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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老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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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顿时哭丧个脸:“别别别,我们不好吃!”
宁垂云但笑不语。
两人:“而且我们修为低微,吃了对您的修为也不会有多少助益啊!”
宁垂云静默片刻,倒是点了点头:“也是。”
“况且如果吃了你们,谁替我给王乎通风报信呢?”
他想起王乎曾经的模样,那只胖老虎如今倒是威风,都当上妖界大王了。
两人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们起码还是有点用处的。”
宁垂云挥手间,解了两人的禁制:“也罢,那你们回去吧。”
随着一声“叮——”,两柄短刃应声而落。
两人的手臂因为方才的制掣,有些酸麻,他们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宁垂云眼皮底下甩手,只好将手背后,小幅度地动了动。
“谢谢鹏大王,谢谢鹏大王!”
他们低着头,一番千恩万谢,却让宁垂云的脸色沉了几分。
鹏大王这个称呼,真的很土啊……
察觉宁垂云的脸色不太佳,两人更是连感谢的话都不敢说了,地上的短刃也不敢捡,低着头,紧张地沉默着。
偶尔,他们也会抬眼,悄悄看一眼宁垂云,观察他的神情。
宁垂云啧了一声:“不是让你们回去吗?跪在这儿干嘛?等我送你们一程?”
两人这才哆哆嗦嗦着起身,连忙往门外跑,走到门口时,还贴心地帮宁垂云关上了门。
直到最后离开,他们也没敢回去拾起自己的短刃。
见两人跌跌撞撞地跑远了,始终躲在宁垂云身后的林荔,这才露出了脑袋,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宁垂云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用一个询问的语气:“我跟他们,谁比较吓人?”
白陶撇了他一眼。
太幼稚了,幼稚的他都不想承认,宁垂云是他男朋友了。
林荔咽了咽口水,缓缓抬头望向宁垂云:“……”
他刚才要是没听错的话……
宁垂云好像想要吃了那两头虎妖来着。
他跟白陶一样,也是从小听着鹏的故事长大的。
不是他想要这么害怕鹏,实在是鹏是他的童年阴影,不得不怕。
他仰头看着宁垂云,正好宁垂云也在低头看向他。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宁垂云背着光,头顶造型精致的吊灯,更显得他此时的脸色阴森恐怖。
活像要吃小孩。
果然还是你吓人多了。
林荔不敢说出内心的想法,他只是扒着宁垂云的椅子缓缓起身,象征性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哎呀,天都这么黑了?”
他挪动脚步就要走:“我最近多了个合租室友,再不回去,他该想我了。”
见宁垂云没有阻止的意思,他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五分钟后,宁垂云拉过白陶的手,在他指尖轻咬一下:“都走了。”
“?”白陶抽走自己的手,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是说,碍事的人都走了。”
?
碍事?
什么事?
他霎时间想明白了什么,想到这件事,他觉得自己的面颊都开始发烫。
白陶飞快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没好气地瞪了宁垂云一眼:“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宁垂云不知羞耻地笑着,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你觉得呢?”
言外之意,就是你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什么。
被宁垂云打横抱起,往卧室走的那一刻,白陶内心忍不住想:大魔王?明明是□□。
白陶在邯城待了足足有一周的时间,这一周的时间里,他每日都跟宁垂云厮混在一起。
一周后,他想到自己在公司还有些事情,便买了回苏市的机票,打算回一趟公司。
宁垂云送他到了机场。
在候机时,他收到了《杯酒》制片人的消息,告诉他《杯酒》官博发布了电影杀青的官宣博,希望他能转发宣传一下。
白陶没拒绝,随手转发,之后就关闭手机登了机。
等他下飞机后,再打开手机,被林女士狂轰乱炸的消息弄了怔了一秒。
自打他上次告诉林女士,宁垂云就是鹏之后,林女士就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了。
“陶哥!”小胖一眼看到了他,他几步跑过来,顺手接过了白陶的行李。
白陶冲他点了点头,然后点开林女士的聊天框,开始看林女士的消息。
即便是没有宁垂云的事,林女士也很少这样频繁的给他发消息。
这太反常了,林女士应当是有什么什么事要找他。
他点到了消息最顶部,一目十行,快速往下看。
林女士:【!!!】
林女士:【球球,妈妈看到你们剧组的杀青合照了!】
林女士:【我找到你爸爸了!】
“爸爸”这个字眼,让白陶滑手机的手顿了一霎,从他有记忆的时候起,他就没见过爸爸。
因此爸爸的形象,在他脑海中,始终是模糊的。
林女士:【杀青照第三排左数第六个人,就是你爸爸!】
林女士:【他妈的,白景然个杀千刀的】
……
再往下的消息,基本都是林女士一些愤怒的咆哮了。
最后一条,是林女士问他:【有没有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我非得跟他算算总账不可!】
白陶其实有些茫然。
哪个男人?
他想起林女士说【第三排左数第六个人】,于是切到微博,找到《杯酒》官博发布的杀青合照,点开并放大。
屏幕上,放大的照片里,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挤在人群中,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面无表情的直视着镜头。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男人眉头舒展,眉眼之间天然一股温和的情态,想来应该是个温柔的人。
白陶对这个男人印象还算深刻。
林女士说他是白陶的爸爸,白陶一时恍惚,他记得这个男人姓林,是剧组的打光师,在剧组时,工作人员们都称呼他为“林灯光”。
在剧组的时候,白陶还和这位林先生说过话。
当时,白陶刚下了一场动作戏,他的动作轻盈而优雅,飘逸得不像人类,剧组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对他的动作戏表示强烈好评。
也就是在那时,那个一直默默工作,从不参与剧组其他热闹的打光师,忽的凑到了他身边。
白陶记得男人的动作很快,快得甚至连他都难以捕捉到他的身影。
“?”白陶面露疑惑。
男人的神情是罕见的激动:“你……姓白?”
白陶拍戏时,视线偶尔在扫视全场时,看到过男人,每次都是一副淡淡的神态,此时这般激动,让白陶觉得莫名。
白陶不由得皱起眉头,目光带着警惕,紧锁在男人身上。
他向来与别人的交流不多,一时并未答话。
但男人始终用一种殷切的目光看着他,他不知为何,竟产生了一丝心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男人又问:“是本姓还是艺名?”
白陶眯眼打量着他:“本姓。”
男人的神情竟又激动了几分,他张口欲言,忽地像是想起什么,又闭上了嘴。
良久,男人又问道:“你家里人……都挺好的吧?”
白陶仍旧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
方才在男人问及他的姓氏时,他悄悄用灵力查探了一下对方,完全是个肉体凡胎。
最近莫名其妙碰到的妖太多了,他免不了多个心眼。
他们在人界的猫族里,以白为姓的只剩他一个。
若是对方是妖,问他的姓氏尚且情有可原,但既然是个普通人类,平日也并不健谈,关心他的姓氏做什么。
被他那样盯着,男人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解释道:“我就是刚刚看你面善,觉得跟你有缘,随便问问,如果不方便说,那你当我没问过便行了。”
既是个普通人类,告诉他也无妨,白陶移开目光:“都好。”
他和林女士,如今的确都还不错。
至于失踪几十年的白爸爸,他也不会随便告诉一个交情甚少的陌生人。
白陶没有看男人,因此他没有看到,男人的目光暗淡了一瞬:“都好啊,都好就好,都好就好。”
说罢,男人便转身离开,留下了一头雾水的白陶。
那时的白陶只是觉得男人有些奇怪,而现在,林女士告诉他,男人是他爸爸?
男人只在合照中占据了小小一块地方,白陶将那一小块地方看了又看,男人的长相和他……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相像。
他是桃花眼,只是瞳色较浅,加上平时的眼神太过冷淡,让本应是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都带上了几分清冷。
而男人的眼睛,恰恰是这种眼型应有的样子,连眼尾向上勾的弧度,都好似带着情。
林女士想要男人的联系方式……
白陶想了想,在《杯酒》杀青的那一天,他们在拍完最后一场戏后,男人主动来找他,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
因为他和男人的交流很少,在互加联系方式时,还引得宁垂云频频侧目,朝他们望来。
白陶没有犹豫,直接把男人的联系方式推给了林女士。
林女士应当不至于看错,而男人那次找他聊天,想必也是看出了什么,至于为什么不跟他相认,白陶就不得而知了。
他想,也许林女士和男人之间,还有什么话需要说开。
另一边,两只虎妖在回妖界的路上,生怕宁垂云反悔,会再把他们捉回去吃掉,因此一路上都未敢歇息,狂奔回了王乎的洞府。
王乎躺在座椅打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从那条缝中看到他们两手空空,懒洋洋地问:“猫妖呢?”
“……没带回来。”
两只虎妖将他们在人界捉拿猫妖的过程,说与了王乎,最后,提到了鹏也在人界。
他们畏缩着身子:“我们……打不过他。”
听到鹏的名号,王乎反射性睁开了双眼,心中开始惴惴不安。
在他遥远的记忆中,光是想起那只化为原形后,体型足以遮天蔽日的鹏鸟,内心就止不住的颤抖。
但是他想到鹏离开妖界的那天,他躲在石缝中,恰巧看到了鹏心口处的伤。
那绝对不是在毫无灵力的人界,可以养好的伤。
他狂跳的心渐渐平息。
是了,以前再怎么厉害,受了那般眼中的伤,也顶多是只瘦死的骆驼,只能欺负欺负那些小马。
若是现在的他对上鹏……
王乎眯起眼睛,胖成一道窄缝的眼睛,就显得更小了。
鹿死谁手,可难说得很呐……
座下的两只虎妖,察觉王乎的神情不对劲,猜到他可能产生了什么大胆的想法。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犹豫一番,还是没告诉王乎,鹏的真正实力。
反正劝也劝不住,王乎向来都是这样普通且自信,他们要是说了,搞不好还会被王乎臭骂一顿。
就让王乎自己去碰这块铜墙铁壁吧。
王乎果然对他们下令:“两个废物,去给我寻些能写字的物事,我要给鹏下战书。”
两只虎妖打定主意不拦他,当即领命,开开心心去找能写字的东西了。
不用跟王乎待在一起,还能趁机出去玩,当然应该开心。
两只虎妖离开后,王乎的洞中只剩下他自己,霎时间变得安静异常。
正值秋困,王乎缓缓闭上眼睛,又准备眯一觉。
左右这妖界无事,也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他每天的事情,几乎只剩下吃和睡了。
刚闭眼没一会儿,他听到洞府里传来一些不同寻常的响动。
“谁?!”
他睁开眼睛,面前站了一个身穿白色战甲的男人,男人留着二尺有余的长髯,战甲素洁得纤尘不染,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唔,是你啊。”王乎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
男人他认识,天界的离祸天君,五十年前他能成功降服那些,在鹏离开之后无法无天的妖类,还要多亏了离祸天君。
天界就在妖界之上,天界的那些天神想要下界,易如反掌,而妖界的妖们若是想上天界,却是非常困难。
神不像妖,他们天生不需要修炼,每个从天界降生的神都自带修为,且可以长生不老。
虽说大多数神都是生而为神,但妖的妖若是想要成神,像神一般长生不老,也并非全无可能。
若是有某一位神愿意,将妖带上天界,在遥池里走上一遭,那妖,便也可以成神。
只不过天界的神向来是眼高于顶,他们看不起人界的区区人类,也看不起妖界的小妖。
带他们上天界走遥池?
想都别想。
人、妖、神三界自形成以来,也只有百年前,两条鲤鱼精靠着捅伤鹏鸟的功绩,而成功化神过。
王乎觉得,这位离祸天君似乎对他另眼相看,若是他足够乖顺,兴许有朝一日,他也能登天成神呢?
离祸冲他点了点头。
当年,设计让鹏负伤离开人界后,由于妖界太乱,他便推了王乎这只胖老虎,当妖界的新领袖。
选他的原因倒没别的,单纯因为他实力尚可,稍加助力,便足以镇压整个妖界。
但他的实力又没有强到鹏那种逆天的地步,且头脑简单,拿捏起来十分容易。
王乎沉思片刻,猜想离祸应当是为了鹏的事来的,便问:“您知道,鹏还活着吗?”
离祸扫他一眼:“昨日刚知。”
那个老鲤鱼,不仅在百年前骗了他,昨日他察觉到了鹏的气息后,去质问那老鲤鱼,那老鲤鱼竟还谎称不知道。
他近些年的精力,几乎都用在了盯着妖界上,防止妖界再诞生出了一个像鹏一样的妖。
结果,就连鹏在人界发生了异动,他都没能及时发现。
他昨日查探过后,发现早就在一月前,人界就出现了鹏的气息。
他未能察觉,想来是天界有人将这件事压了下去。
会做这件事的人,只有那老鲤鱼和她生的小鲤鱼。
离祸倒是没把他们怎么样。
一来他没有制裁其他天神的权利,二来,那两条鲤鱼既已成了天神,就在自家人的范围内,他从来不会对自家人出手。
“我方才来时,听你说,你要向鹏下战书?”
王乎连连点头:“是啊,您看这样妥吗,若是不妥的话,我可以将出去的那两只虎妖叫回来。”
说着,他就深吸一口气,打算向外边传音。
“不必,”离祸抬手制止了他,“这样就好。”
“只是……”
王乎问:“只是什么?”
“只是鹏来的那天,你就不必出手了,由我来会会这位老朋友。”
王乎自然不会不同意,甚至他还很庆幸,离祸愿意替他与鹏交战。
他面上一喜:“好,都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