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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离开凌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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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游戏里出来,凌亦听到外面吵嚷得厉害。左右不过是凌成滨在搞事情,他现在不想管。
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没理会外面,十指如飞调出声音数据库,一边戴上耳机。他想找到许行这个NPC声音。
半个小时过去了,他把副本里的声音都听了一遍。
“娘子。”
“娘子!”
“娘子~”
……
晕头转向地摘下耳机,本来就很晕的脑袋更晕乎了,而且还有点恶心。
凌亦想,奇了怪了。许行叫他娘子,他只感到心虚怕被拆穿身份;听着其他声音的娘子,却只有反感。
这让他更想知道,许行声音到底是谁的。本来数据库会对收录的声音标注属性,只要找到这条数据,就能顺着找到本人。
“但是怎么会没有呢?”
凌亦奇怪地看了看更新时间,怀疑这下不但平台bug,就连整个系统都有猫饼。
门外吵嚷得越来越凶,凌亦只好暂时放弃寻找,打开门,然后眼前一黑。
四名许家的保镖排成一排,铁塔似的把他的房门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可怜兮兮的光线透过来。
凌亦婶婶尖利的声音隔着人墙传来:“……小亦他都多久没出来了?万一是生病了,出事怎么办?你们担得起吗?”
只听毕安一板一眼道:“我们只听从许先生的安排。”语气虽然平缓但一字一顿,凌亦几乎能猜到,同样的话,他之前已经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凌亦婶婶顿了顿,更加气急败坏:“你好好说话!别乱喷口水!”
听到这里,凌亦忍着笑,拍了拍毕安铁板一样的后背,“让一让。”
四名保镖立时散开,两人守在门口,两人跟在凌亦身后。
看到他出来,而且肯定听到了刚刚的话,凌亦婶婶有些尴尬,随即又气势凌人起来:“小亦,婶婶方才是担心你,可是这几个人硬是拦着不让进,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一贯的恶人先告状。凌亦已经受够了她这幅假惺惺的样子,直接说:“是我的安排。”
凌亦婶婶一噎:“……那个,婶婶有些话想跟你说。我们下去聊一聊。你叔叔也在下面。”
凌亦瞟了一眼楼下。凌成滨正坐在一楼沙发上,凌成岸缩在一旁,凌飞百无聊赖地玩儿手机。
“这架势,不像是聊一聊,”凌亦收回视线,哂笑:“倒像是三堂会审。”
“怎、怎么是?”凌亦婶婶掩藏着尴尬。
怎么不是?凌亦讽刺地笑了笑。现在他跟许珩订了婚,是许家掌权人板上钉钉的伴侣。他们以为他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除了一个工作室就毫无依靠的许家弃子吗?
他径直走到楼下,站在凌成滨面前。
“坐。”凌成滨用下巴点了点,仿佛下了个命令。
“虚情假意的就免了吧,”凌亦双臂抱在胸前,斜斜地靠在楼梯扶手旁,同他们拉开距离:“我很忙,有事说事。”
眼见凌成滨又要发怒,凌成岸为避免自己受到池鱼之殃——儿子以后入赘了许家会搬走,他可还一直住在这里呢——抢先开口:“小亦,订婚的时候,许先生不是给你礼物了吗?那个算是彩礼,按照规矩,要上交家族的。至于嫁妆,我们会再替你备一份。”
凌亦要被他们的无耻惊呆了。
“嫁妆”“彩礼”这些字眼,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还没走出游戏副本。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最后说一遍,我跟许珩是伴侣,没有所谓的嫁妆和彩礼一说。礼物是许先生赠送我的,”他特意将“赠送”两个字说得很重,“按照法律规定,它们归属于我。”
凌成滨阴沉沉地看着他。原本以为养大的只可怜的小绵羊,现在看来,分明就是一头白眼狼。
他缓缓开口,“凌家养了你这么多年,是时候回报了。那些东西,你今天必须交出来。”
许家家主的半枚印章,那可是天大的利益。到时候对外称,是凌亦赠送给整个凌家的,就不信许珩不认。哦,许珩现在还是植物人,所以这件事更好办。
拿到了印章,不知会替凌家提供多少便利。
凌成滨盯着挂在凌亦锁骨处的那抹酒红色,目光宛如生出了毒牙。
毕安从下楼起,就一直默默地跟在凌亦身后,此时忽然大喝一声:“谁敢!”
凌亦这才发现,几名凌家的男佣不知何时围了过来,看样子是要强抢。
他忽然很想笑。
方才的愤怒、从小到大的委屈,仿佛在这一刻都无处着落。他假想的那个宛如地狱之主一般邪恶不可战胜的凌成滨,原来只是一个说不过就打的人。
“好没意思啊,”他自言自语,“太蠢了,没意思。”
毕安护着凌亦背后,另一名保镖警戒着四周,二楼守在房门口的两名保镖也警惕起来,整个空间中充满了火药味。
“咳咳。凌先生,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凌亦怔了一下,向门口看过去。许珩的那位老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礼帽拿在手中,打扮得十分正式,被这么多人同时看着,非常有风度地行了个礼。
“未曾预约登门拜访,失礼失礼。”
凌成滨勉强收回表情,上去寒暄:“处理家事,见笑了。”
管家先生摇头只道不敢,看上去似乎对他们的家事没什么兴趣,凌成滨松了口气。但随即又一口气上来下不去——
对方带来了两名许家的新保镖,并且不知何时站到凌亦身后,仿佛是无声的嘲讽。
“冒昧登门,实在抱歉,”管家再一次道歉,然后道:“我此次前来,是告之婚礼日期的。”
凌成滨勉强维持的表情,骤然听到凌亦的婚礼后差点崩掉。他勉强把“喜庆”两个字挤到脸上,兴致不高地配合着问:“哦,不知道是哪天?”
“定在15日。”
凌成滨:“下个月?”
管家:“这个月。”
凌亦婶婶一脸的不相信:“那不就是下周一?只有三天了!”三天,都不够把“彩礼”抢过来的。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问题,缓和了一下道:“是不是太过仓促了?”
管家笑着摆手,“许先生早就准备好了婚礼,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凌家的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敢问,为什么许先生早就准备了婚礼,有多早,为什么会等这一天。
毕竟,刚开始替凌亦选的是入赘,对象也是许家的女性。至于变成现在这样,他们一直都觉得是凌亦的突发奇想。
凌亦却发现,他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好像挺能算计的,他仿佛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然而身后多出来的两位保镖充满了安全感,他决定暂时不去计较这个问题。
一时间没人说话,凌亦打破了尴尬。他看向管家,没事找事地打听:“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管家躬身道:“我姓秦,已经在许家工作五十多年啦。开始跟着许先生的爷爷,那时候年轻……哎呦,人年纪大了,就是爱念叨,凌公子不要介意。”
凌亦摇着头,“秦伯哪里的话,我就喜欢听这些。不如,我去许家,继续听您讲?”
“那当然好了,早就替您收拾好了房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就定下了凌亦要搬走的决定。
但是印章还没拿到手呢。凌亦婶婶急得不停地朝丈夫使眼色,凌成滨眼见着凌亦已经快走到门口,连忙阻止,陪着笑对秦伯道:“婚礼到底是还没举行,小亦这时候过去怕是不太好。不然还是让他住在许家吧?”
秦伯和蔼地挥挥手,“凌公子是许家的半个主子,想住哪里就住哪里,没有什么不好的。大家别送了。”
虽然秦伯语气十分和蔼,说出来的话却字字犀利。在凌亦看不到的地方,凌成滨被秦伯的眼神定在原地,那一瞬间竟然迟疑这不敢上前。
一直玩儿手机的凌飞毫不在意地扯后腿:“爸,你就让他走呗,正好把他那个客房打通了,给我做个游戏室。这个多余的总算要滚出去了,你还拦着干嘛?”
这个儿子一向得凌成滨疼爱,当着外人的面他不好呵斥,只道:“闭嘴!”
凌飞撇撇嘴,继续捡起手机打游戏。倒是凌亦,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半大熊孩子,若有所思。
话已至此,凌成滨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凌亦走远。
出了门的凌亦想起什么,朝毕安招招手,“把我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搬来许家,一样东西也别落下。还有,跟奶奶说一声,就说我会经常去看她的。”
毕安应声,秦伯笑眯眯地叫住他,然后又请凌亦先上车,“凌先生,您先去许家,毕安来的时间段,我跟着他去,保证把您的东西全都带过去。”
那倒是更好。凌亦没意见,麻利地上了车。
毕安目送凌亦离开,疑惑地挠挠头,“秦管家,我办事您老放心吧,不就是几件行李?”
“年轻人,还是欠了点火候啊。”秦伯语重心长,布满老茧的手掌拍了毕安,“凌公子在这个家里,跟谁的关系最好啊?”
毕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都不好。”
“不对。凌公子跟奶奶的关系最好,”秦伯看着毕安恍然大悟,继续道:“所以,凌公子让带到的那几句话,必须由我去,这样才显得足够重视,表示他并不是同奶奶不辞而别。”
于是,毕安心服口服地爬到二楼打包行李,秦伯则去传话。
他站在凌亦奶奶的房门前,似是怀念,又似是感伤,轻轻扣响房门。
……
许珩的管家没说错,他的房间早就收拾出来了。凌亦看着这阔气的堪比总统套间的卧室,再想想自己在凌家狭窄的客房,感觉胸中的闷气总算出来了。
“凌公子”,许家的佣人恭敬的将他领到地方,“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没有了,”凌亦以最快的速度打发了佣人,偌大的房间便只剩下他自己,切切实实地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感觉。
然后傍晚,他再次刷新了对许家的印象。
“打包行李”的毕安带回了他的全部家当,包括那间客房的所有家具,连窗子都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