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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抢攘篇-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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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泆半拈琉璃杯,刻意搓了一圈又一圈,显得万分焦急。
众人生怕宁泆逃走般,上下立得板正紧紧盯着宁泆的一举一动。
人越是得意越是出错,宁泆在等,等她露出獠牙。眼前这女公子,言行太过行云流水,明显预判到了他的预判。
打一开始,她便句句透露身份有意引导宁泆,将兽鳞引出。
如此珍品堪比魔教圣物,魔教怎舍得放手外人,以魔教做派必是会派人夺回。
而今时今日,此物安然置于这买卖之地,如此必有缘由;其一是魔教还不知此物,另一则是魔教手头要处理的事情比夺回此物更加紧迫。
异宝出世必降异像,如今异象未出如此传闻所言十有八九。
若此事仅系兽鳞,这阁主的担心是否太过多余...
阁主人理由牵强、破绽百出,更有那句“活着走出这里”,可谓疑点重重扑朔迷离。
宁泆这般猜测也仅是往好里想。
......
“这天都黑透了,怎么还不回来?”
“不急。”
“人家好歹称你一句师叔,你也不担心?”
“他应付得。”
“你怎知他应付得?”
“散城中除去那几个老怪,他都应付得。”
“你倒是宽心”,“还喝!还喝!”
醉雨楼中,女人夺过男人的酒盅放回桌案上,“他师父将他托付与你,若真出了事,你要如何交代?”“况当下散会失了兵刃,内外动荡,万一遇上魔教”...
师叔被问烦了,提起剑就往外走。
“诶!哪走?”
“去接我那徒侄。”言语平静,却略带几分喜感。
......
交易阁出售方式一改陈规旧俗,避免了刻意抬价,旨在先到先得。
宁泆懒懒起身,作揖齐平推,顺势合掌为拳,言辞凿凿气势磅礴,“孤负诸君,在下对此物势在必得,盖不复出。”此言一出何其霸道,刹那引得满堂哗然。
“狂妄!”男子拍案愤起,倾身欲行,却被身旁那人一眼拦住,男子即便心有不甘却并未作出反驳之举头偏向一方缓缓坐下。
宁泆神情自若满心的不在意,未将此事看在眼里,语意一尽又怠怠地坐回去添茶。
“茶色虽好,却也不及那座偏庄。”宁泆暗自叹惋,打心底觉得那庄中茶色一绝,终也只是心下留恋没有道出口。
一言传开,女士当即愣在原地,嘴角提起半分、面色不改脸上依旧挂着笑,“公子还是谨慎些罢”,女士下颚微收、音色颤颤。言罢,提着步子匆匆离去。
一声脆响紧接又一细细流水声滑至耳根,接连“嘀嗒”声不断。抬眼匆匆撇过,案上茶具尽裂,茶汤顺着裂痕缓缓流出染上案绢又顺着桌案滴在地上。
女士满腹怒火藏于眼下却无处发泄,只得劳烦那无辜的茶具替她解气。
宁泆收起案上的铜镜擦拭茶渍,见此,笑意更盛。
宁泆并非嚣张跋扈之人,如此行事迫不得已借此观察这位阁主人的反应。
女士离开后,宁泆照旧,三、两块绿豆蒸饼(绿豆糕)配茶下肚,闲吃等待良久就为等待那支毫不起眼的玉笔登台。
矮台上侍仆将置放那支玉笔的木盒摆置案上,依次掀盖,于此同时,身形一晃宁泆已经赶到,速度之快只在常人眨眼间。
“公...公子”侍仆明显惊到,言语顿顿,问道,“公子..?”
“嗯”,宁泆沙哑开口。
想必是怕宁泆瞧不清,侍仆将木盒朝着宁泆又推近几分,满脸疑惑地仰头望向宁泆。
宁泆瞧也不瞧直接丢入囊中,顺势又递过去几块银石,整个交易过程寂静的异常。侍仆回神之际,宁泆重新回到座椅。
“这公子是不是这~有问题。”侍仆指指自己的头颅。
“别胡乱玩笑,当心那公子听到。”
“相距甚远听不到的!方才拿下重宝自断退路,现今如此众多的异宝就这玉笔搁那多久了都没人要,这公子来的倒急...”
“前些时日,两掌事还在打赌何时卖出.”侍仆们谈论正欢时,颅顶传来一阵刺痛。
“蠢货!”掌事抓帖对着二人脑袋径直拍了下去。
“掌事。”侍仆深深曲过身作揖,小心抚头。
“罢了,一旁侍着”,掌事敛起衣襟,朝宁泆作揖“左右不识,多有冒犯,阁下勿怪!”
“不打紧”,宁泆传音同时轻抬手臂掌心朝外顿住又顺势放下。
侍仆相视神色惊讶连忙屈身,震惊之余却多了分庆幸。
相隔几十来步,宁泆倒是听得真切,嘴上说着不打紧,心里却实为在意。
“要是这次姓画的再敢不依不饶,定要将他丢进外境丈崖!”宁泆满脸埋怨道。
光阴荏苒台上去了几批,宁泆手中的茶也替了几盏,再未瞧上好物,就起身准备离去。
“今夜重头戏来了。”
“就等着时候呢!”
“这次定要瞧仔细了。”
“瞧仔细又能如何?不还是远观?”
“过过眼瘾也不错。”
......
听到众人评议,宁泆忍不住回顾。然而,在侧头的片刻就后悔了。
女童分别被禁锢在狭小的木笼,随着木笼被缓缓推上台,烛火打亮内部变得清晰。
女童们踩着粗履衣着褴褛,龟缩在狭窄的木笼。
木笼狭窄满布荆棘,即便只是稍稍挪动都会刮伤稚嫩的皮肤。
然而,荆棘刺沾染褐红污点,女童身上却不见伤口。
“请放心,笼内有秘不伤及皮。”卖方出言解释,特意道给一来者(首次来的人)听。
“此次的童皿姿色都不错。”
“打细瞧仔细了,哪能比不得上次那姿色!”
“瞧你这儿说的,极度姿色的哪里轮的上咱?”
一边议论着一边发出“咯咯”笑声。
...
宁泆掀开帽帘望向那边,忽然两个目光开始交连,宁泆与那孩童对视。
空洞。窒息。像是在凝视深渊。
像极了一俱附着残魂的躯壳。这一幕,哪怕是见过再多杀伐场面的人都难以释怀的。
区区百年,他自诩看淡,却在见到那一幕时依然忘记呼吸、忘却心跳。
耳边不断传来躁闹的嬉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