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戈壁滩涂

14、答案

　　楼远作为一个新来的同学，在这一天受到了各科老师的关注。几乎每一个老师都会点一点他，看看他的知识储备。在下午英语课上，他被点了三次，有一次甚至马上就要下课了，老师还是坚持不懈的把他点了起来回答问题。
　　后来林倾对他说：“我感觉那天有你在，老师第一个都不会点别人，你可真是命定之人啊！”楼远笑了下，冲他说：“羡慕，下一次让你来做做这命定之人。”“算了算了，如此荣宠我怎配享受呢？”林倾似笑非笑的道，而后他又凑到他耳边说：“但若是做你的命定之人的话，我很愿意享受享受。”楼远听后，有些不好意思，默默拉远两人的距离，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装模作样的说了个“滚”，并用手拍开了他的头。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楼远听见这些话，还是会不好意思，但比不好意思更多的情绪却是高兴。
　　下午英语课下课后，英语老师专门找他说了两句话。大致就是看你的基础还不错的，之后好好学，一定能不断提升的……楼远也应和着她。英语老师姓胡，是个一眼看上去温柔如水的人。她讲解时语速平缓，讲解的内容很细致，很容易听懂。在很多同学的印象里，英语老师永远是走在时代前沿的人，尤其是年轻的女的英语老师。胡老师作为一个年轻的英语女老师，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她一天换一套衣服，一个星期不重样，平时会稍微化些淡妆。可以说，看英语老师的穿搭也是上英语课的一大乐趣之一。
　　林倾告诉楼远，别看胡老师长的温柔可人，但是那气场却十分强大，没有人敢在她的课上放肆。一段时间后，楼远看着台上的胡老师，耳边时不时响起瘦猴的那声感叹：“那有什么小白兔，不过是伪装的大灰狼罢了。”
　　安城一中有晚课规定，走读生七点到九点半，住校生到10点半。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后你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两人一起吃完了饭，打发了谢杉和瘦猴，走在了学校的塑胶跑道上。跑道400米，中间是足球场，一些人正在里面踢球，时不时传来进球时的欢呼。跑道也十分热闹，跑步的，散步的，吹牛的……还有几个体育特长生跟着老师在练得热火朝天。两人走的时候，特意选了外围，不想被那足球飞过来砸中，经过训练的地方，就掉头往回走。
　　“你还是喜欢走操场啊！”林倾往前快走了几步，走在楼远前面，而后转身倒走，嬉皮笑脸的看着楼远。
　　楼远边走边道：“多走走有利于身体健康啊，有时间就多走走。”他抬眼看了林倾一下，“你好好走路不行吗？非要像这样走。”
　　“你不懂，这样走有利于防止老年痴呆，我这是养生。”林倾仍保持着倒走。
　　楼远慢跑了起来，轻易超过了他，“那你慢慢养生啊，小心不要撞到人啊。”，他继续往前跑，一点等林倾的意思都没有。
　　林倾倒着走不快，走快了他怕撞到人或者摔倒，当即放弃了养生转身正常跑步追上，“你真的不等我啊！”楼远回头看了一眼，停住了脚步，改为慢走。
　　林倾从后面上来勾住了他的脖子，就像以前一样。
　　天空是蔚蓝的，就像蓝宝石一般纯净；云是堆叠在一起的，就像棉花糖一般柔软，风是轻柔的，就像江南水乡的姑娘的青葱玉手轻抚过你的脸庞，头发。太阳也渐渐收敛了光芒，变得温和起来，两个人一起往前走仿佛要走入世外桃源。
　　楼远看着林倾，“我曾说过，下次我们再同校并且你还需要我回答的时候，我给你答案，本来我以为我们要在S大才能在同校了，但人算不如天算，我们现在又同校了。所以，你现在需要我的答案吗？”
　　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完美。楼远看着现在这个林倾，不知道他是否还会想听那个跨越了三年的答案。
　　林倾听出了他与其中的迟疑，好似明了了他的担心，他松开楼远的脖子，看着前方。
　　楼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那几个体育特长生。他们正在进行往返跑的训练。刚刚去吃饭的时候他们就在练了，现在仍然还在练。他们速度还是很快，并没有因为长时间的训练而慢下来。
　　林倾的声音顺着风飘到了他的耳朵里，“很多人都认为，高中比初中苦多了。学的比初中难，压力比初中大……高中确实苦，但我觉得我最苦的时候是在那个假期，是在初三那一年。”楼远转头看着林倾。“在那个暑假之前，我没有目标，我并不在乎成绩，我想的就是顺其自然。我上课半听不听，考试很多都不会，我也不喜欢做作业，即使你多次跟我说要好好学习，但我也没怎么听进去。结果，在那个假期，我体会到了学习的苦。我的基础很差，那些题我连答案也看不懂。我认真学了一个星期，却发现什么也捡起，不会的还是不会。再像那样学了一个多月，我终于看到了长进，但是在那段时间里，我却经常睡不着。我时常会想着我的古诗词文言文还没背完，数学的那个定理还没弄懂，英语某个语法还没学……我经常在晚上睡着了做梦，梦见十几分的试卷飞到了我手上，我在S大门口着急忙慌的到处乱走，想找地方进去，但却找不到，我只能看你在S大里面头也不回的走了”说完这句话，林倾看着眼前这人继续道“后来，我就醒了，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我从床上挪到了桌子前，上面还放着数学书。但我看着那些习题，看着那些公理，心里涌上来的除了厌烦还是厌烦。我听过他们说中考不难，考前一个月突袭就行。但那于我，好像并不适用。最后，我走出房间，喝了杯水，看了会儿星星，又重新回到那个房间拿起了笔。后来开学了，我补的东西还是有些用了，看一些题也能看懂，但差的还远。所以我花了更多的时间去补，去学。初三那一年，我学的头晕眼花，但就像这些体育生一样，怎么累也不敢停下。直到拿到成绩的时候，我手都是抖的，虽然事后我和你说的云淡风轻的。但来到高中后，我早已有了目标，也知道该怎么学习，在初中补的知识也让我有些基础，所以到现在为止，我学的还是没有那时苦。”楼远已经听愣了，他站着一动不动，林倾握住他的肩膀，看着他道：“我就想像你说的那样，变成更好的自己，考上S大，听到你的答案，即便你的答案并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也无所谓。至少，与你之间的差距没有那么大了。我一直需要你的答案，这一点，你毋庸置疑。”
　　林倾坚定的语气打消了楼远心中的疑虑。但也让他觉得愧疚，自己，没有他半分坚定。当初窝囊的选择逃避，现在怕来怕去。真不像纯爷们那般果断。楼远在心里默默的打了自己一巴掌。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林倾却道：“你本来是想等我们考到S大的时候再告诉我的吧。那还是如你当初说的那样，等我拿到了S大的通知书，你告诉我你心里的答案。就当是再给我一段时间，把原本也许不如意的答案涂改为满意的答案吧！”他拿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感情这玩意，有谁，是真的不害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