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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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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安静得端着泡面回来的小年轻都不好意思吃。
“文老板,你平时吵架是不是很厉害?”徐梦回笑了一下,脸上完全没有熬夜的疲惫。但文玉归闭着眼睛,面有倦色:“我不吵架,我讲道理。”
徐梦回叹了口气,说:“你是嫌疑最大的,不然你不会凌晨坐在这里。”
文玉归眼皮撑起一条缝:“我凌晨坐在这里难道不是因为其他人这个点你们请不动吗?”徐梦回眼里突然飘出来一星火光,文玉归这句话没错,本来酒会里的人都不该放走,但是最后一个都没留住,她和局里反映情况,也闹了个鸡蛋碰石头的笑话。
“曹毅的死亡时间初步推断是在晚上九点半到十点半,根据现场监控,缩小为十点到十点半,这中间,他接触过三个人。第一个,九点四十一,他在吧台和你聊天,五分钟后,他离开吧台。第二个人,九点五十一,他和他的贴身秘书交谈。第三个人,九点五十八,他和二楼楼梯处的保安李卫东交谈,不超过一分钟,然后消失在监控中。他消失五分钟之后,你从二楼另一个楼梯口离开,也消失在监控中。”
徐梦回以为文玉归马上会甩出一大堆“第一第二第三”,但出乎意料的是,文玉归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珠都懒得转一下。看她伸手拿水杯,碰到杯壁后又缩了回去,好像是嫌太凉。徐梦回突然将身子往后倾,将脸隐在阴影中,偷偷笑了笑,然后将自己的老年保温杯递过去。文玉归扫了一眼这个外表已经快要支离破碎的保温杯,非常礼貌地回应:“谢谢。”然后推了回去。
徐梦回抬眼看她,嘴角根本下不来:“处女座?”
文玉归:“……”
“你可以不解释,反正我们没有证据。”
“嗯。”
徐梦回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继续说:“现场什么都有,凶器,尸体,痕迹。也可以说什么都没有,指纹,监控,凶手的DNA。要不是因为凶器上没有曹毅的指纹,说他自杀都可以。干干净净的现场,干干净净的凶手,干干净净的……作案手法,除了'confess'。”
文玉归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圆圆的眼睛里映着徐梦回那双鹰一样锐利警惕的眼睛。
“'confess',文老板,你觉得是什么意思?”文玉归叹了一口气:“徐队长,我手机上有英语词典,你要用吗?”
“曹毅的贴身秘书说,曹毅的身上装着二十四小时工作的录音器。”徐梦回盯着文玉归交错的手指。文玉归用手揉了揉脸,圆眼睛困成了小圆眼睛,从指缝里看出去:“所以呢?”所以呢,如果你们真的拿到了录音器,还需要和我多废半句话吗?
徐梦回仿佛听懂了她三个字背后的嘲讽,苦笑了一下:“文老板,辛苦了。”然后对身后招了招手:“小刘,带文老板去办手续。”
旁边吃完泡面就一直站着的警察走过来,站得笔挺,嘴里蹦出一个字:“请。”
简单办个口供签字,文玉归被身后的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她不知道这个队长犯了什么疯病,就这破手续她还得在一旁盯着,就好像她手下的人和自己都是小学鸡,脱离了她的目光就会连按手指印都不知道用哪根手指按一样,离谱!
文玉归转身欲走,徐梦回一步跨过来,拦住她:“这大夜深的,让文老板这样的小姑娘独自回去,我们做警察的这不是给犯罪分子创造机会吗?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们市局的名声……”文玉归打断了她:“早上五点半了,徐队。”
徐梦回煞有介事地看了一眼表,点头:“确实,这大早上的,让文老板这样的小姑娘独自……”
“你们不是把我里里外外都查了个遍吗?家住哪儿用不着我说了吧?”徐梦回觉得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标点符号,文玉归那看似柔弱的拳头就会砸到自己脸上。
下午三点,文玉归被猫屁股臭醒。
她不知道这个肥东西有什么毛病,拿屁股往人脸上怼,不就少吃了几口饭?大下午的,不睡觉不是浪费生命?文玉归一掀被子,凉了个清醒,随手抓了一件外套披上,骂骂咧咧地舀出一大勺猫粮放进猫盆里。
她看到自己手机上发来的几十条短信,全是什么媒体打探案件进度想拿第一手爆料的。神经病!一群神经病!比狗抢屎还积极!文玉归揣着十个不情愿溜达到厨房弄了杯热牛奶,喝了之后只剩下五个不情愿了。不情愿做饭,不情愿洗杯子,不情愿洗碗,不情愿出门买菜,不情愿想起那个神经徐队。
文玉归是真的想不通这尊佛是哪儿抽了风,硬要送她回家。路上也说了一串废话,甚至没话找话问她喜不喜欢喝纯牛奶喝酸奶,把她当小孩儿一样哄,有病吗不是?
在办公室时也是莫名其妙,当然,很多老警察询问都有自己的技巧,文玉归不知道这个破警察的技巧是什么,除了弯弯绕绕就是一堆废话。还有那双眼睛跟狗皮膏药一样死粘在自己脸上,就好像自己长了一张有三个眼睛四个鼻孔五个嘴,人人看了都得说一句牛逼的脸。
哦,还有,处女座?是不是处女座关你屁事?你那杯子破成啥样了,我就算是个粪娃儿我也不喝你的好吗?真是烦人!
文玉归的日常就是内心疯狂吐槽,看似平静的表面,其实内心的骂人金句已经绕了地球三个来回还有余,问候了各位家里上上下下八十代人不带重样。
市局。
徐梦回半躺在办公椅上,把文玉归所有的反应思来想去琢磨了一遍又一遍。她内心有很多没有问出来的问题,但是她都知道答案。“为什么你参加的晚会上死了人,你这么淡定?”“死的又不是我。”“为什么你坐在警局的办公室里也这么淡定?”“所以我应该紧张吗?”“为什么你听到这些根本不惊讶?你就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好奇心害死猫。”
别的不说,文玉归要是去工地上班,一定是抬杠冠军。徐梦回瘪了瘪嘴,太多了,太多奇怪的地方了。这个人,不急着辩解,不急着否认,不急着解释。就好像,好像……挺无所谓的。不管是对曹毅的死,还是对自己被怀疑,都挺无所谓的。哦,她好像对自己的保温杯挺有所谓,处女座,啧。
对于自己“超水准”的询问滑铁卢,徐梦回表示坦然接受上级批评和下级鄙视,然后把鄙视她的下级全部从睡梦中拎起来阴阳怪气了一遍,对此她表示,真爽。
李一闻和元伊一直没联系她。文玉归在沙发上烦躁地翻了个身,把瘫在她腿上的肥猫掀到地上去:“陈皮糖,走开!重死了。”蓝猫嗷呜一声,蹲在地上哔哔赖赖。
手机振了一下,文玉归用尽毕生力气把脚抬起来,用“神功”将手机从桌上夹到面前才用手接住。
发信人:未知。
内容:文老板你好,我是徐梦回。有几个问题想讨教一下,烦请文老板为我解答。第一、十年前有一起大型失踪女童及少女被虐杀案件,你是幸存者之一,主犯被捕后点名要见你,为什么?第二、七年前,你和李一闻,元伊等数十人联名上书控告鲍宁教授性侵女学生,最后石沉大海,其他人安然无恙,你却因此退学,为什么?第三、你退学那一年,一个神秘杀手组织突然开始活动,三年后你赴欧留学,这个组织销声匿迹,你有何高见?
文玉归是真的讨厌这种可以随便拿到别人电话号码的机构,勉强动了几下金手指,回了四个字: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