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不相识》山楂岚棠

2、Chapter 2 有缘

　　盛于斯说话的语气都是平淡的，即使就是将一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上也不见得会起涟漪。
　　可是现在他百年难得一见地说话语气带了些感情，尽管只是不太好的怒气。
　　他眉头微皱，嘴唇紧抿着，将卫衣袖子撩起来，露出有力的手肘，手肘与手腕流畅的连成一线，也将他的手衬托着越发的漂亮。
　　“校草”这称呼不是白来的。
　　楚绥看着他撸起袖子的动作，听到他刚刚说的“不介意比试比试”这句话，稍稍带着危险性的意思眯缝了一下眼睛。
　　这人还没跟自己打过，他摸不清楚这人的出牌套路。
　　其他在场上的十几个群众自主地给他俩腾出了一片空地，都往站到球场外面，唯独高宇凡好坐在观看台上。
　　高宇凡看到楚绥像离弦的剑一样冲到了盛于斯面前，抬手对着仇人的脸就是一拳。那速度太快了，以至于盛于斯都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左边脸颊上传来阵阵微热，他用舌头抵了抵刚才被打的左脸，然后一脚将对着楚绥的肚子就是踹开了半米远，又冲上去还了刚才那一拳。
　　出拳的那瞬间盛于斯就看到楚绥用手接上了，然后抓着他的手延至手肘翻背上来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砰——”的一声巨响，盛于斯被楚绥的过肩摔翻到在地上，那重物落地的声音让场外那群不敢帮忙的人听着都到吸了一口冷气。
　　连一直跟盛于斯从小到大玩的好的沈知言都惊讶了起来，盛于斯在他面前打架都很少的概率有这样直接被人摔在地上过，唯独从前跟自己打过一架被自己摔倒地上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这样的场景了。
　　他站在篮球场外，凝视着那个看似细皮嫩肉的楚小少爷那种力量。
　　那是经常跟人打架才能把自己变成这样。
　　楚绥气都不喘一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盛于斯，笑道：“起来啊盛哥，不是说要跟我比试比试的嘛？这么快就不行了呀？”
　　“那你让你那些兄弟们以后怎么……”楚绥双手抱胸毫无防备地站着，但“看你”两个字还没从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自己就被地上那人一记扫堂腿撂倒在地上。
　　紧接着翻身站起，直接跨坐到楚绥身上，单手将他双手握住，另外一只空出来的手直接往楚绥的脸上砸！
　　他从来没被别人打过脸。
　　楚绥心想。
　　——这是第一次。
　　右脸被挨了一拳，左脸紧跟其后，又被盛于斯揍了一拳。楚绥觉得这要毁容了。
　　“再说一句？”上方传来少年人很少才有的清冷嗓音，“怎么不说话了？”
　　楚绥一脚发力踹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盛于斯，自己又压上去：“小爷我他妈懒得跟你废话。”
　　高宇凡看着两人不顾形象地纠缠厮杀在一起，都觉得没眼看下去，他可没见过盛哥这样打架，也没见过绥哥跟人打架头一回耗了这么久。
　　直到后来那群场外人越看越觉得不妙，眼看着下一秒盛于斯又要一脚踹到楚绥后腰上时，几个人全都一窝蜂涌上去拦在俩人之间，沈知言抓着盛于斯还将出拳的手，大喊：“盛于斯你再打要出人命的！”
　　那几个拦着楚绥的人也跟着喊：“绥哥绥哥咱们打够了别打了，再打下去你俩就离ICU不远了！”
　　听到这个，楚绥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然后又说了一句特别引战火的话：“进ICU的是他不是我，老子迟早把他送进去。”
　　“有种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
　　楚绥以为他又要来一脚的时候，盛于斯出乎意料地也停下了动作：“走哪里是我的事。”
　　然后一把甩开被沈知言拉住的手，离开了球场。
　　走的时候竟然是有那么一些一瘸一拐的姿势，本人想正常地走，奈何腿上的伤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及其别扭，沈知言之好跟另外两个男生扶着他走了。
　　楚绥看着那人用别扭的姿势离开了，注视着那人渐渐离开的背影，竟然不由得笑出了声。
　　“噗——”
　　“笑什么？”高宇凡也是将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肩上，带着他走出破旧的篮球场，“刚刚才打完一架你很开心？”
　　“不是不是”楚绥边走边说，“就是觉得刚刚特傻逼，像个智障一样莫名其妙就打起来了。”
　　他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大概是之前发起冲突时突然间想到了今早的事情，一想到自己过生日这天没人跟自己过……
　　又加上刚刚打了一架。
　　心情越不好，他越想笑。
　　——
　　楚绥被高宇凡扶着走出巷子后，就没见到盛于斯那群人的身影了，明明就是慢了几分钟，这会儿人突然没了。
　　不过他才懒得去管那姓盛的，他晃了晃脑袋：“去哪？吃饭去？”
　　高宇凡带着他上了公交，看了一眼楚绥嘴角边残留的血，虽然已经凝固了，不过眼角旁却又一块淤青——一看就知道是去打架了。
　　“吃什么饭？”高宇凡拍了一下楚绥的肩，只见后者“嘶——”了一声，“你看看你这打的，当然是去医院。”
　　楚绥坐在里边靠窗处，眼神看向窗外出神时突然被兄弟拍了这么一巴掌，听到他说去医院，顿时真个人都不好了。
　　楚绥立马拒绝：“不去，打死不去医院。”
　　高宇凡：“？”为啥？
　　“哎，”楚绥看着窗外惆怅的说，“我妈那个女人，在医院安了眼线，我一去若是被那群拿钱办事的家伙看见了，还是因为我打架又去医院，肯定会告……”
　　楚绥慢悠悠地还没说完“诉我妈”这三个字，就被旁边高老弟的笑声打断了。高宇凡听到这个觉得楚绥小少爷不太好做，顿时笑出了声，然后反应过来立马住了口，接着就看到了来自于楚绥“善意的眼神”。
　　高宇凡：“……”
　　楚绥心想：要不是他现在浑身疼，估计就在公交车上打人了呢。
　　高宇凡胡乱摆了摆手：“我没笑你，真的。”
　　楚绥：“……”
　　我信你个鬼。
　　但这次他脾气竟出奇地好，只是单单叹了口气：“咱们还是去吃饭吧。”
　　他又继续说：“不过你请客。”
　　“为什么？”
　　“不为什么，”楚绥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一脸认真，“我是伤号。”
　　——
　　与楚绥不同，盛于斯的妈妈才不会在医院安眼线，所以他立马跟着沈知言去了医院检查了一下顺带涂个药就好了。
　　毕竟他没受什么伤，至少比楚绥伤得要轻。
　　刚出了医院，他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颖：[盛哥，今天我过生日，你来我家吃饭吧，就今天中午。]
　　沈知言看了一眼，见到是熟悉的头像，疑惑道：“沈知颖？今天她过生日？我怎么不知道？”
　　盛于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亲哥还不知道。”
　　这不是反问，是陈述。
　　沈知言更奇怪了：“真不是她生日，她冬天出生的。我看着她长大的我还不知道。”
　　“……”
　　大概是盛于斯没立马回复，沈知颖又发了一句：[盛哥，好吗？]
　　沈知言看了立马懂，这家伙借着过生日想找盛于斯一起吃个饭，还特意用了个人家不好推辞的借口——但她没想到的是自家亲哥也在旁边。
　　但盛于斯对他妹妹没兴趣。
　　他正准备告诉盛于斯这件事情的真相，结果就看到这家伙回了一个字：[好。]
　　盛于斯回复完，抬头看到沈知言疑惑的眼神，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自己早就看出来这小丫头片子的想法了。
　　“蹭饭。”盛于斯面色冷漠的说。
　　这俩字把沈知言震惊到了：大少爷要蹭饭？
　　开玩笑？
　　但他不蠢，没把心里话说出来，看到盛于斯接了个电话，联系人显然是沈知颖。
　　医院门下靠近公路，来往车辆行人又多，，嘈杂声一片。盛于斯听见电话里头传来少女天生所带有的乖巧：“盛哥，要不我叫司机来接你吧，这样也不用你叫车了。”
　　“哎哎，这就不对了啊，”沈知言听到之后有些酸，“怎么就接盛哥一个人啊，你亲哥不要了是吧？”
　　“果然是看到帅哥就忘了自家还有个大帅哥”沈知言对着手机抒发感慨。
　　盛于斯：“……”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是盛于斯后来又咳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沈知言。
　　沈知颖：“哥你怎么也在这儿？你是不是带盛哥干什么不好的事去了？”
　　沈知言：“呵。”
　　是你盛哥打架去了。
　　真亲妹。
　　“好了好了，哥，待会我叫司机喊你们啊。”对沈知言说话语气果然不同一些，比当初对着盛于斯这态度不知道差了几个档次。
　　“挂了。”盛于斯还没等对方说声再见就立马挂了。
　　只有沈知言还在怀疑沈知颖到底是不是自己妹妹了，这态度完全不同啊！

　　“不是说回家吃饭吗？”车上，沈知言跟盛于斯坐在后座，前者看着副驾驶座上的沈知颖说到，“怎么去饭馆？”
　　沈知言：“哎呦，大小姐的生日竟然去饭馆，哎呦喂。”
　　沈知颖早就意识到自己打的借口被戳穿了，脸上不禁烧红一片，立马打断：“闭嘴吧你。”
　　旁边一辆公交车约过他们的车子，盛于斯懒得去管车内的兄妹俩斗嘴，看着窗外，刚刚驶过去的公交车上似乎看到了一两个熟人，不过也只在那一瞬间，公交车便到前面去了。
　　盛于斯打开了车窗。
　　前面的司机吴叔对着沈知颖问到：“小姐，去哪家？”
　　“浏厢记。”
　　“好的。”
　　盛于斯看了沈知颖一眼，没说什么。
　　——
　　浏厢记是一家蒸菜馆子，这是沈知颖特意挑的地儿，就是因为她好不容易才知道盛哥去馆子里喜欢下蒸菜馆子，她才特别留意了一下H市内最好的蒸菜馆。
　　待三人下了车，沈知颖嘱咐让司机过会儿再来接他们后，才进去馆子。
　　这儿不愧是全市最好的蒸菜馆，现在正是中午吃饭高峰期，店内的客人数不胜数，大大小小的桌子基本全站满了，就留了几个不起眼靠角落的小餐桌——那儿还贼难受，毕竟靠着角落。
　　蒸菜馆是需要点菜的，但又因为人多，所以他们不得不排队，等到了他们的时候，中午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了。
　　沈知颖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挑这家，虽然好，但是怎么这么长的队！
　　但看到旁边的盛于斯面上并没有烦躁的神色，她又轻轻松了口气。
　　“你们就去坐着吧，赶紧去挑地儿，不然是站着吃。”沈知言推着他俩说到，“这点菜的重任就交给我吧。”
　　沈知言爱吃，看到众多菜肴更是复发了选择性困难综合症，最后又是因为什么都想吃就都点了一遍，这才满意的症症去到座位上等待他的美食。
　　结果却看到了不远处的座位上，显然坐着两个老熟人，那俩好像是没看到他们，在座位上聊的正欢。
　　其中一个脸上还挂了彩。
　　但沈知言看着他像没事人一样。
　　他赶紧坐下通知了一下盛于斯：“看，你的八点钟方向，有你老熟人。”
　　盛于斯转过头，看到八点钟方向坐着的楚绥跟高宇凡。
　　他皱了皱眉。
　　他不太喜欢见到这俩人。
　　沈知颖一直注意着盛于斯的表情，发现此人竟难得的皱了眉，也转身看了过去，知道他俩在看的是谁后，才微微惊讶道：“啊，这不是楚家独子楚绥吗？他怎么也在这？”
　　盛于斯问她：“你很熟？”
　　沈知颖摇摇头又随即点点头：“也不能说是太熟，毕竟我俩初中同一学校的，不过他高中时去四中了，然后我俩没啥联系了。”
　　坐在对面的沈知言对着盛于斯开玩笑调侃道：“哇哦，真有缘。”
　　楚绥那边，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竟然也朝着盛于斯他们那边望过去，这一看就愣住了，远处的盛于斯清晰地看到那个姓楚的对他比了个中指。
　　盛于斯：“……”
　　紧接着楚绥就看到远处的盛于斯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蠢子。”
　　看口型就知道他在骂他。
　　楚绥气不打一处来，心说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吃个饭还遇上仇人，当场就站起来准备冲过来揍一拳这姓盛的——不过好在被高宇凡及时拉住了，出岁才没有冲动。
　　这边菜上齐了，盛于才斯转过身来，吃了几口就小声说了句：“谁他妈跟那家伙有缘。”
　　他很不得对方立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