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古典的方式爱过你》狄奥多西

2、聚餐 第二章：聚

　　第二章：聚餐

　　下班后，顾一飞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改去了哥哥顾一茗家。明天是小侄子海宁的7岁生日，本来顾一飞答应明天晚上去参加他的生日party，但不巧剧组有聚餐，冲突了，所以只好亲自去请罪。别看海宁只有7岁，有时候计较起来比大人还难搞，顾一飞可不想惹这个小侄子。当然他也是真心疼爱海宁。海宁的妈妈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这几年哥哥光顾着忙自己的事业，东奔西跑，几乎无暇照顾海宁。可能是父母爱的缺失，使得海宁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更懂事，甚至有点老成。看着本该天真烂漫的孩子常常安静得像个大人，顾一飞觉得很心疼，总想多疼爱他一些。

　　当看见顾一飞拎着礼物出现在家门口时，顾一茗愣了一下：“你确定没记错日子？”“没有，我知道是明天。”顾一飞脱完鞋径直往里走，“海宁呢？”“在他自己房间。”“明天晚上剧组聚餐，我没法参加海宁的party。”“哦，那你得跟他解释清楚。”顾一飞点点头，算是回答，他把礼物搁在桌子上，然后去找海宁。

　　顾一飞走进房间时，海宁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在做什么呢，帅哥？”顾一飞笑着问。海宁回过头发现是顾一飞，便礼物地问候了一句“飞叔好”。这时候，顾一飞已经走到书桌前，他看见海宁正在做的是一架飞机，它不是那种用一张纸折成的简易纸飞机，而是用好多张纸折成不同部件，然后组装而成的大飞机。虽说顾一飞从小就是个飞机迷，家里有大大小小各种型号的飞机模型，但这种用纸折成的豪华版手工飞机还是头一次见，他忍不住惊叹道：“哇，这飞机好酷！你做的？”海宁像没听见似地继续专注手头的工作，他在设法把散落在桌上的几个部件折好并组装回去。半晌，他才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不是我做的。”“哦，那是谁做的？”顾一飞知道肯定不是他爸爸做的。“叽里咕噜姐！”“叽里咕噜姐？叽里咕噜姐是谁？”顾一飞觉得这名字好奇怪。“叽里咕噜姐就是叽里咕噜姐。”听海宁这么叽里咕噜地说，顾一飞忍不住笑了起来。与此同时，这情景突然让顾一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搜索记忆，于是记起了跟海宁在甜品店发生的事情。

　　那天，海宁去公司试角被淘汰，为安慰他，顾一飞带他去了甜品店。在那里，他们碰到了熟悉的丽丽姐。丽丽姐逗海宁：“小帅哥，你觉得姐姐变漂亮了吗？”海宁抬头看了下丽丽姐，接着重新低下头吃蛋糕。看海宁不说话，丽丽姐故意装着生气的样子问他：“那你是觉得姐姐不漂亮，是吗？”可能觉得自己躲不过，海宁最后鼓起勇气，定定地看着丽丽姐说：“叽里咕噜姐更漂亮。”“什么姐？”“叽里咕噜姐。”“叽里咕噜姐？”丽丽姐看向顾一飞，顾一飞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叽里咕噜姐是谁？”丽丽姐追问。“叽里咕噜姐就是叽里咕噜姐。”听海宁满口的叽里咕噜，丽丽姐和顾一飞顿时都被逗笑了。

　　“等一下，这个叽里咕噜姐是不是就是你上次在甜品店说比丽丽姐漂亮的姐姐？”顾一飞突然感觉有眉目了。“嗯！”海宁边继续手头的活边点点头。“你是怎么认识她的？”顾一飞装作很随意地问道。“在你们公司。”海宁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顾一飞，很认真地回答。“我们公司？”顾一飞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海宁看穿了。的确，他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其实是担心对方是某些动机不良的粉丝。“我在休息室等你来接我，碰巧叽里咕噜姐也在那里，她过来跟我打招呼，并问我喜不喜欢飞机，说她会折各种飞机，然后她就教我折了这个飞机。”海宁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串，可顾一飞根本没听仔细，因为在海宁说出“休息室”三个字时，他的心就咯噔了一下，思绪也随之飘到了小闹钟的身上：会不会就是叽里咕噜姐的闹钟呢？

　　“飞叔，这个我怎么也折不好，你会吗？”顾一飞的思绪被拉了回来。“我看看。”顾一飞趴在桌上研究起来。如果重新折一个，那他肯定不会；问题是纸上已经有折痕，只要小心地顺着折痕折回去，根据飞机的架构，很快就能还原好。这对于一个7岁的孩子来说是件难事，对于一个大人来说就不算什么。很快，顾一飞就把完整的飞机摆在海宁面前，海宁高兴得直呼万岁。“趁他高兴，我得赶紧跟他说正事。”顾一飞想。

　　“海宁，明天晚上我们剧组聚餐，我可能没办法去参加你的生日派对。但我已经买好礼物了，去看看喜不喜欢，好吗？”顾一飞有点紧张，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刚刚还神采飞扬的海宁听顾一飞这么一说，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他低着头，嘟着嘴说：“我不要礼物！我要飞叔来。”“可是我们剧组要聚餐。”“可是我都告诉朋友们说你会来。”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海宁别过脸，顾一飞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顾一飞有些措手不及，他不停地用手挠后脑勺，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突然，海宁转了过来，奇怪的是，他脸上并不是自己所担心的伤心欲绝的表情，相反，他看起来还有点儿兴奋。“飞叔，我有好办法了。我把派对的时间推后一些，你聚餐的时候提早一点离开，这样你就既可以去聚餐又可以参加我的派对。到时候我跟爸爸去接你。行吗？”原来，刚才海宁别过脸去是在思考如何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这孩子完全就是个小大人！看着海宁期待的眼神，顾一飞虽然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早退，但那一刻却不忍心说一个“不”字。最后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九点半，到时海宁和爸爸到聚餐的长城饭店门口接他。

　　事实上，顾一飞一离开哥哥家就开始后悔了。要知道这种集体聚餐，明明约定六点钟开始，最后没到七点钟人是不可能到齐；至于什么时候结束，那真得看氛围。如果能在九点半结束那最好不过；若到时大家都还在兴头上，自己却提出早退的要求，大佬们的脸色怕是不好看。一想到这，顾一飞的心就开始打鼓了。“真不应该答应海宁。”顾一飞用大拇指搓了搓眉心，好像这样就能擦掉刚才的约定一样。

　　一整天，顾一飞的情绪都很低落。待坐到餐桌旁时，他更是彻底绝望了。“你至于对聚餐这么深恶痛绝吗？我看你今天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样子。你就不能像我一样好好享受享受吗？”左丘明自作聪明，以为顾一飞情绪不佳是因为讨厌聚餐。“来来来，我来给你爆个料，保准你精神百倍。”左丘明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你哪天没爆料？”顾一飞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后略带轻蔑地问。“嘻嘻，这次不一样。是你感兴趣的。”左丘明朝顾一飞挑挑眉。顾一飞白他一眼，大概意思是你少装模作样。左丘明急了：“哎呀，是真的，是关于石编剧的。你上次不是问起过石编剧吗？所以我特意打听了一下，没想到收获还不少。对了，你真的不认识石编剧？”“你什么意思？”顾一飞放出冷箭，左丘明赶紧陪笑脸：“就问问，不认识就不认识。主要是这个传闻如果是真的话，你不认识石编剧就没道理啊！”左丘明像是真的感觉很纳闷。“什么传闻？你就不能少做铺垫痛快地讲吗？”这次轮到顾一飞急了。左丘明见状笑了起来：“我说得没错吧，你看，你马上来精神了。”

　　对付左丘明的油腔滑调，顾一飞自有办法，他摇摇头，干脆不理他。顾一飞很了解左丘明，你要是追着他问，他则总跟你兜圈子，若不理他他就会追着你跑。这不，左丘明上钩了。“听说这部剧的选角石编剧也参与了。石编剧着力推荐你做男一号，说这部剧的原型就是你。因为她的侄女是你的死忠粉，为满足侄女的要求，也是为了讨侄女的欢心，石编剧才以你为原型创作了这部剧。”左丘明和盘托出。“真能编！”顾一飞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一直以来，自己都有“这部剧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的感觉，如果左丘明所说是真的，那就解释得通了。“我也是半信半疑，因为你说你不认识石编剧。如果是真的，石编剧的侄女肯定会索要你的签名或者跟你合照，石编剧就不可能不来找你。不过我的消息来源一向很可靠。哎，我都被搞糊涂了。”左丘明摇摇头，端起水杯猛地喝了一口。

　　尽管左丘明分析得头头是道，顾一飞却并没有听进去。除去量身定做的直觉这个因素，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也有个侄子，他知道没有人拒绝得了一个孩子的要求，所以石编剧以自己为原型创作剧本是合情理的。至于为什么她没来找自己，肯定是有其它原因，比如担心对公司影响不好，或者害怕让人感觉冒失等，她暂时没来找也许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不管这个了。关于石编剧，还有一个猛料。”顾一飞的思绪被左丘明打断了。要是以往，顾一飞肯定不理会他，但基于刚才那个消息，现在他内心竟莫名急切起来。也许是为了掩盖情绪，顾一飞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下坐姿。“你知道的还真多！”在左丘明停顿的时候，顾一飞半是恭维半是嘲笑地说。“嘿嘿，那是，要不怎么能胜任‘万事通’这个称号呢？言归正传。据说石……”

　　“石编剧，这里！”突然的一句喊叫声把左丘明吓了一大跳——他不知道石编剧今天会来，刚才想说的话竟一时被吓飞了。顾一飞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餐厅的入口处，只见一女子正站在那儿向里张望。她清清瘦瘦模样，身穿米色连衣裙，外加一件果绿色的开襟短外套，肩挎白色帆布包，齐肩长发用绿色丝带束在一旁，清清爽爽的感觉，像是刚从春天的故事书里走出来。

　　听到有人招呼自己，石编剧面露微笑走了进来。“哇，也算是一个美女，可惜啊！”看着石编剧走过去，左丘明喃喃地说。“可惜什么？”顾一飞满脸疑惑。“这正是我刚才想跟你说的。”左丘明压低了些声音说：“据说石编辑不会说话。”“聋哑人？不可能，刚才你都看到了，石编剧分明听到有人喊她。”不知怎的，顾一飞有点着急。“我没说她听不到，只是说她不会说话。就是说她不聋但哑。你等一下看就知道了。”左丘明信心十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