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明月》晚来风雨

2、乘风归来（2）

　　第十一章松本清

　　自那一晚后，盛怀渊倒是再也没有出现，白衡年依旧每天带着白晚、松本清和萨莎玩乐，日光浴、下午茶，游泳、壁球、搓麻将、打牌、跳舞，真的是玩遍了整个游轮，白衡年从来没有把萨莎当女仆看待，好吃的好玩的都带上萨莎，他又是小孩子脾气，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对松本清的偏见一扫而光，反而更加崇拜这个模样好看，行为得体，样样都会的日本人了，松本清要在香港下船换乘到日本，白衡年拉着松本清宽大的和服袖子，泪眼婆娑，“松本君，来海城要来找我和妹妹哦，我带你逛遍海城，前几日对你态度不好，跟你道歉。”白衡年吞吞吐吐扭扭捏捏拉着松本清的骨节分明的手，一副小媳妇样。
　　“哥哥，松本君会来海城找我们的，”白晚安慰道，“快让松本君下船吧，别误了时辰。”下船的乘客熙熙攘攘，四人站在人潮里送行，有些碍事。
　　“那，松本君，再见。”白衡年恋恋不舍的放下松本清的手。
　　“嗯，”松本清微笑。
　　“万事小心。”白晚拍拍松本清的衣袖。
　　“嗯。”松本清转身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海，月儿，你的温度，我感受到了。
　　松本清下船第二天，黑龙堂遭到清洗的消息传遍整个香港，没有知道到底是谁做的。而拂晓之前，松本清已搭上了去日本的轮渡。
　　太阳跃出海面，海上的微风很是轻柔，但这一切松本清早已司空见惯，成为松本家的养子已是第九年了，那场大火，仍历历在目时时灼烫他的心头，可是之后的那么几天他像失忆了一般，他是怎么来到日本的，怎么和月儿分离的，怎么成为松本家的养子的，他通通通通记不清，最初的几个月仿佛每日都活在梦境之中，如提线木偶被松本家的人摆弄成各种样子，呵，现在不也是吗，他苦笑，这一切是个谜局，他深知自己就是其中的一枚棋子，可是尽管他在不断挣扎，不断探索，在松本家在日本各个家族斡旋，依旧离真相相隔，“真相真相，”松本清只感觉头疼的厉害，怕是鸦片烟瘾又复发了，月儿的影子此时出现在他眼前，蹙眉望着他，“月儿，月儿，别皱眉，我没事，”他扯出一个笑来，“我不会让他们控制我的，”奋力伸出手来想要抓住那个影子，未果，疼昏了过去。
　　几日的海上旅程，正好可以让松本清一条条理清，事情的走向总感觉那么合理反倒失去了逻辑和真实性，仿佛这一切上演早已被写好了剧本，盈盈海水潮来潮去，源头又在哪儿？幕后之人，纵使再手段精明我也一定要抓住你的马脚。“月儿，我一定护你周全”，想到明日便到了日本心思沉重，回到房里脱了那身长衫，久久凝视着那身挂在柜子里的和服。

　　第十二章林家培之

　　日本九州港
　　林培之正与佐藤贤二和佐藤由美子告别。
　　“林君，你这一去不知何时能见。”佐藤贤二依依不舍。
　　“会有相见的那一天的。”林培之语气坚定。
　　邮轮已经进港，汽笛呜咽，催促上船的乘客，放下的舷梯上人影挤挤。
　　“佐藤君，由美子，”林培之又深深看了一眼他们的面庞，“多多保重，后会有期。”林培之双手抱拳做了个揖。
　　“后会有期。”佐藤贤二也回礼。
　　由美子一双美目强忍泪水扯开笑颜，“再见，林君”轻如和风。
　　林培之的大手抚上她的头发，盯着她的眼睛，轻拍了两下，“沙扬娜拉，由美子酱。”说罢又对佐藤贤二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邮轮如巨大的钢铁饕餮吞噬了一波又一波的人群，海面天空俄顷风作，掀起浪涛，林培之那如松如竹，峭立挺拔的身姿也渐渐淹没海雾之中。
　　“由美子，回去吧，”佐藤贤二拍拍由美子的肩头，安慰妹妹，“林君是真正的君子，中国话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由美子没有说话，想起三年中和林君的点点滴滴，尽管很少，却是她最美好的记忆，昨日给林君送行，两人对月酌酒，林君的一番话，她更加觉得要勇敢起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嗯，一定会再见面的。”由美子莫名坚信。
　　林培之上了船便给家里拍了份电报，“已登船，不日后到。”
　　海上风起云涌，暴雨倾盆而下，邮轮在无边无垠的海上如一片枯叶。船晃荡得厉害，林培之不得不把眼镜拿下来，才能聚焦手中的相片。黑白相片落了色只留浅浅的轮廓，女孩明媚的笑脸与记忆重合，“月儿，”他喃喃道，声音充满了痛苦与绝望，“不管你生与死，我绝不负你。”林培之用手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小脸，回想起了很多往事。

　　“培之哥哥，你读得又是什么啊。”身旁的女孩托着腮好奇的问。
　　“《楚辞》”，林培之很耐心的回答。
　　“《楚辞》是什么，我一句也看不懂。”女孩又凑近了几分，“还是看不懂，”说罢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嘴撅着，很是泄气，“每次找培之哥哥，都在读书，上次是《晋书》，再上次是《左传》，再再上次是《战国策》，再再再上次是。。。。。。”
　　培之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月儿今天是来挑我的不是了，怨我没陪你玩了，”
　　女孩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吐了吐舌头，“培之哥哥，咱们去放风筝吧，都春天了，”女孩拽拽着他的袖子，见他无动于衷，便撒开手来，立正站好，一本正经地说，“咳咳，古诗有云，这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这古人说的话你也不听。”女孩掐着腰，一副教育小孩的模样。
　　“好好好，月儿都会背古诗了，奖励你，走，咱们去北海放纸鸢。”
　　“走喽，走喽。”女孩小小的手抓住他的迫不及待拉他出门，屋外是春暖花香、柳绿桃红、鸟声啾啾。
　　“确实也该走走了。”林培之看着女孩的身影，那是春日里最温暖烂漫的存在。

　　“哎，”林培之想到与白晚的婚约，揉了揉眉心，白晚是月儿小时候的玩伴，两人相貌很是相似，但性格太有不同，白晚生性文静腼腆，而月儿则活泼灵气逼人，他自小倾心月儿，一想到月儿他心脏就疼得厉害。
　　“白晚似乎也是父母相逼，她也不想嫁给我，等回去一起商量对策，”他安慰自己。
　　他无法逃脱还有直面现实，自三年前来日本留学，父亲的人一直暗中监视他，美名曰保护，呵，他冷笑，父亲，这么多年你做的事我也不是一点不知晓，你和当年宗亲王府的大火究竟有什么关系，这次回来我一定彻查到底。林培之目光变得晦暗，犹如暴风雨袭来的海面。

作者有话说

　　松本清下船啦~去搞他的事业了
林培之登场啦……期待与白晚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