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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何予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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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予知给最后一个病人量完血压,赶紧看了眼时间,07:51,下一个科室的报道时间是八点整。
看着坐在护士站填写夜班交班护士,何予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看了一眼肿瘤科室牌,轻声道:“余老师,我要去骨科报道了,这段时间多谢您的教导,再见。”
“再见,弟弟。”余芊芊看着何予知走向电梯消失不见,心里多少有些遗憾,这么听话能干,理论知识又扎实的实习生,比较少见。
何予知是个小学霸,高考687分,选了一个本市的大学,报了护理专业。家长们看这个选专业都不过心的孩子,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好,家里有钱,以后孩子在医院觉得太苦太累,家里也可以养他一辈子,做个小米虫,快乐就好。
转眼间何予知要出去实习了,父母正在帮儿子选医院,要环境好、工作氛围好、工作强度不能太大、人流量不能太多。
父母还在精挑细选的时候,何予知已经偷偷搭上通往G省的火车。还在学校的时候,何予知就已经联系好了实习医院。他脑子里有很强烈欲望,告诉自己一定要去G省,要去那个偏远的四线小城市。他想,这可能是自己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了。
骨科在B栋17楼,肿瘤科在A栋21楼,现在是上班高峰期,电梯一层一停,如果继续等电梯,绝对要迟到。何予知从A栋21层一股脑跑到B栋10层,作为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富家小公子,这些活动量已经是他的极限,实在是没力气继续跑。
还有五分钟八点,何予知赶紧跑进那快关闭的电梯,拼命挤进去,整个人贴在一位男士身上。
何予知跑得很累,戴着口罩感觉呼吸都困难。他拿下口罩,大口喘气,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对方锁骨脖子上。
十一月的天气,气温在7°左右,还不是很冷。但是对方穿着灰色保暖里衣,黑色的羽绒服,还有可能是电梯里闷热而拉开露出锁骨的围巾。
何予知盯着对方锁骨出神,他觉得这锁骨真好看,人也很高,一米七九的自己只能平视对方脖子。
何予知无意识的凑近对方并且缓慢哈气,他看见对方脖子上的汗毛立了起来,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
下一刻,对方把围巾拉紧,挡住了脖子。
何予知尴尬得无地自容,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何予知揣着忐忑的心情,一脸紧张地抬头看向对方。
何予知终于看见了他的脸,应该30岁左右,很帅,但是眼神很淡漠,好似什么都不能让他关心。他眉头轻皱,像是厌烦自己的冒失,头稍后仰,并没有看自己也没有说话。
“我。。。不是变态”何予知感觉委屈,声音很轻还有点抖。
也许是声音有点可怜,何予知看见对方终于垂下眼睛看向自己。
如果说刚才对方眼里什么感情都没有,那么现在,何予知感觉,对方眼睛好像锁定了自己,里面充满不可置信,他恶狠狠的,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像饿了好几天的恶狼遇到了只兔子。
何予知吓得后退了一步,心里直突突,对方不会因为这种事就想揍自己吧?
“17楼,到了”电梯提示音响起,何予知转身就往外快步走。
“何予知”他听见对方好像叫了自己,何予知头也不回,听到对方声音远去,可能是被下电梯的人流挤走了。
心里懊恼万分,那人看见自己工牌了。
何予知长的是唇红齿白,头发自然卷,寸得可爱。家人朋友对他向来都是有求必应,女生对他更是母爱泛滥。人乖有礼貌,基本上就没有和别人发生过矛盾,面对这样的事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
何予知心情复杂的找到护士长,说明自己是刚转科过来的实习生,刚上夜班。护士长让何予知先交班查房,然后排班了再回去睡觉。
何予知看着刚才电梯上的男人就坐在主任边上听着夜班护士交班,心乱如麻,自己要在这个科室待一个月,这个医生会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是个变态。
心不在焉地跟着护士长查完房,另外几个实习护士兴冲冲地来问何予知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哪个学校的学生,何予知一一作答。
几个女生看着他感觉不可置信,一个首都名校的学生居然只身一人来这种四五线小城市实习。
她们越想越感觉何予知可能是贫困家庭出生,也许家庭条件不允许他在大城市自费实习一年,毕竟实习护士没有工资,吃住还得自理,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母爱的光辉。
何予知感觉她们对自己可能产生了误解,但她们不说,自己也不懂。
何予知同她们告别,回家休息。
“刚才那个男生是刚转科的实习同学吗?叫什么?”
几个实习小护士听见这个声音条件反射地站直“他姓何,今天刚来的我们科。”
“知道他是哪个学校的吗?”
“他是P大的,成主任。”
“嗯”成时安无意识地握紧了拳。
何予知睡了一天,养足了精神去上班。先是去看了医生一览表,知道了电梯里的那人叫成时安,是副主任医师,医学博士学位。
“小何?”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啊,成老师,早。”看见成时安就让何予知无比尴尬,自己昨日的作为真的很变态很痴汉。
“来这么早。”成时安好似忘了昨天的事,语气和眼神都是淡淡的,抬抬手里的两份外卖问何予知:“吃早餐了吗?我这里有两碗牛肉粉。”
顿了顿,他又说:“少放粉多放肉的。”
何予知咽了咽口水,自己每次点粉就爱加钱多要肉,吃几根粉。
受宠若惊道;“不用了,谢谢成老师,我不吃早餐。”
何予知是一顿不吃饿得慌的人,心里有事,总担心这位医生对自己有偏见,愁得吃不下饭。自己也不懂,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人对自己的看法,明明那天在电梯,这人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凶。
成时安把牛肉粉放在护士站;“我吃不下两碗,给同事带的,他刚才说不吃了,你如果也不吃,你就给别人吧。”说完就抬脚离开。
何予知感觉他好像没那么高兴了,赶紧冲他道谢:“谢谢成老师。”
何予知以为自己会难以下咽,最后却吃得津津有味,汤都喝完了,打了个满足的嗝。
也许是吃了别人的嘴软,何予知感觉成时安是个温柔的人。自己的担惊受怕都是多余的,成医生是个好人。
忙完上午,到了午饭时间,何予知遇到准备去吃饭的成时安:“去吃饭吗成老师?”
“嗯”成时安邀请他“一起去吗?”
何予知越发觉得成时安这个科室领导没架子,易接近。
不过何予知还是谢绝邀请,也许是别人礼貌问一句,自己不该不识好歹。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成时安对何予知却很是照顾,何予知被无理的病人家属刁难,成时安会帮自己合理解决;何予知去找医生,医生忙,没空理他,成时安会帮忙叫人。
两人关系越来越好,何予知却感觉心里不快,两人有时候一起吃饭,对方经常看着自己走神,眼里都是哀伤,对方好像是通过自己看向他人。
何予知不想看成时安这个样子,于是问道:“成老师你是不是有心事?”
成时安看着何予知好一会没说话,何予知问完就后悔了,自己以什么立场去问别人的隐私问题。
“听说你是首都人,你家是在京西路锦绣别苑102弄吗?”成时安看向何予知的眼神充满了期盼。
何予知在那里待了二十一年,从来没听说过锦绣别苑,看着成老师的眼神忍不住心软,可还是实话实说:“我家的确是在京西路,不过那里并没有锦绣别苑。”
对方眼里的光都黯淡了下去,何予知于心不忍:“成老师,你还好吗?”
“以前网络没这么发达,我的信总是会被退回来,理由是收货地址不存在。”成时安并没有回答何予知,一直回忆往事。
15年前的自己很穷,没有手机,总是跑在电话亭里给那人打电话,可是没有一次能接通,另一头永远是冰冷的提示音,告诉自己拨打的电话是不存在的。
也许那人不想和自己有任何联系,地址是假的,电话也是假的。
而自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写信打电话
“我打了十年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成时安自嘲:“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何予知心脏揪疼,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何予知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对方的过去太让人心疼了。
自己心疼之余,还有一丝丝的小嫉妒,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以及对方经常看自己出神,何予知问道:“是老师你喜欢的人吗?是不是和我长得还有点像?”
“我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了,我早不记得了。”成时安隔着衣服,握紧了兜里的镯子。那人留给成时安的印象已经非常模糊了,如果不是老家的邻居都对那人有印象。成时安会想,那可能只是15年前,自己做的一个美梦,只是后来梦醒了。他不要自己了。
“是老师你女朋友吗?”何予知知道成时安未婚,今年33岁,有个喜欢了15年的人。自己的带教老师喜欢他,经常对自己说一些成时安的基本情况,非常遗憾对方对初恋情人恋恋不忘。何予知问过带教老师是否见过成时安的初恋,大家纷纷摇头。
“不是女朋友。”成时安反驳。
何予知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
成时安说:“男的,比我大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