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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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 星期三晴
今日无事发生。
只是有位王姓警官上门调查那起事故，看他满脸憔悴的模样，我有点于心不忍，劝他早日放弃侦查案件，因为这是普通人无法触及到的“真相”。
王警官追问原因，我不能回答，沉默地递给他一张仿佛出自稚子之手的游戏海报，他露出“你在逗我”的表情。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平台画师的水平就这么高，玩家们对他的作品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将就过着呗，不然还能怎么办？又杀不到平台总部砍人。
我摸着良心，自觉给的暗示够多了，便装傻糊弄过王警官接下的问题，他发现从我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情报，离开了。
明天收银员江小姐就要销假回归岗位了，念想至此，不由得心情大好。
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想的，我明明是商店的安保人员，对收银的活儿一窍不通，却仍叫我接替江小姐的工作，真是心大。
万幸这期间没出半点差错。
送走今日最后一名顾客，我趴在柜台上写今天的日记。
我原先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但近来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不禁慌乱，想把目前记得还算清楚的事件一一记下，以免遗忘。
看了一眼时间。
23:59。
死亡游戏即将开始。
——
天气相当炎热。
大门敞开，从外边望进来只见到杂乱放置的商品和一台正在播放幼儿动漫的电视机。
似乎没有人看店。
王昶行进入这家商铺，首先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
商铺的规模不大，大约五十多平，容纳了许多物件，在空间上给人的感觉更加狭小，装潢陈旧。店内唯一的散热工具——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王昶行不免有些担心它是否会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再继续往里走一点，王昶行才看见商铺的看板人——一位年纪轻轻，长相异常俊秀的白发少年侧身躺在折叠床上睡得正香甜，看来由电视机发出的声音和吊扇转动的声音合成的噪音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睡眠。
年轻真好。在这样燥热又吵闹的环境下也睡得着。
王昶行颇为羡慕地想。
——
王昶行是个刑警。此行专门来找一个叫“梁惊烨”的男子——据民众举报，上个月市里发生的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的五名死者均曾在这家名为“FT4”的商铺购物。
这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可举报人说，她亲眼看见第一位死者付款给收银员，却什么也没拿就出了店铺。相较于来时，他的表情明显轻松了很多，像是办成了一件要事。
很奇怪。
举报人虽然疑惑，但是没放在心上，她以为那个人是来还钱的，结果第三天，新闻上就刊登了他死亡的报道。
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死者……
每个来“FT4”商铺付钱但不拿走商品的顾客在三天后均被报道死亡的消息。
而接待他们的收银员是同一个人——梁惊烨。
举报人惧怕不已，闭门在家数十天后才鼓起勇气告知警方她的发现。
举报人在电话里哭着说，她是因为暗恋那个收银员小哥哥才在暗中窥视这家商铺，没想到会有如此恐怖的发现。她真的吓惨了，躲在家里始终不敢出门，害怕遇见那个收银员。她怀疑他就是案件的凶手。
接线员一边安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失恋妹子，一边让同事转告刑警一队这个宝贵的情报。
于是，得到消息的王昶行马不停蹄地只身赶往“FT4”商铺找梁惊烨对质。
在此之前，他已经为此案件忙得不眠不休将近一个星期，身体和精神已到达极限。不是他不想休息，而是只要一躺下来，他心里就会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仿佛在苛责自己事件还未解决，怎么能安心睡觉？
所以不得不羡慕起面前这位白发少年来了。
王昶行打算叫醒他询问些事，谁知他刚往前走一步，那少年便如惊弓之鸟般睁开了双眼，冷冷地瞪着王昶行，杀意凶猛。
王昶行吓了一跳，再仔细看时，少年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哪里有半点凶样。
或许是错觉。
王昶行想，莫名防备起少年来。
“你好，我是王昶行。”王昶行出示警官证后又收了回来，“请你配合我的调查。”
不明所以的少年温顺地点点头:“好。你想问什么，警官？”
他眼中蒙着一层水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折叠床上坐好。
王昶忍耐他难以入目的坐姿，沉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梁惊烨。”
原来他就是梁惊烨。长得比当下那些奶油小生漂亮得多，怪不得举报人暗恋他。诶，这颜值至上的世界。
王昶行暗暗叹息。
“你是商铺的收银员？”
“不。我是安保人员。”
“安保人员？”王昶行惊讶了，这小小商铺里随意堆放的售货物都是些不值几个钱的玩意，老板居然还怕它们失窃专门招了个安保人员！太奇怪了。“那你为什么做着收银员的工作？”
“因为收银员江小姐这段时间请了假，老板让我顶替她工作一段时间。哦，商铺只有两个员工，一个收银员，一个安保人员。老板很懒，从来不做事，所以让我在做安保工作的同时也负责收银。”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招个新的收银员？”王昶行又问。
梁惊烨回答:“条件不允许。”
王昶行又看了看这间透着穷酸气息的屋子，瞬间懂得了梁惊烨说的条件不允许是什么意思了——穷。
原来凭商铺老板的经济能力最多只能支付两个员工的工资啊。
“请问江小姐什么时候请的假？请了多久？什么原因？”
“一个星期前请的病假。今天是我代班的最后一天，明天她就回来了。你要找她的话可以明天再来。”
“不，我找的是你。”
“哎，找我？”
“是的，别露出那种意外的表情。我问你，这几个人你认识吗？”王昶行打开手机相册，调出被害者们的日常照，一张一张滑过去给他看。
梁惊烨好像是近视眼，眯缝着眼睛看了许久，摇摇头:“看不清。”
“这样呢？”
王昶行把手机怼到他眼前。
梁惊烨说:“可以看清了。”
于是睁大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几张照片认真回忆，大概一分钟后摇摇头说道:“不认识。”
王昶行气笑了:“不认识？这五个人你说你不认识？”
“我为什么认识他们？”梁惊烨用惊奇的语气反问。王昶行语塞。
“他们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分尸杀人案的死者——你应该知道这个案子吧？全市人都在关注的这个案子。警方接到群众举报，说五名死者在你这儿购买某些东西三天后便被发现了尸体。你再仔细想想，自己当真不认识他们？”
王昶行摆明一副不信任他的模样。梁惊烨深感无奈:“警官，虽然我们这只是个小店铺，但平时的客流量还是挺不错的。我一个忙人都忙不过来，哪有功夫去记客人的脸？”
你都躺这睡觉了还客流量不错？把我当三岁小孩骗呢？
王昶行张了张嘴，无从吐槽。觉得有些心烦意燥。这个案子今天必须有个突破，不能再继续停滞不前了。
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从这个白头发的美少年嘴里撬出点东西来。
“那你想想——这个月有没有来你店里付了钱，离开时虽然没拿店里任何商品但是十分开心的顾客？”
王昶行依照举报人给予的线索对梁惊烨进行提示。
梁惊烨恍然大悟，微微皱起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微微一笑:“有啊。十多个呢。那些是特殊顾客。你给我看的那五个人好像也是特殊顾客……哎呀呀，抱歉，我记忆力不好，记不清了。”
王昶行欣喜若狂，没想到真的从梁惊烨口中问出了东西，苍白的脸色因激动而张红，目光炯炯有神，苍鹰如盯上猎物似的盯着梁惊烨。
“特殊顾客？什么意思？他们是商铺的会员吗？”王昶行追问，问题如炮弹般打出。
“从某种意义上讲，特殊顾客的确是我们店的会员。”
“某种意义指的是什么？”
“这……已经触及到我们公司的机密了。”梁惊烨露出为难的表情。
“什么机不机密的！请配合我的调查！”
王昶行拔高音量并加重语气对梁惊烨说，几近于怒吼。他有些生气，“这种时候就甭管机密了！知道什么就该统统吐出来，不要有任何隐瞒！万一你隐瞒的事导致又一个人被害，你担得起责任吗？”
“……抱歉。”梁惊烨安静地望着王昶行的双眼，沉默许久后，劝道，“警官，别再查了，放弃吧。你们查不出来的。”
“什、什——么！”王昶行难以置信。梁惊烨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查不出来？！“你在说什么啊？”
双拳紧握，身体微微发抖。
眼眶发红地与他对视。
“为什么要叫我放弃？为什么说我们查不出凶手来？你是不是知道内幕不愿意告诉我？……你个混蛋！”
“警官，请你冷静下来，不要激动。我确实知道些内幕，但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能说。”
“有人威胁你不让说？”
“没人威胁我。”
“那为什么不能说？难道你是凶手？”
“……警官，冷静点，别被急躁冲昏头脑。我有不能说的理由，但是同样不能告诉你。”梁惊烨无语，心情一言难尽。
“你还不如一开始就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王昶行面无表情道。
给一颗甜枣又给一棒。
呵，真行。
梁惊烨从枕套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小方块递给王昶行。王昶行展开来看，是一张画风稚嫩扭曲，给人不适感的游戏海报。
海报上注有游戏名字和一行红体字。
——《Fate（命运）》
——你想主宰自己的命运吗？那就来玩这款游戏吧。任何你想要的东西都可在游戏商城中购买。
下面还有一句小小的话，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注:本游戏暂不支持现实货币与游戏货币相互兑换。
梁惊烨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我觉得，你没准儿需要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