我不清楚，大概都是相同的吧。”
管理人员购入？
姬袅分明记得朝今曾经说过如果有任何需要的物品都可以告诉他，由他负责采买，总不可能朝今只负责姬袅一个人的需求吧？
那份文件中从未提到湖水的事情，在解释为何会挑选此处作为度假村基地时也只提到了地理环境与家世渊源。
事实证明，要么文件的撰写人——宴端受到了懵逼，要么他也心知肚明。可是想到宴端那戛然而止的退场，姬袅就对他“是否知道度假村正在使用提炼的安息湖湖水压制起尸”这件事保持怀疑态度。
宴端的肆无忌惮，更多是建立在宴慈与他是一体的基础上，而不是那些试剂。
或许，他也和姬袅一样，以为注射进尸体体内的是刺鼻的福尔马林岑克尔溶液。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宴端在一心复仇之际，有没有想过度假村内其实一直有人在默默监视着他，将他所有的一切都安排计划了下来。
演技差，单纯，人格分裂。
这是姬袅以前为朝今贴上的标签。
黑色幽默，恐怖，令人后怕。
这是朝今现在给姬袅的感受。
不论他究竟是不是有意暗示姬袅，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看着他嘴角那从未出错的笑容弧度，姬袅紧张到手指都在抽搐，毛骨悚然。
他沉默地看着朝今单膝跪地，将那一管透明的液体注入进尸体的体内，由于角度的差异，姬袅只能看见朝今的手肘淹没在黑色棺材的边缘，其他的受到了视野的限制，已经看不见了。
等到注射完毕，朝今从地上站起来放好器具，做好消毒与废物处理之后，他忧心忡忡地说：“我们还是联系不上外界的人，更不知道警方派出的人已经到哪里了，希望来参加葬礼的人能够遇上警察，被警察劝回去，这里实在是——”
“太危险了。”
他咽了咽口水，埋头叹息似地感叹道。
是了，今天已经是……第九天了。
等到又一个日落月升、月落日升后，就是那份文件计划书定下的期限——第十天了。
姬袅绷得死紧的神经骤然一松，他精神压力过大，下意识听到这个最后的时间节点，只觉得像是听到了放假的倒计时，情不自禁露出一丝微笑。
但他突然又呆了呆，“如果没人通知其他人，那……尸体，宴慈的尸体该怎么办？”
姬袅突兀地想到了朝今前面说过的话，那时候他一心二用，只顾着敷衍朝今，连震惊都像是故意模拟出来的，也不知道朝今看出来了没有。
“等等——”他兀自打断了朝今收尾的进程，“你之前提到……你把草坪上那张皮囊缝合在了萧园的身上？”
朝今看着他，无声胜有声。
姬袅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了那个漆黑的棺材面前，他呼吸急促，一只手撑在棺材盖上，一只手被胸膛压在棺材边缘，几乎浑身无力地朝内部看去——
只见英俊又苍白的青年静静躺在棺材之中，两手交握放在腹部，不像是个死人，更像是在沉睡的活人，是纯粹又完美的作品。
姬袅沉默了。
他有一个猜测，但那个猜测太过骇人，让他不敢大胆妄言，因为逻辑不通，难以想象。
他放在棺材上的手用力到泛白，修剪整齐的指甲上一丝血色也无，姬袅目光炯炯地看着棺中之人，背对着问朝今：“这是你算好的吗？”
他想到了收集数据的事情，手指都探进棺材，临到触碰的最后一步又犹豫不决，最后将手收了回去，不愿意去碰这令他头皮发麻之物。
里面躺着的并不是宴慈，他有些害怕。
朝今眨了眨眼睛，“算好的什么？”
“不。”姬袅喃喃自语，“不，没什么……”
他不敢回头，如果姬袅刚刚的想法是正确的，那就证明是朝今无所谓让他发现事情的真相，更有想让他发现的念头，甚至出于孔雀开屏、洋洋得意的心理告知他去追寻那些蛛丝马迹、暗示他最后的真理，这是一种炫耀与恐-吓并存的行为策略。
姬袅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在他初入这个世界的当天夜晚，就有人偷偷进入了他的房间找到了那份文件计划书，将其中计划好的备用方案抽走。
而这个人经过了K-013的指纹鉴定，是朝今。
再从“父亲”口中得知，朝今是宴慈尸体无用之后的备用方案，假如宴慈的尸体不再有任何用处，不能为姬氏集团提供相应的利益，那么就会有人出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杀害朝今，用他来顶替宴慈，达成备用方案最优解。
一旦朝今也无用，那么最次的方案就会变成姬袅本人。
即使目前发生的这一切都出于宴慈本身的意愿——脱离在草坪上的宴慈本人的皮囊，被宴慈杀死且剥皮的萧园，即使朝今未曾插手，最后他也聪明至极地顺着这两个恐怖的角度，将其衍生成了对他有利的线路。
这也太令人头皮发麻了。
朝今所做所为最大的暴露之处就在于——
他顺着这一切，将宴慈的皮囊完完整整套在了萧园身上，制造了完美的、尸体版本的“宴慈”。
不论谁来看，这里躺着的都是完美的作品——不起尸，尸体完整，神态安详，静谧且美好，是宴慈本人。
无需任何备用方案。
可就是这样的优秀与完美，却不知为何让姬袅连转身都不敢，本能地低头注视着棺材里的人，他背对着朝今，浑身僵硬。
他不知道背后这个“演技奇差无比”的人，此时此刻究竟又是一副什么样的面孔，是兴奋，还是开心？又或是沾沾自喜，所有人都被他玩得团团转？
但姬袅遍体生寒，恐惧到了极点。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作声，万幸有K-013陪着他，所以即使姬袅在脑子里疯狂尖叫，现实里也能保持寂静。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危险了。
他浑身都在打着颤，连牙关都咬得紧紧的，可是随着时间漫长地流动，姬袅终于再次按捺住那种逃跑的冲动，虚弱又无力地撑起了自己，重新站了起来。
他应该清楚，朝今绝对不想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生病 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