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二十八 当陆小凤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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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最近有点寂寞。
倒不是说空闲下来了没事干。
他那个人，闲不下来，他不找事事找他。就因为一个“义”字，经常帮朋友办事查案子，结果办着办着就卷进各种阴谋诡计里了。眼下不过是又一次死里逃生又绝地反杀，顺道又揭穿了个不知藏了多少年的阴谋还了天下一个太平。
可是，咱们最近好不容易闲一些了的陆小凤又开始不安生了。
唔，大概是因为有一位朋友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虽然她经常一失踪就是数月甚至几年，但是每次，只要出了什么大事，她一定在场。
可是最近陆小凤却常感到心神不安。
也许是上次分开时那人难得的悲伤与隐隐的惜别之意让这只小凤凰查觉到了一二，好似就此永不能再见一般。
最后陆小凤一拍脑门决定出海。
主要是散心，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某个据说常年游历海外的人。
江湖人的忘性很大，更别说那人还有那一手妙绝的易容功夫？有时候想想，整个江湖宁愿觉得那是一擅长扮作女装的男子也不相信她只是一时穿男装的女孩儿，也是好笑。
初遇时她是从张家小镇上来的鬼女，再见时已是大名鼎鼎的红衣大盗，是银钩赌坊中的鬼财神，是幽灵山庄内的无面怨魂，是……
有个经常换名号的朋友，或许不是一件坏事。想想看，当所有人都被那一人给蒙过去了，只有你知道他其实是她。
有点藏着秘密的开心。
然而坏处是，即使你明知道那是一个怎样正直良善的人，却只能坐视她是怎样被人为地泼上一盆盆脏水，成为众矢之的，成为所谓的武林侠客们眼中的磨刀石，成名之基。
陆小凤曾试图去驳斥过那些可笑的污蔑与谣言，因为他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因为他有过这个信心。
然而，她却告诉你，不必说。
那人，是甘愿，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与世皆敌。
胭脂啊胭脂，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陆小凤又想起了那位朋友。
她总是那样，也不说参与，只是默默地看着，仿佛与世隔绝。
即使无论怎样的谜题，她似乎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的关窍。但是她不说，然后，看着它发生。
这时的她总会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怜悯的感觉。
如果，世间真有人曾窥见天机，那么便该如她那时的模样罢。
然而，陆小凤还不算最想找到那个人的。
最想见她的是西门吹雪。
他已经找了她近十年，行踪踏遍西域中原甚至塞外草原。
这一次西门也在船上。因为无论西域中原都没有她的踪迹了，所以他打算到海上找找。
能让一年只出门四次的剑神常年在外追寻这么些年，如果西门不是只为了杀她才这么追的话，陆小凤甚至觉得她比孙秀青更像西门老婆。话说孙秀青和胭脂以前还见过面，她还一直当红衣大盗是个俊秀的男子来着……打住，不能再想了。
几经风雨，尚还年轻的小凤凰仰头又喝了一壶酒。
再好的酒如果没有人陪着喝好像味道也淡了。
那么，便来赏赏景吧。
正黄昏时，落日残阳，烧却半天云。游人渐说风光好，一波未起一波平。
值此良辰佳景，怎可无酒？微微醺然之时，陆小凤忽地惊咦一声，只见那开阔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正位于外海方向。
是船么？
另一艘船。
且叫船夫顺路跟过去瞧瞧。
这一追却是正好三日。
双方都是快船，初时对方没注意到这边，但是仍开的飞快，有时不见综影，有时几触手可及。后来确实被赶上了些，隐隐看到个船的影子，却被似发现了，于是又一阵加速不见。直到最后第三日日落时分，才终于追上。
靠的近了些了，已看得出是一艘精巧的三桅船，不知为何能跑的这般快。不待陆小凤放下小舟，只见有一人离的老远便施展轻功踏浪而来。
好轻功。
船上凡懂武功者皆不由暗赞。
踏浪而行已是难事，更难得还风姿翩然游刃而余？况且距离如此之远，船只虽慢犹行，那人敢来定是有信心能追上船的，这内力也当得上一句深不可测。
不多时，那人一个空翻，人已踏上船，只听得一声爽朗大笑“多谢诸位稍候楚某一程。”
莫非来人与昔年盗帅有关？
虽然没能找到想找到的人，但是能遇见一位前辈名宿也是难得。陆小凤当下笑问道“阁下莫非也路过此处？我有好酒，何不当共饮？”
“幸甚至哉。”
于是取酒共饮。
俩人都是豪迈大方风流倜傥胸怀侠气之辈，也多少曾听闻对方名头，此时一见如故，便相逢恨晚。
几人又说起这江湖中的盛世豪杰。陆小凤广结好友，见识自然不少。楚姓豪侠虽然久居海上，但是也常有上岸补充物资的时候，于是俩人便相互分说了些见闻。只是对方虽然对江湖近年大事颇感兴趣，却偏常爱说些几十甚至上百年前趣事与传闻。
此间西门吹雪亦在场。然而他为练剑轻易不沾酒，碗中只盛白水做陪，席间亦寡言少语，唯在二人谈起昔日剑魔时忍不住问询。
听到那人曾是江南一戏子，身世坎坷，昔日与盗帅比试轻功，一连三日不分上下逐成平局，又遇人寻敌，敌人欲以毒针谋其命，然，尽数格挡而歌舞不止，其实力高深如此。
而后又练剑成痴，常持重剑出入大漠，即使路遇沙尘暴，仍旧衣衫雪白洁净如故。
亦尝行千里为友人大婚献曲，昔年战石观音时一路保驾护航，视佳人如红粉骷髅却终不肯再现身与友人一见。
剑神似有所悟，叹息曰“恨吾晚生百年未逢此人，不能相较一二。可否告知其名姓？”
客人神色微妙，仍据实以告。
西门吹雪淡定不能。
那张冰山脸裂开的表情堪称颜艺，如果燕小芙在此定会拍下珍藏。
你道怎的？
原来这剑魔也曾叫胭脂！
虽然类似艺名化名总是爱起些常见的，但是一连两人都是喜着红衣面若好女且行事作风相近可就让人颇觉微妙。
不过这剑魔成名在前，且已近百余年不出世，当年知晓其武功路数者更是少之又少，但是从途述中来，一者擅重剑，一者喜用小刀割喉，或许未必相关，或许是有师承。
“许是错认了。”为承救好友的三观，陆小凤忙说道“红衣大盗实为女子，这二者定不是同一人”，可是剑神已经陷入自闭状态了。
其实船上几人都隐约有些不可说的预感，只是“子不语怪力乱神”。
经此一遭，对方对这位红衣大盗倒也颇感兴趣，正巧陆小凤此番为寻人，也提前备了些她的画像，当下展开一观。
却不料那人沉默了。
“看着真挺像个男人，对吧。其实她最开始的外号是红衣鬼女，你别不信真的是我认出来她还承认的。不过那时她还有点疯疯癫癫的乱嚷着要喝人血，还挑人，要喝……（看一眼剑神，被捶），咳咳，其实她不喝血的，这个验证过了。”陆小凤正色道，“我查过她的来历。她就是张家大小姐，闺名就不说了，所以她才会在张家灭门时出现在张家镇。后来发生了些事，她为了自保才扮作男子。”
“世人都说红衣盗面若好女，做女子打扮时，几可乱真。其实她就是个真正的女孩子。”
客人笑着饮了些茶问道“哦，这故事倒有趣。还有关于她过去的吗？”
“当时她一直说要找一个负心人，到处抓人来问。”陆小凤眼神滴溜溜地转“不过她要找的那人好像姓杨来着？”
客人面色似喜似悲，停顿良久，方轻叹一句：“她还好吗？”
陆小凤坦言，已失踪数年未见。
再欲问时，对方微微摇头。两船相靠，客人独回。
及至天明，不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二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