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重生》肖潮生

3、第三章 雨夜深深

　　凌霄苦着一张脸跟着面前的女孩走路，说是女孩，凌霄觉得撂倒自己也不过人家一只手的事情，路上途径荆棘林，她的头发勾在尖刺上，凌霄眼睁睁看着她毫不犹豫给了自己头发一个痛快，并且把头发丝都仔细地收集起来装好，谨慎地可以。
　　警惕心非常强，身体素质和侦察意识也好到让人害怕，跟着她也走了有段路，从来没听到过她清晰的脚步声。那一双眼睛清凌凌的，寒气逼人，一眼斜过来，凌霄就得闭嘴，那真的是汗毛都一下站起来，背后一身冷汗。他就更加不敢提一句说要走啊啥的了，只能瘪着嘴扛着身体的疲惫感跟着了。
　　更可怕的是就这他么到处都是树树树的奇怪地界，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分辨方向和寻找路线的，他们至今只碰到过两波人，一波三个，一波是个小队，看得出来是训练有素的军校预备役高中的子弟，凌霄一个综合高中文化课出身的弱鸡，纵使精神力出彩，体质却实在差的要死，赶路赶得他都快受不了了，更不要说制敌取胜了，这么多人几乎都是李重楼一手包办解决，第一波就是打个照面的功夫，凌霄被吓得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三个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他一个文化课学生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一时间脚底发寒腿发软，都走不动道了。直到李重楼走出两步，转过头看他，染了血的眉眼，配着白皮肤和黑眸黑发，冷艳地像一只择人而噬的毒蛇，实话说，她的脸称不上是美的，只是一身孤寒的气质和血气硬生生把凌霄吓个好歹，即使之后他们远要经历过比这更艰难的处境，这画面却给他印象最深，和她每一次坚定地选择他作为团员和手下的士兵时伸出的手一样，深深地铭刻在了他的心里，一辈子都没忘过。
　　这是他新生的转折点。当然，他处在十字路口的命运交叉口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此时，他只是看到，她冷着眉眼，朝他伸出一只带着血迹，才收割完他人性命的手。
　　“怎么？这就腿软了？”
　　她的话语带着惯有的讥诮，他一个机灵就下意识把自己的手交到了她手里，如同以后的几十年，他把命运放心地交到她手里。
　　“放心吧。”她一把将他拉起，转身迅疾地向前走，随意地许下诺言，“你肯定死在我的后头。”
　　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凌霄是个自来熟，却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谁会在第一次见面就性命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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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在首都念大学时，她就经常在想这个问题。
　　在这之前，她是天之骄子，家门骄傲。
　　在这之后，她是十八线星球考来的插入生，是格斗和文化课都频频面临挂科危险，每天为了学业疲于奔命的低等天赋者。
　　是的，她的体质和精神力等级都只有C而已。一个勉强可以进入首都大学的吊车尾综合素质等级，她一蹶不振，放弃又爬起，爬起又放弃，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她曾经和人相爱，满心以为那会是自己的救赎，直到明白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把自己的人生交给他人，让他人承担自己人生的责任，这其实是一种懦弱。
　　她在卧底期间，多次杀人，多次濒临死亡，多次被人背叛也背叛他人，实在有太多数不清的崩溃时期。
　　那么多的心里崩塌，那么多的情绪、压力累计，然后爆发。
　　她多次想过自杀，为了爸妈，最后大多都放弃了。
　　却有一次，她彻底沉寂，实施过，那一次，是凌霄救了她，所以她愿意给出自己的回报。
　　那会青年远比现在成熟温润地多，李重楼记得他握着自己肩膀的手滚烫，烫地她的泪水从眼眶大滴大滴地滚落。他的手指从脸上拂过，她颤抖起来，“为什么求死啊？”他叹着气，脱下外套披在李重楼的身上，她流着泪，胡乱地摇着头。
　　他也不知道是没有戒心还是烂好心，竟然带着她回了家。
　　当天晚上，她被招待了一顿不算好吃的晚饭，凌霄颇为不好意思，说他做饭多年，但实在是没有天赋，请她多担待。
　　吃完饭，她带着伞，准备走入雨夜的时候。他在背后说。
　　“你的生命一定饱含价值与爱意。”
　　“如果你觉得生命没有价值，也请你相信，不必强求价值，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对于他人来说，就已经一种幸福了。”
　　她重新启程。
　　而他说了谢谢，今天遇到你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