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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互相试探 易霈对解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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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殇赶向食堂的时候,正好看见食堂关门,赶忙上去问向来熟悉的打菜大婶--春姨:“春姨,还有饭菜剩吗?”
春姨笑了笑,将怀里抱的饭盒递给解殇:“你呀,我早给你留着了,我知道你挑嘴,都是你爱吃的。怎么今天这样晚?”
解殇又是笑得眼睛弯弯的,接过了春姨的饭盒,打开一看,果然都是自己爱吃的:“春姨真好。我不是偷跑出去玩,被老师发现了吗,惩罚我去百草谷帮余扶先生做事去了。”
看解殇满头大汗,春姨心疼的用袖子去帮他擦汗,这才发现当时那个六岁的小不点儿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一个头了,都需要踮着脚给他擦汗了呢。
春姨刚这么想着,双手拿着饭盒的解殇就低下头来让自己擦汗更为方便些。
“谢谢春姨。你先回去休息吧,做了一天饭,辛苦您了。”解殇吃着可口的饭菜,心中愉悦许多,可想到自己的父母,又不禁有些哀伤。
春姨温柔的神情,就像母亲一样。
春姨揉了揉自己的肩,依旧笑得慈祥。
解殇放下手中的饭盒,起身给春姨揉起肩来:“春姨,这力道还舒服吗?”
“舒服舒服,诶,对,就这个地方多按按,平常总是酸疼酸疼的。”
“好,我给你好好按按,这样您回去睡觉也睡得舒坦些。”
“嗯。好孩子。”
给春姨按完肩,解殇就劝着春姨回去休息,自己拿着沉甸甸的饭盒御剑回到了住处。
打开门,又是荀子帆坐在里头,但这次不是吃解殇的糕点了,而是点着灯在看信,但无论是在干嘛,解殇现在也没心思管。
“那边来信了?写的什么?”解殇继续吃着饭,一口一口,不是滋味。
荀子帆看了眼解殇,又看着信:“你怎么有点憔悴啊,魂不守舍的。今天他们又给了我们个消息,说那个黑衣人最近在迟冥深渊附近出现过,有可能是迟冥深渊的人。最近有什么异常的人吗?”
“异常?今天倒是在百草谷发现个不认识的人,那个人和余先生很熟,在他那儿养病,就是不知道治的什么。”解殇吃下一个煎得两面金黄的豆腐,外表酥脆,内部滑嫩,还不错,“我明天去问问。”
“明天我也去看看,这几天脸肿的见不得人,还好我底子好,没有影响我的帅气。”荀子帆倒也不是吹,虽然比起解殇浑然天成又英气又贵气的脸有些黯然失色,但好歹也是个小麦色皮肤,身体健壮的七尺男儿(统一按秦制的23.1米一尺计量,这里是184cm高),而且有凌厉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标致的脸蛋,总归还是个美男子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啊。”
“花蝴蝶样的人,穿红红的衣服,衣服上各种各样的花,还好头上不戴花,戴的白玉冠,要不然我都觉得他是个什么花田里的花妖了。”解殇想起在药田里遇到易谦兰的时候,心中竟然有些怪异的感觉,道不明,“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你见没见过,我倒是不知道,但那个人我不认识,年岁多大?”
“跟我一般大的样子,有七尺多高,我自己悄悄比过。”解殇走向卧室的柜子,里头放着明天准备给易谦兰的东西,他打开柜子,“对了,他叫易谦兰。”
“易谦兰?他不是太上学宫的人吗,传闻三年前他杀了他师父,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
“也是,这事在当时知道的人都不多,也只有我这种爱打听的才听到了些,我同你讲过,但是你当时什么想法都没有,就回了个‘嗯’。”荀子帆对他能掌握众多“情报”而感到骄傲,“你孤陋寡闻了吧。”
“嗯。你说得对。”解殇失笑,从柜子里拿出了
一个绳子整体为黑色的红羽项链,做功较为细致,编绳用的金刚结的手法。
荀子帆看解殇手里的红羽项链很眼熟:“欸,那不是上次杀了追风兽从它身上取的可以寻觅踪迹追风羽吗,你把它做成项链了?”
“对啊,这样,我对戴了这个项链的人就能进行追踪。明天我拿着去试试易谦兰。”解殇将红羽项链放进内兜里,嘴上那么说。
“才第二面就送他,他不会怀疑?”
“这只是个小玩意儿,看不看得出就看他的本事了。”解殇凝视远方的月亮,对明天的试探有着出奇的好奇心。
易谦兰,我们明天见。
夕阳西斜,晕染开来的红在云上浮现,通过间隙印在易霈脸上的阳光,透着明黄色的光泽,像是秋天飘落的广玉兰叶正在一点点逝去。
一缕缕的光包围了远处赶来的解清霨,像是带着它们而来,要照进易谦兰鲜少光彩的生命里。
可逆着阳光而来的人,是黑黑的一团影子,能照亮的,只有他们走来的路。
解殇御剑停在百草谷的药田附近,急匆匆的跑过来和易谦兰打招呼:“易谦兰!我给你带了东西来!”
他摇晃着手中的红羽项链,像是田间的小孩儿见着好友,迫不及待的要与好友玩耍。
等解殇走得近了,易谦兰不温不火的问:“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晚?”
“有个问题课后和老师探讨,没想到说过了头,这才急急忙忙的赶来,不好意思。”解殇跑得气喘吁吁,将手里握住的东西拿给易谦兰看,“送你的东西。”
“项链?你做的?”易谦兰看那红羽就知道了这个礼物的来历。
解殇点头,露出他狡黠的笑。
易谦兰心中知道得一清二楚:“不怀好意啊,解公子。”
解殇露出一副“果然”的神情,摸着下巴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新奇的玩意儿:“说说你的见解。”
“这个红羽是追风兽的羽毛,每一只通体青色的追风兽只有一根,永远富有光泽,哪怕在夜里也会发着淡淡的红光,像是红色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拿着羽毛的人。”易谦兰说出自己所猜测的,并拿过了红羽项链,仔细看了看,催动法力搜寻项链上其他的咒法,“倒是没有做其他的手法了,你是故意来试我的。”
“见识广阔啊,易谦兰,这种偏僻的追风兽你都知道。”解殇不感到奇怪,早在见到易谦兰的第一次面时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了。易谦兰小心谨慎,见识宽广,隐藏自己原本的面貌,倒是和我有些相同。
易谦兰皮笑肉不笑,想着解殇这个人肯定也不是个什么好茬,但是并没有太大恶意,反而有些奇奇怪怪的亲切,自己竟然不觉得生气,有些好奇他下一步要干嘛了。看着手里的红羽项链,突然鬼使神差的戴了上去。
解殇有些奇怪:“欸,你怎么就戴上了,不是都知道了那是什么吗?”
易谦兰没管解清霨,只是将红羽项链塞进了衣服里,放好了还轻轻拍了拍:“你赶紧做事去吧,两个时辰。”
解殇一听不乐意了:“你,你竟然是余老头派过来监督我做事的!叛徒!”
“得了吧您,搁这儿装我看着心里膈应。”易谦兰看着解殇突然转变的样子就想笑,“我们两面前就放松些吧。”
“你昨天不也是?”解殇又笑起来,两人笑得不亦乐乎。
没过一会儿,解殇又开始想使唤易谦兰了:“易谦兰,来帮我将这些药磨成粉吧,我磨不好。”
易谦兰正在看余先生给的医书,一身书卷气,像是个白净的书生,这个书生抬了抬眼皮:“你要是想两个时辰一到就可以回去的话,就不要叫我帮忙。”
“你还想打小报告啊,别啊,当我什么都没说过。”解殇住嘴,这个家伙果然拆穿了真面目,就非常讨人厌,“不近人情。”
“咳。”易霈故意咳嗽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解殇继续认命的磨药粉:“知道了,易监工。”
易监工听了这个称呼,难得的又微微笑了笑。
就这样一个做事,另一个就坐在椅子上看书,一派平和的安然景象持续到月亮出来。
好不容易做完所有事,两个时辰正好也满了,解殇甩了甩胳膊,却没有立刻就走。
“不回去吗?”易霈不知道这家伙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解殇抬头看了看。
月亮挂在天边,遥远冰冷,却有可以照亮黑暗的光。
“看星星?”易谦兰顺着解殇的目光抬头。
星河在夜空中闪烁,黑夜的眼睛被那条发着光的银绸拂过,是光亮,也是掩住黑夜面目的面纱。
解殇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温柔,像是在透过月亮看着什么。又好像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倾下头准备离开。
易谦兰察觉到解殇的状态有些不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解殇被易霈的话牵回了心绪,开始假兮兮的笑:“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假。”易霈向百草谷深处走,有风吹起他的火红的衣角,夜晚的风总是格外的凉爽些。
走到一处满是萤火虫的花田里,易霈才开始说话:“十四岁的时候,余先生第一次允许我出来走走,我就找到了这里,后来每次喝了苦药,晚上就偷偷出来看看这里,心里的苦就能暂时缓和些了。”
“余先生不给糖吃吗?”解殇扯了朵花看,泛着蓝色的荧光,还散发出好闻的味道,当真心里舒服了不少。
易霈看着这片花田,眼中是这个年纪不应有的悲凉:“余先生会给,但没用,心里的苦哪里能被片刻的甜带走,十四岁已经够大了,不用那些对付小孩子的把戏了。这里的花香能安神,我喜欢在这里待着,一待就是许久,等余先生找我我才回去。”
“什么病?”
“不知道,喝药也喝了三年了,没用。”
没了话题,两个人都沉默不语,能告诉解殇的都说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都心照不宣的躺在草地里,周围飘散着花香催人入睡。
“该你说点话了。”过了一会儿,易霈才说道。
“没什么好说的,我就一个学生,以后想除魔卫道,想保家卫国,就这样。”
“我也是。”
易霈又想说什么,解殇先一步道:“别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了,说出来了没意思。”
易霈觉得自己有些太心急了,不应该再问:“嗯。”
他想问的是为什么你会无缘无故的哀伤,为什么在人前总嬉皮笑脸不着调,其实明明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却总想着说些俏皮话,掩盖自己的心。奇怪的人。
其实解殇也觉得易霈奇怪,十四岁的年纪就患怪病,却也是装作毫不在意,很好相处的样子,不累吗?再想到自己,好像装久了也习惯了,自己的路,注定了只能这样,毫无办法。也许易霈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