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足够温柔》秋桐子

12、《狐妖》

　　第三章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早朝废了，晚间也不再批阅奏折。他的奏折越堆越多，建辞也一条条。群臣不满也传到了后宫，传到了民间，

　　人们说，妖妃只要笑一笑，他就会把世间珍宝捧到她面前；人们说，妖妃喜啖荔枝，他就万里迢迢，将最好吃的荔枝送到她盘里；人们说，妖妃喜作歌舞，他就亲奏霓裳羽衣曲……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

　　终于，兵变。

　　他带着她离了京。路上，随从臣子以死相逼请求他杀了她。

　　“将在，王在，”他们说。

　　她看着他，说:“救我。”

　　他含着泪，只摇摇头。

　　愕然。魅术没了用…… 从何时起……

　　她到死也不明白。

　　第五章

　　她化成一缕魂，游荡在天地间。

　　她看着下方，烽火硝烟，人头攒动，杀声震天。他亲自上阵，大破叛军。

　　国安，政清，人和。

　　一切又恢复原来的样子。

　　他依旧夜夜点灯批阅，日日勤勉。人们说，妖妃已死，真真清君侧。

　　她不懂。

　　他依旧选秀，秀女一批又一批，争妍斗艳，就算达不到苏苏的祸国妖妃，也拼尽了全力获得宠爱。没有一个人再获得专宠。

　　帝王清清冷冷，对待妃嫔中规中矩。

　　年复一年。宫内没有人再提那个祸国妖妃，坊间只作为传话趣闻。人们淡忘了她。

　　她不明白。

　　他有些显老。但依旧那样，一袭素衣出游，芝兰玉树。

　　他上了桥头，亦如初见。

　　舞低杨柳，他看着满目春色。他忽然想到那晚她的一袭红衣如莲，歌尽桃花。他望着桥下，多年前，这里有只呆愣愣看着他的小狐狸。可这是他的天下，他的国。

　　“陛下……”有举子认出他。他笑笑，走了。

　　她跟着他去了寺庙。

　　不早了，她的妖力即将耗尽，她终究要离去。

　　她看着他跪坐在蒲团上，他那样跪在那里，对着金身佛像，虔诚地祷念。

　　所求为何或是政清人和，或是上下相合，内外皆安。

　　小狐狸凑近他的身边，听到他一字一句说着，“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今生无意负卿卿，来世不为负心郎……”

　　苏苏看了很久，眼睛注视着他乘着轿撵离去。

　　小狐狸懂了，终于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