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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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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白泽和商晟还在冷战,那头魃扶住姬轩辕的腰,正要往下落,一把剑无声地划破空气,带着极其严寒刺骨的气息从魃背后捅了进去,魃的力气一滞,然后咬牙把姬轩辕推上高台,反手把剑拔了出来,“蚩尤!你背后偷袭,小人行径!”
蚩尤从夸父的肩膀上站了起来,随手一挥,剑就重新回到了他手里,他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抹,雪光迸溅,他挽了一个剑花飞向魃,“女魃,你和女丑两人狼狈为奸的时候,怎么就不问问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小人行径呢?”
魃的眼里倒影出蚩尤越来越近的剑尖,想用琴弦绞住蚩尤,却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一根琴弦了,她突然感到一阵恐惧。
白泽不得不竭尽全力按住商晟,商晟看见这一幕时,挣扎得更厉害了,连白泽都差点按不住他。
干脆敲晕得了,白泽想,可是商晟万一因为这个恨上他了怎么办?
他还在纠结不定,魃的胸膛离剑尖不到一分的距离了。
此时商晟目眦尽裂,正要反手拍向白泽脱身,就见到一个白影出现在蚩尤和魃之间,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指捏住了剑身,蚩尤的剑便半分不能近,蚩尤倏忽抬头。
白泽按住商晟的手一僵,商晟趁此机会直接从他手下脱身而出。
“君……越?”商晟在奔向魃的时候,听到白泽喃喃道。
蚩尤看见君越惊讶地挑了挑眉,“君越前辈?”
魃听到声音后,睁开了一点点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抓住了剑的君越,白衣飘摇,长发及腰,眼睛微微垂下,看着蚩尤手中的剑上风雪,睫毛在下眼睑上扫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看上去专注又淡漠。
魃的心跳突然有些乱了。
君越垂下眼睛看着剑刃上的风雪,缓缓道,“夸父呢?”
“不知君越前辈找夸父所为何事?”蚩尤好脾气问道。
“受人之托,前来助姬轩辕一臂之力,”君越依旧不带任何情绪,“也就是说,夸父的命,是我的了。”
在场众人一愣,蚩尤的灵力一震,君越的手指微微一麻放开了剑刃,蚩尤立刻回身站到了夸父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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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追着商晟赶到他们身边,猛地听到君越的话,全身一僵,“敢问君越前辈受何人所托呢?”
君越看向他,眼神似了然又似讶然,“钟离。”
白泽一愣,师父?师父为什么要帮助姬轩辕?
“我师父在哪?”白泽皱眉道。
“不知道,白泽,”君越道,“这是在你消失之前,你师父对我的嘱托——无论如何请保住姬轩辕,因此我才来到这里。”
“夸父!”君越高声叫了夸父一声,“明天牟时,我们在北地见。”
蚩尤正要出声拒绝,夸父雄浑沉闷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好,君越,我答应你。”
君越轻轻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高台,他又转头看向空中的风伯和雨伯向他们点头致意。
“还打吗?”雨伯看向风伯。
“应龙都来了,我们这些小手段在他面前还打个屁!”风伯愤恨地一跺脚,“没意思,回去吧。”
风伯和雨伯一离开,绵厚的云层全部褪去,整个天空都亮了起来,一缕缕光柱斜飞而下,这一刻君越回身的侧影几乎刻印在了魃最完美的梦境里。
君越暂时在姬轩辕的营地里住下来,但是谢绝了一切人员拜访,白泽站在他的帐篷外走来走去,犹豫不决。
“白泽,你进来吧,你的脚步声听得我心烦。”半晌帐篷里传出君越的声音。
“君先生,我师父他……”白泽一进门就问道。
“我就知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君越为白泽倒了一杯茶,示意他先喝一杯,“钟离当时来找我是问我要兑现承诺的,他提出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在保护好你的情况下,帮助姬轩辕稳定江山。”
“为什么?师父怎么会让您做这种事?”白泽难以置信。
“他当时来见我的时候,面色苍白,灵力逸散得厉害,我差点没认出来他就是曾经那个风光无限的北地之主。”君越的手指轻轻绕着杯口画圈,“但是他跟我说话的时候,坚定强硬的眼神一点都没变,我觉得钟离知道他自己在干什么,白泽,我想,你大概要试着相信他。”
白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我知道了,告辞。”
“你和那位小烛龙怎么样了?”在白泽就要掀开帐子出去的时候,君越扬声问道,“你用了雪镜吗?”
白泽皱眉,他缓缓回头,“君越前辈,这件事情与你无关,请不要多管闲事。”
白泽说完,掀开门帐走了出去。
君越看着他离开,低头笑着摇了摇头,“年轻人啊!”他看着杯子里清澈的茶水,低声呢喃,“风烨,我们当初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魃觉得君越简直不识好歹,她好心好意来找他,他倒好,把她拒之门外就算了,她可以当他不爱跟人打交道,可白泽能进去这件事怎么说,退一万步讲,白泽是神兽,也许他们以前认识,可是现在为什么商晟也能进去啊!
魃蹲在一边的小树之下,恶狠狠盯着商晟迈进帐篷的身影,牙都要咬碎了。
商晟进来的时候,恍惚间听到君越好像对着茶杯在说些什么,等抬眼看到他时,又是一副非常正常的样子,商晟差点以为自己刚才听到的话是他的幻觉。
“你又是来干什么的?”君越拿起一个茶杯在水壶中泡了泡,又用镊子把茶杯取出来,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纷繁复杂的泡茶规矩,商晟看得头都大了,但是他好歹维持了一副见怪不怪样。
君越很快把一杯茶放到商晟面前。
商晟轻轻抿了一口,“又?”
“对啊,刚才白泽来过,也喝了茶,用的就是你手上那个杯子。”君越似笑非笑道。
商晟嘴里的茶一瞬间成了个烫手山芋,吞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他一时愣在那里。
“恭喜你们成功接吻。”君越笑眯眯道。
商晟把茶咽了下去,突然觉得自己过来的决定十分不妙。
“说吧,你来又是因为什么?”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商晟抬眼看去,“我把魃拉到身后的时候,你在我腰间瞥了一眼,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对着我眨了眨眼,所以我才在这个时间过来找你。”
君越往后仰首,“所以你就这么来了?你不怕会错意,到时候惹怒了我吗?”
“我会错意了吗?”商晟道。
“没有,”君越低声笑了起来,“你很聪明,那你有没有发现有一些事情很不对劲呢?比如说,某个人的所作所为?”
“你是在暗示些什么?”商晟犹豫道。
“你知道雪镜吗?”君越支起身子,又倒了一杯茶,茶气氤氲,君越的神情渺然不清,只是声音微微流露出一丝伤感。
“四大神器之一,拥有存伫记忆之能,曾为钟离所有,后来下落不明。”商晟流利道,“您问这个干什么?”
“他果然用了啊……”君越喟叹一声。
“谁?用了什么?雪镜?”商晟觉得君越这个人神神秘秘的,什么话也不肯说透。
“白泽这个人你怎么看?”君越突然又来了兴趣,寻求八卦的光在眼里一闪一闪。
“很厉害。”商晟突然想起了白泽当初在高台上射出的惊世一箭,还有在他碰到结界时,白泽晕红的眼尾和额角的细汗,突然就好像有一只细脚伶仃的昆虫在他心上快速走动。
“没了?”君越仔细盯着商晟的表情,挑起了眉。
商晟压下心头的异样,镇定自若道,“没了,我和他不熟。”
君越扯开嘴角,“是吗?”
“您要是找我来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告辞了。”商晟不喜欢君越这种神秘莫测的笑容,他猛然站了起来。
“看来你忘记了很多事情,”君越在他身后道,“有些事情是一定要想起来的,不然人生就算幸福也绝不完整。”
商晟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白泽一回去,又是一脸懵逼,他看着他帐篷里的另一张床,然后无语地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中间椅子上看书的姬彧,“你到底想干什么?”
姬彧啪得把书合上,抬起头来,笑容灿烂道,“我喜欢你啊,在你喜欢上我之前,我会和你同吃同住,直到你松口为止。”
“你有病吧。”白泽翻了一个白眼,“姬彧,你不能缠着我,这没用。”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呢?”姬彧笑了起来,“我姬彧想要的,还没有得不到的。”
白泽把帘子打开一点,“出去。”
姬彧往后一靠,“我不走。”
“行,你狠,”白泽把帘子一掀,往外走去,“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姬彧看着晃晃荡荡的帘子,不屑地撇了撇嘴,有本事你就别回来住。
姬彧千方百计住到了白泽这里,哪里会想不到这个,在这里帐篷是一种稀缺资源,白泽如果不回来,就只能露天睡觉了,以他对白泽的了解,白泽绝对会暂时忍耐下来,然后去姬轩辕那里貌似无意地提一提,可是现在姬轩辕哪里有心情管这个?
商晟回去的时候一直想着君越跟他说这番话的意义,他老觉得君越在暗示他和白泽之间有些什么事情,而去似乎这件事他还忘记了。
他皱着眉走了一路,犹豫着要不干脆找白泽问个清楚,一抬眼就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树下,看了会树杈,叹口气,过了会儿又看一眼树杈,又叹口气。
“你在这里干什么?”商晟看了会儿,没忍住问道。
白泽回头看到商晟眼睛一亮,“商晟!”
这一句呼唤情感饱满真挚,犹如看到母亲的雏鸟,商晟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你帐篷多大?”白泽跑到商晟面前,兴奋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