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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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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柬上说,这是他的八十大寿。不过老太爷还没到场。
凌亦挺理解,老人嘛,体力精神都不好,大约参加这个大寿,露个面,听听儿孙们的祝福,就可以撤了。
他忽然想起奶奶了。等今天的事儿完了,就找个机会跟许珩说,把奶奶接过来。如果许珩不同意,那就另外租个房子,反正奶奶留在凌家也是受罪。
推着许珩落座,这一桌的人凌亦都不认识,许珩也没有介绍的意思。
于是他无聊地单方面跟许珩聊天,“许家的本家在哪条街?我从小在这长大,都没听说过本家的地址。”
许珩扫了一眼酒店内各怀心思的众人,破格地一口气说了好多个字。
许家的本家就在闹市,闹中取静,环境非常好。
老城市一般都有那种地皮很贵,拆迁拆不起的胡同,本家就在胡同深处。
凌亦惊叹:“那地方住着一定很舒服吧?要是我也能去体验一次就好了。”
许珩抬眸看他,“很快就可以住了。”
凌亦:?“我就是随口一说……而且,跟很多人住一块,我也不习惯。”
他喜欢宽敞人少的地方。
许珩摇头:“等你去住的时候,人就不多了。”
他俩在这边咬耳朵似的,旁若无人,仿佛专心过着夫夫二人小世界。旁边一个桌子的人按捺不住了。
“老大,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啦?还是站不起来吗?”
老大?
还是、站不起来?
这一句话里很多不友好的气息。
凌亦循声看过去,说话的男人大概五十岁上下,眼里好像是幸灾乐祸?
他有什么不满的?凌亦不喜欢许珩被那种眼神看着,正要开口,垂在身侧的手背被碰了碰。
许珩说:“医生说了,恢复得很好。不劳大伯费心。”
原来是他大伯。难怪叫老大,许珩可能是孙辈中排名第一的。
不过,大伯又怎么样?在凌家,凌亦可是见够了叔叔的嘴脸。他最清楚,这些大家族之间的亲戚,有时候还不如街上陌生人来得善良。
凌亦微笑着开口,“是啊,大夫说了,我老公恢复神速,一直在创造奇迹。我相信他很快就能够行动如常了。”
这话讲得有点中二,不过凌亦很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许珩的伴侣,外人眼中,那就是仗着外貌攀附权贵的小白脸,所以他说点过分的,很符合人设。
大伯这才看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凌亦。要不是坐在桌子前,被挡住大部分身体,这位大概就要用眼神对他的身材评头论足。
他点点头,“长得是挺漂亮,会不会伺候人?老大这身体,身边可得跟个懂事的,长相没大用。”
许珩慢慢地抿了一口红酒,说:“他有名字,叫凌亦。或者,老大媳妇。”
对老公的撑腰,凌亦面上笑得很甜蜜。
借着桌子的掩藏,他一手掐到许珩腰间的痒痒肉。
什么媳妇,顶多是上门女婿!
许珩不动神色地握住作乱的手,“我身体很好,大伯有这个心,不如多关心弟弟。”
虽然许珩现在做什么都很缓慢,但却仿佛自带着威严。他大伯被吓住,一时间竟然词穷。
凌亦好奇:“弟弟怎么了?”
许珩:“高位截瘫,而且好不了。除非出现奇迹。”“奇迹”两个字还被他特地加重了说。
凌亦配合地点点头,“那可不容易出现。”
许珩嘴里的弟弟,前几年因为家里骄纵,酒后驾驶,肇事了。不但赔了受害者一大笔钱,自己后半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凌亦听了前因后果,长长地叹了口气,“酒驾害人。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说罢,还装模做样地摸了摸眼睛。
许珩大伯给气得不轻,呼地站起来,指着凌亦的鼻子骂道:“你个……”
人群一阵骚动,打断了余下的话。
老太爷来了。
凌亦也踮起脚尖,努力看向门口,忽然一顿。余光好像看到了秦伯?
许珩察觉到,问他:“怎么了?”
凌亦摇摇头,秦伯来这里干嘛,又没他什么事,“可能看错了。哎——老太爷进来了……精神头好像还可以?”
的确。老太爷一身唐装,白胡子有一尺长,都不用人搀扶,看起来身子骨不错。
但是随后他就发现,这位老太爷虽然身子骨挺好,可是脑子似乎不太好使了。
他端坐在主位,儿孙们按照辈分,一个个上去敬酒。
他跟许珩都是孙辈,排在儿子辈的后面。队伍还挺长。
敬酒流程大概就是,晚辈上前,磕头,说吉祥话,然后老太爷发个红包。开始的时候,凌亦还猜,老太爷的红包是不是都自己的私房钱。
接着,他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隔得远,凌亦也听不清前头在说什么,只是见每个敬酒的,转过身回来的时候,脸色都有点古怪。
队伍缓缓移动,快要到他们了。凌亦终于能听到前面在说什么了。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规规矩矩地端着杯子,脆生生地说:“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爷爷乐呵呵地发了个红包,拉起她的手,“小茹啊,结婚了没有啊?”
女孩愣了愣,“没有。”
爷爷:“抓紧啊!”
一个一身潮牌的二十出头的男孩,同样敬了酒,“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爷爷乐呵呵地发了个红包,拉起他的手,“小方啊,结婚了没有啊?”
男孩愣了愣,“没有。”
爷爷:“抓紧啊!”
凌亦忍不住看向许珩,憋笑,身子一抖一抖的。许珩自然发现了,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带着点无奈。
到了许珩,凌亦陪他一起说着吉祥话:“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爷爷乐呵呵地发了个红包,拉起许珩的手,“小珩啊,结婚了没有啊?”
许珩:“结婚了。”
爷爷愣了愣,“那要孩子了没有啊?”
许珩:“……还没有。”
爷爷:“抓紧啊!”
凌亦已经笑得肩膀抖个不停,快要背过气去,喝水估计会呛到。
许珩无奈地看了看他,拿过他手里的酒,打算一起喝了。
苍老的手挡住杯口。
老太爷浑浊的目光投向许珩,没有说一个字,但动作很坚决。不想让他喝骂?
因为老太爷弯着腰,所以旁人很难看到他们的动作,不禁猜测起来,怎么敬酒要这么久,议论声渐渐起来。
凌亦也发现了老太爷的动作,看向许珩。
许珩偏过头,低声说:“你知道我昏迷后,会去哪里。”
凌亦条件反射地点点头,然后就见许珩朝老太爷眨眨眼,老太爷慢慢将手移开。
方才老人眼中的精光仿佛错觉,他佝偻的后背向椅背上一靠,仿佛又是那个脑子不大好用的老人家。
许珩将两人的酒都喝了,便操控轮椅离开。
然后他径直带着凌亦朝楼梯走去。
许珩的轮椅是特制的,可以上楼。不过他这个时候去楼上干嘛?那里都是休息室。
凌亦以为他是累了,招手叫佣人去拿两条毛毯。
谁知,还没到楼梯口,就被人挡住了。
还是许珩他大伯。
这次凌亦可不会客气。他的老板想休息,自然任何人不能打扰。
凌亦挡在许珩身前,毫不客气:“麻烦您让一下。”
“这不才开始么?”许珩大伯上下打量一遍凌亦,“就急着上去了?有什么事要办?”
最后一句说得含含糊糊,好像他们真是要上楼办事似的。
凌亦挑眉,正要说话,就感觉到袖口被碰了一下。
他转过头,便见许珩嘴唇乌青,面色惨白。
“你怎么了?”凌亦立刻转身半蹲下,查看许珩的情况,却被对方一把握住手腕。
许珩嘴唇微微动着,凌亦把耳朵凑上去,勉强听清:“别担心。”
怎么不担心!凌亦拿出手机,要叫救护车,秦伯就已经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还带着一群保镖涌上来,利落地将许珩抬上二楼,就近寻找了个房间安置。
凌亦一直跟在后面,奈何秦伯的动作非常迅速,将人放好,保镖鱼贯而出,只一位留在屋内,其余守在门口的走廊上,把门关严。
秦伯看着止不住担忧的凌亦,安慰:“凌先生不必担心,这些都在许先生的计划之内。”
虽然不太明白前因后果,但凌亦还是松了口气。秦伯是看着许珩长大的,总不会有问题。
一旁,留在屋内的保镖脱掉外套,开始查看许珩情况。
凌亦这才发现,这个看上去的保镖竟然就是那位许珩的主治医生。
“这都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有点晕。
但是更担心许珩。就算知道他没事,可眼看着前一刻还谈笑风生的人,现在紧闭双眼人事不知,他心里就揪得厉害。
所以,方才那两杯酒,很可能都有问题。而许珩为了保护他,把两杯都喝了。
自责和愧疚涌上心头,刹那间几乎让他喘不过来气。
“先生交代过,说凌先生知道如何唤醒他。这件事,还是等先生亲自告诉您吧。”秦伯说,“我还要去完成先生交代的其他事情,凌先生,您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吧?有什么需要,就叫他们。”
他指的是门外的保镖。
发生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凌亦有些麻木。听了秦伯的话,点点头。
他感觉得到,许珩这次可能要玩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