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偶遇与和解 贺佳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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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刀拔剑，亦或魔杖在握，未尝有不同。
——《神游》
*
闭眼是黑暗，睁眼是雪白。
身边是用手紧紧握住彼此的哥哥，耳边是饱含着贪欲与狂热的呢喃。
浸泡在液体里，无意中触到冰冷的罐壁，恍然发觉自己被禁锢于一隅。
好冷，好难受啊——仿佛窒息一般的感觉。
风延伸了自己的感官，血淋淋的残酷与罪恶被尽数览阅。
死去的实验品，哀嚎的哭喊声，冷酷的研究员，扭曲的畸形体……
偶尔清醒，大部分时间在沉睡，梦里重复着清醒时所感知的一切。
等等，梦里……？
眼前的画面突然静止，接着像破碎的镜子一般分崩离析，最后无声无息如冰雪般消融。
“出来！”立于漆黑的梦之空间，中原连也厉声喊道，神色冷冽地扫视四周，寻找着操控自己梦境的罪魁祸首。
“Kufufu——”靛发凤梨头少年从虚空中缓缓显出身形，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晚上出来散散步，没想到遇上了有趣的小家伙呢～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询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中原连也心里有些凝重，面上却始终保持着一派从容的样子。
“Kufufu，那就算了。”对方举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抓在手里的三叉戟，朝自己刺来。
中原连也早有防备地避开，刀剑一点点出现在右手中，拔刀术抽刀出鞘，反手迅猛地斩向少年，惹来对方的一声似惊奇似赞叹的感慨：“看来你有’雾’的天分呢，真是太巧了。”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身体啊。
中原连也没有作声，碧眸里满是凛然的战意，直觉告诉她不可以被对方刺中，不然会发生非常麻烦的事情。
“在下并不想与阁下为敌，但若阁下咄咄逼人——”举刀置于身前，银亮的刀面映出女孩淡雅的侧颜，沉静的语气若皑皑白雪中屹立的青松，带着风骨与锋芒，“吾剑未尝不利。”
“请君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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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也——！！！”几乎要破音的尖利呼喊撕破了虚幻又真实的梦境，感受着身体被剧烈地摇晃，中原连也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连也！连也你终于醒了——”映入眼帘的是沢田纲吉欣喜却掩不住慌张的面容，“我，我真的好担心……”
看向沢田纲吉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中原连也眉眼舒缓了一瞬，轻轻动了一下胳膊示意对方松开：“我没事，纲吉，抱歉让你担心了。”
一旁的里包恩冷静地发问，黑圆的豆豆眼里看不出情绪：“你看到了什么？”
中原连也抬手抹去额前残留的冷汗，抿着微微泛白的双唇，语气淡淡地回答道：“遇到了糟糕的变态而已。”
迎着里包恩毫不掩饰的打量眼神，她平静地回望对方：“你应该知道吧，既然有橙色的火焰——有靛色的大概也不稀奇？是雾吗——能操控梦境的幻术？”
看到对方骤然沉淀下来的眸色，中原连也站起身：“三叉戟，异色瞳，年纪和纲吉差不多大的靛发少年……建议调查一下，恐怕，是敌非友——”
“我想出去转转，稍微晚点回来。”中原连也冲一旁听愣了的沢田纲吉笑笑，转身走了出去。
“里包恩，连也她……”
“随她去吧。”小婴儿跳到一旁的书桌上，让自己的高度与沢田纲吉平齐，余光扫过一旁被随意夹在书里，露出了上面字迹的纸笺，“蠢纲，担心她之前不如先回房间把卷子做完。”
“啊？！”
“啊什么啊，快去做，不然——”列恩变成枪，里包恩将枪口对准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的沢田纲吉，“送你去三途川游泳哦～”
*
另一边，在打电话向山本大叔请了病假，温声回复了对方关切的询问后，中原连也难得带着刀剑出了门。
站在阳光下，感受着冬阳赋予的微醺暖意，指尖试探着轻触那份金色的光亮，神经上却似乎仍残留着梦中冰冷彻骨的感觉。
回忆着之前的战斗，几次交手中发现对方体术不弱，梦境是对方的主战场，一味拖延下去倒也对自己不利，便借着外界纲吉的呼唤，里应外合打破了梦境。
说起来，对方其实也没怎么用全力吧？
真是……想着最后梦境破碎时对方脸上那似笑非笑的微妙表情，和那句暧昧不清的“小家伙，我们会再见面的”，中原连也神色不愉地轻皱起眉头。
想了想，她跑到了曾经遇到紫发少女的那条通向小树林的小径。
走进树林，倚靠着树干斜立，仰头看春冬交界之际的树冠笔力遒劲的枝桠，自然的静谧稍稍安抚了情绪。
不太开心。中原连也扯扯脖子上的围巾，让它蓬松一些，低低呼出了一口气，看着它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人体实验，果然是世界上最令人恶心的东西之一啊。
胸中难平意，化作刀剑行。
她直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将刀平举于身前，轻轻用指尖抚过刀拵。
下一瞬，猛然拔刀。
斩尽，杀灭。
决绝，肃清。
势如破竹，以攻为守，
出鞘不回，向死而生。
微凛的寒意为刀锋染上冷霜，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氤氲逸散，女孩的赭发随着每一个挥刀的动作昂然飞扬，映衬着灿金色的暖阳，像是燃烧着夺目的火焰。
最后一击，刀插入微冻的大地，中原连也双手扶刀，抬头眺望着远方。
八年来，她把风柔和的属性用异能展现得淋漓尽致。
聆听，传信，辨识，凝聚，化解，飞跃，潜行……她把这些，统称为【风之低语】。
有关风的坚韧与锋利，是【风神护佑】与【云寂风刹】展现的。
学着个别守护与全体防护的使用，学着用风来延伸攻击，自我加护，乃至以风为刃，制造旋风。
与兰堂的接触让她沉寂了近八年的异能力前所未有地活跃了起来。
真是……令人心情复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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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破空声乍响，打断了中原连也的思绪，她下意识地挥刀接下对方的攻击。
抬头望去，是黑发少年手握浮萍拐袭来的身影。
“云雀君？”
面对对方展开的咄咄逼人的进攻，中原连也不解地皱眉，被迫举刀格挡。
“杂食动物，握紧你手里的刀，拿出全力来，别畏畏缩缩地装成弱小的草食动物！”云雀恭弥冷声道，如黑曜石般的眼瞳里燃烧着熊熊战意，浮萍拐再次击来。
“我没有和你战斗的理由，但如果是切磋的话——”中原连也再次挡下对方的攻击，面向云雀恭弥难得冷下了脸色，沉声回应道，“虽有所不逮，亦愿奉陪到底！”
——不负师长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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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后。
中原连也支着刀，半倚在之前倚靠的那棵树上，努力平复着呼吸。
酣畅淋漓，却也惊心动魄的一战。她在心里想，虽然只是一场有分寸而竭尽所能的切磋，但还是，她不及他……不愧是云雀君啊。
只是现在，有些问题也应该解决一下了——毕竟，她不想和这个小镇的守护者敌对啊。
因为看过混乱的横滨，所以对安宁的并盛格外喜爱，连带着对维护小镇秩序的云雀恭弥也有了好感。
她侧头看向云雀恭弥，讶异地发现对方的气息是自己之前从未见过的平和，仍如冰雪般冷冽锋利，却也隐约流露出像魇足的猛兽趴在地上晒太阳那般的慵懒。
……这是，因为和自己打了一架？不会吧，难不成，对方见自己就打不是因为自己冒犯了对方什么或者违反了所谓“风纪”，而是单纯为了与自己切磋？如果是这种类型的“战斗狂”……大概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对手不全力以赴吧？
中原连也吞了吞口水，带着隐约的心虚感，观察着云雀恭弥的脸色，试探着开口：“所以，云雀君……你之前追着我打是因为我没尽全力——所以当成了是我轻视你？”不是吧，不是吧……不会是真的吧？
一旁靠着另一棵树微憩的云雀恭弥没应声，只是淡淡抬眼地扫视了她一下，但与以前相比确实少了一份敌意。
意识到这一点的中原连也，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欲哭无泪，原来是误会一场吗？
……她就说，云雀君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哪怕是很合心意的对手，只要明确表示不想战斗，云雀君也不会强迫对方。
只是自己一开始没能领会云雀君的意图，再加上初遇情形的特殊性——要知道，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打扰了对方维护风纪，才遭到对方穷追不舍的攻击……于是，自己躲避对方的行为也被误会成了“轻视”“不屑”之类的挑衅。
“……我躲是因为不想和你起冲突，更何况你的实力比我强，我手里还没有趁手的武器——既无冤无仇，又处于劣势，我又不怎么喜欢战斗……当然是能避就避了，真的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啊！”
说着说着，中原连也越说越委屈，像小仓鼠一般鼓起腮帮，心里有点生闷气——就有一种“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悲痛呢：“更何况，我擅长刀术胜于单纯的体术，可我的武器毕竟是真刀真枪，在公共场所随身携带也不大合适吧……”
“可以。”
“所以说……哎？”
“明天早上去风纪委员会报到，以后就可以随身带着你的刀。”
“等等，云雀君这……”不大合适吧？
“没有任务，有工资，可以继续做你自己的事，”云雀恭弥站直身，肩披的校服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轻曳，两手勾着浮萍拐，悠悠地向着树林出口走去，“条件是，随时做好和我打一场的准备。”
“……我不会长时间呆在并盛。”
“时间截止到你离开我的并盛。”
中原连也微微叹了口气，神情似好笑似无奈，但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明天早上……我会去的。”
云雀恭弥没有回应，只是离开的速度快了不少，短短几秒，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了中原连也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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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又重新归于寂静，中原连也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仔细地收刀回鞘，整理了一下仪容，也准备离开了。
她刚走了一小段路，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熟悉的温润声音。
“连也。”
“风先生！”中原连也惊喜地转身，冲来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您怎么在这儿？”
“我最近准备带一平回国一趟，担心你来包子摊找不到人，于是过来和你说一下，也正好来道个别。”一袭红衣的小婴儿动作潇洒地跃上一旁的树墩，从容不迫地束袖而立，“今天你没来弹唱，我就去了沢田宅，里包恩告诉我你在这里。”
“抱歉，风先生，今天有点事，所以没有去弹唱……辛苦您特地跑这一趟了。不过离开得这么突然，冒昧地问一下，是出了什么事吗？”中原连也抿抿唇，像生怕唐突了对方一般低声轻道，“……需要帮忙的话，请尽管开口。”
“唔，抱歉，是我没说清楚。”看着眼前女孩小心翼翼而暗含担忧的模样，风无奈地笑了笑，带着安抚的意味放缓了语气，“不是什么急事，只是佳节临近，所以带一平一同回家看看。”
“佳节？”中原连也放松了下来，她认真地想了想，带着些许兴致勃勃，如是猜测道，“是，春节吗？除夕快到了？”
“啊，是的。”风惊讶了一瞬，旋即含笑点头肯定道，“这可是最重要的节日呢。”
看着风身上正红色的唐装和眉宇中不加掩饰的郑重与欣喜，中原连也想起了横滨中华街过年时的鞭炮与烟火，那如火如荼的欢庆——哪怕生活再艰难，环境再恶劣，在新年时，总是极富仪式感与热烈情感的。
在幼年的她眼中，最早认识，也是印象最深的红色是殷红的血色。直至她目睹了横滨中华街的春节，她才意识到红色原来可以是多么充满希望与活力的色彩。
真好，她想，她开始喜欢红色，喜欢中华的春节，喜欢朝气蓬勃的中华人，喜欢一衣带水的那岸了。
中华街，是记忆中，港口□□先首领黑夜暴政时期横滨少见的亮色之一。
“那，风先生，提前祝您和一平除夕快乐，过年好，以及……嗯，岁岁平安。”赭发女孩有些生涩地用汉语说出自己道听途说来的，属于异国他乡的祝福语，声音是稍显稚嫩却也单纯真诚的温柔。
小婴儿模样的如玉君子风雅一礼，端的是萧萧肃肃的爽朗清举：“祝君新年如意，正旦吉祥。”
两人相视一笑，眸光澄澈而温暖——为这份美好的彼此祝福。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偶遇与和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