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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醉酒的宁垂云 ...

  •   车窗外的风景,从鳞次栉比的高楼逐渐变成了花木繁盛的窄路,头顶方寸的天空被成荫的绿树遮蔽。
      车子在不知不觉间已驶入了别墅区外的小路。

      阳光穿过树影,又穿过未贴防晒膜的车窗,在白陶脸上形成了一小片光影。
      随着车子驶出那条树木遮蔽的小路,太阳猛地强烈起来,让白陶忍不住眯了眯眼。

      他沉默地坐在副驾上,视线虽落在前方的车窗,余光却始终观察着身侧的宁垂云。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宁垂云向这边偏头时,有时候其实并不是在看他这边的后视镜,而是在看他。

      他无比确信此刻这条路上,只有宁垂云所开的这一辆车,后方没有任何车辆。
      但宁垂云走着直线路,却频频朝这边望来。

      他一个没忍住,在宁垂云再一次望过来时,抬眼,与宁垂云对上了视线。
      果然是在看他。

      四目相对,让白陶自己呆愣一秒,心脏都感觉漏跳了一拍。
      宁垂云倒是神情自然,在跟白陶视线相对的那一刻,长眉轻挑,露出一个笑容。

      宁垂云问他:“在看我?”

      “……”
      白陶别开眼。
      好不要脸的问题,不是你先看我的吗?

      没得到白陶的回应,宁垂云也不恼,只是唇边扬起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些许。

      车子在尖顶别墅的大门前停下来,宁垂云拉起手刹,轻声道:“到了。”

      白陶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路,想看看林荔乘坐的车子在不在后面。

      宁垂云半开玩笑道:“怕我把你表弟卖了?”

      白陶心说:怕你把他吃了涨修为。
      他此刻与宁垂云同乘一辆车,他没有先担心自己。
      好像在他的潜意识里,有一道声音告诉他,宁垂云是不会伤害他的。

      他伸出手,左手搭在了座椅边的安全扣上,还未按下,却感到手背一凉。
      垂眼看去,宁垂云的右手,搭在了他的左手上。

      “?”
      白陶向宁垂云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宁垂云笑笑,手掌贴在白陶的手背上,微微的凉意透过相接触的那一小皮肤,传达给了白陶。
      他的语气充满了抱歉:“不好意思,想帮你解安全带来的。”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他却没有移开手掌,反而还往下按了按,白陶感受到的凉意更甚。

      只听喀拉一声,白陶的安全带系扣应声而开,宁垂云的手掌也从他手上移开。
      他缩回手,情不自禁用右手摸上自己的左手手背。

      明明宁垂云的手都拿开了,他却仍然觉得那一片地方有些凉。

      他搓了搓手背,感觉那份凉意好像变热了,并且渗进了他的皮肤,直往他的脸上窜。

      宁垂云余光看着白陶逐渐染上粉红的脸,内心深处无声地笑了笑。

      他害羞了。
      白陶总用一副冷漠的表情示人,但内心的任何一点想法,却都会在脸上显露无疑。
      实在可爱。

      宁垂云的心情颇为愉悦,这份愉悦几乎快要收不住,从内心显现到他的脸上来。
      不能让白陶察觉到他很高兴,若是被发现了,只怕要瞪他。

      他只好努力维持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将车停好后,与白陶一起走进别墅的大门。

      熟悉的新中式风格装潢,许久未见,别墅里仍旧是他们离开之前,那干净整洁的模样。
      他记得宁垂云这段时间都没离开过酒店,应当是有专人定期打扫这间别墅。

      别墅内空间很大,室外的暑气对里面完全没有造成任何影响,空气中都飘散着清凉。

      在车里还没觉得,走进别墅,清凉的气息笼罩在身体的每一寸,白陶这才发觉,自己的脸好像有些过于灼热了。
      他抬起手在脸颊处轻轻一探,好家伙,烫得吓人。

      他知道自己皮肤白,不需要照镜子,他已经可以想象,他的脸此时有多红了。
      都怪宁垂云。

      不去洗个凉水脸,让脸上的热度快速消退是不行了。
      他对宁垂云说:“这里好像有点热,我想去盥洗室洗把脸。”

      说完,未等宁垂云告诉他盥洗室的位置,他便急急忙忙朝正确的方向走去。
      颇有些熟门熟路的感觉。

      他并未看到,身后,是宁垂云抬起一只手,正打算为他指路。

      宁垂云望着白陶走向盥洗室的身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白陶走进盥洗室,对着镜子一看,他这脸色何止是红,看着都像是熟透了。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打开水龙头,用手接了一捧冷水,撒到自己脸上。
      几捧水下来,他的脸色看起来才趋于正常。

      他甩着手出去,宁垂云已经进了厨房,正围着围裙,戴着手套处理案板上的鱼。
      他脚边还放着一个大箱子,里面是好几条品种不同,共同点是都在活蹦乱跳的鱼。
      另一边是一个袋子,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袋,不难看出里面放着一些蔬菜和其他禽类的肉。

      白陶进盥洗室前,厨房还没有这些东西,应当是在他洗脸时才送过来的。

      他走到宁垂云身边,想要帮忙。
      他现在可不是小煤球了,于情于理,宁垂云为他做饭,他都不好在旁边干看着。

      宁垂云手下动作不停,专注地跟那条鱼作着斗争:“不用,你坐着等吃饭就好了。”
      “如果非要帮忙的话,不如帮我系一下围裙的带子?我好像没系紧,感觉有些松开了。”

      白陶偏头,带子确实松了一点,看起来像是原本系的时候就没系好。
      他从善入流地站到了宁垂云身后,与宁垂云只有半只手掌的距离。

      带子只差一点就要系好时,宁垂云突然动了一下身体,他手一滑,马上就要系好的带子更松了些。

      “呀,”宁垂云转身,“抱歉,我忘了你在帮我系带子了。”

      白陶:“……”
      他怎么觉得,宁垂云像是故意的。

      他无奈:“这次别再乱动了。”

      他只好又凑近,重新系了一遍,这一次,他故意把带子系得紧了些,用力一勒,打出了一个漂亮的绳结。

      系好后,他满意地拍了拍手,像是要掸去手上的什么灰尘,问:“紧吗?”

      宁垂云微笑表示:“还好。”

      别墅的大门没关,特意为林荔留着。
      林荔推门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两声奇怪的声音,和这样的对话。
      他大骇,连忙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见两人还穿着衣服,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吓死他了,他还以为大白天的,表哥和宁垂云就……

      他进门的声音吸引了厨房内的两人,见是他,两人在看了一眼之后,都一致地选择了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
      好像完全被无视了……

      他有心想洗个手上去帮帮忙,但那两位站在一起的气氛,实在是再插不进一个多余的人,他只得放弃。

      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无聊地坐了许久,三把游戏都打完了,厨房内飘出了一阵饭菜香。
      猜到是饭做好了,他放下手机,过去帮忙端盘子。
      做菜帮不了,总得帮一点什么。

      宁垂云解下围裙,放下最后一副碗筷,对白陶道:“可以帮我去藏酒室,拿一瓶红酒吗?”
      他平时不爱喝酒,除了必要的交际场所,他很少喝酒。
      今天这酒,是用来招待白陶和林荔的。

      白陶只轻微诧异了一秒,右脚几乎就要迈出去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反而问道:“藏酒室在哪里?”
      藏酒室在楼梯口的拐角处,还是小煤球时,他曾溜进去过。
      作为白陶,他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不应该知道藏酒室的位置。

      若是方才,他自然地往藏酒室走去,想必会引起宁垂云的怀疑。

      宁垂云的眼神认真而又专注,他默了一秒,为白陶指了个方向:“忘了你是第一次来了,在那里,拐角的地方。”

      白陶依言往他指的方向走去。

      宁垂云一边指,一边语焉不详地道:“我还以为,你对这栋房子的布局很清楚呢。”

      “……”白陶的脚步顿了一霎,而后继续向前迈步。

      --

      席间,宁垂云亲手做出的菜仍旧是熟悉的味道,白陶不由得多吃了几口。

      林荔举着酒杯,脸色酡红。
      他喝了不少酒,这会醉得差不多了,只要再多喝一点,都能马上不省人事。

      一顿饭吃下来,他已经打心底里认同这个表哥夫了,别的不说,起码手艺是真的不错。
      以后表哥跟着他,定能吃香的喝辣的。

      唯一遗憾的,就是短命这一点。
      不过短就短吧,等他死了,指不定表哥下一个对象更好。

      他的酒杯高举,对着宁垂云的方向:“来!表哥夫!”

      白陶:“……”
      他神情木然地听着林荔一口一个表哥夫,内心无比想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
      但转念一想,跟个醉鬼计较什么呢?

      见宁垂云那边没回应,林荔的杯子举得更高了些,不依不饶地要对方跟他碰杯。

      宁垂云也出于不好跟醉鬼计较,跟着举杯。
      今晚他也喝得稍微多了些,目光所至,白陶的身影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白陶此时坐着的距离跟他较远,相隔着长长的餐桌,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宁垂云有些委屈,干嘛坐那么远?

      于是,白陶就看到,宁垂云在喝下林荔敬来的酒之后,本还算清明的眼睛缓缓闭上,眼看着脑袋就要砸到桌子上。

      白陶睁大眼,立刻从座椅上站起,用不合理的速度冲到宁垂云身边,手掌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抱着在酒精的影响下,由微凉变得温暖的躯体,感受着宁垂云身上的温度,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淡淡的红酒香气飘散进他的鼻腔,宁垂云身体沉了沉,眼看着又要滑下去。

      他赶紧抱住了宁垂云。

      林荔咯咯的笑声响了起来:“哈哈哈、嗝——想不到表哥夫的酒量还不如我。”
      “我就已经够菜的了,他比我还菜。”

      白陶瞪了不远处的醉鬼一眼,双手环抱着怀里的醉鬼。
      他身体微弓,宁垂云的脑袋恰好顶在他的下巴上,造型精致的头发直往他下巴上戳,痒痒的。

      奇怪,他记得宁垂云的酒量没这么差啊。
      上次在酒会上,来往不少圈内人员给他敬酒,他喝得比今天要多不少,也没见有什么醉态。
      是因为上次的香槟,酒精度数比较低?

      不容他思考,怀里的宁垂云不断下滑,随时有摔到地上的危险,看上去非得他紧紧抱住不可。
      他干脆挽住宁垂云的一条手臂,将人架在了他身上,准备把人带到二楼的卧室里。

      宁垂云从外表看,是高瘦型的身材,但真架起来后,他发现对方还挺沉。

      也不管林荔还剩几分清醒,他叫了一声林荔的名字,让对方帮他把宁垂云扶到楼上。
      林荔晕晕乎乎地走过来,跟他一起架起了宁垂云,三人并排向着楼梯口走去。

      明明已经是两个人在搀扶了,但白陶没觉得轻松多少,不知是醉鬼林荔没出力,还是醉鬼宁垂云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到了他这边。

      好不容易让宁垂云安安稳稳躺到了床上,林荔那边又出了状况。

      他站在卧室的大开的窗户前,说什么也要从窗户上跳下去。

      起初白陶想拦着他,但他执意要跳,白陶忍无可忍,直接将他推了下去。
      反正这货跳二楼经验丰富,即便是醉着的状态,也不会出事。

      整个卧室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宁垂云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白陶没有开灯,趁着宁垂云熟睡,他借着月光,仔细端详起了宁垂云的脸。
      月光下,宁垂云眼睛紧闭,高凸的眉骨让他两个眼眶处都形成了阴影,更显得轮廓立体而深邃。
      他薄唇轻微抿起,因为沾上酒的关系,两片唇泛出莹莹的水光。

      白陶看着看着,心底生出一种想要吻上去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心烦意乱,不禁抬起手,在自己头上疯狂抓了几把,直把好端端的直发抓出了卷,方才停手。

      这一通乱抓还不够,他想要亲吻宁垂云的欲望没能完全克制住,他又在卧室里走了两圈,试图平复一下心情。
      等到他停下脚步,才觉得自己终于冷静下来了。

      妈的。
      烦。

      他干脆坐进角落的猫窝里,脚尖不经意踢到了一旁的皮球,皮球骨碌碌地滚了起来,在安静的卧室内制造出不小的响动。

      他坐着的是宁垂云曾经为他买的猫窝,踢到的是宁垂云为他买的皮球。
      此时皮球滚动的声音不住往他耳朵里钻,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开始感到烦躁。

      等皮球停下来,他忍不住捡起那个皮球,抱进了怀里。

      曾经他就喜欢这样,身体团在猫窝里,用爪子然后抱着这颗皮球。

      刚抱了一会,他发觉有一道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宁垂云的眼睛不知在什么时候睁开了,视线清明,哪还有一点醉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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