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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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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的手里捧着那颗白泽珠,把珠子放在商晟的额头上,白泽捏诀念咒,白泽珠就慢慢融化成一团红光被商晟的灵核所吸收。
白泽的额角开始出现冷汗,在他的小臂上突然出现两道红色的痕迹,像是一只慢慢睁开的眼睛。
白泽珠完全被吸收的同时,那只眼睛完全睁开,但是却没有神采,像已经失明了似的。
白泽喘过一口气,又拿出雪镜,他在梦境里看过商晟施术,所以他轻车熟路地用针取了商晟一滴血,一点点把所有与他相关的记忆通通抹除,金色的光点全部飞入雪镜里,商晟在一开始皱了皱眉好像有些抗拒,但是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白泽在那些光点里看见了他与商晟的相遇,看着他给商晟放烟花时商晟眼里流淌的光芒,看着商晟为他甘愿咽下毒药,看着他在他消失之后的疯狂举措……
白泽把装满了他们二人回忆的雪镜收了起来,又把被子掖好,他站了起来,走出门小心地把门合上,他带着雪镜越走越远,背影空旷寂寥。
姬彧躲在一棵树后,他看着白泽走远,又从窗户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商晟,他突然就不太明白白泽这个人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白泽会为一个人做到这个这个份上呢?放下对姬轩辕的怨恨听他号令,丢掉对自己很重要的白泽珠,最后还不让这个人知道他为他做出的一切。
这个人平时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这么愚蠢的人啊,冒着所有曾经被姬轩辕攻击过的妖族指脊梁骨的风险,也不求回报地做下了。
真的有人会为另一个人做下这一切吗?
这就是他以前从来不屑一顾的爱吗?
有人会爱我像白泽爱姬苍一样吗?
商晟醒来的时候好像做了一场大梦,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一切褪去,他仿佛一个新生儿,重新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
“哎,你醒了啊。”魃翘着腿坐在桌子上,细数自己的琴弦,眼角撇了一眼商晟后,她又低下了头,“既然醒了,有人找你,你去吗?”
“是你救了我吗?”商晟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魃的背影问道。
“救你?”魃回头,不知道是想到了一些什么,她忽然笑了起来,“没错,本姑娘见你可怜,就随手一救咯。”
姬轩辕站在高台上,身披坚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夸父皱起了眉头。
而他身边则有一个年轻男子斜倚着旗杆,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时不时眯着眼对着烈阳看一眼扇面,对战场上的喊杀声充耳不闻。
“白泽,巨人一族太过凶悍,你看是不是可以用一下因果律……”姬轩辕看着满身闲适,置身事外的白泽,咬紧了后槽牙,“既然我们约定了,那你也该兑现承诺啊。”
“如果我没记错,我跟你约定我会帮你打败蚩尤,可我没承诺我什么时候帮你打败他啊。”白泽无赖地笑了笑,“现在时机未到,我贸然出手,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他们正说着话,姬轩辕的余光暼到了一抹天青色身影,他的眼里闪现一丝暗光。
商晟跟着魃一路疾驰,那抹青衣飘忽不定,在战场上绞杀一个个厮杀中的巨人,一路上很快倒下一片巨人尸体。
这一块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夸父的注意,他身影一闪就出现在了魃身后,硕大的拳头虎虎生风砸向魃,而魃对此一无所知。
眼见夸父的拳头就要砸到魃身上了,商晟立刻拔剑格住了夸父的拳头,剑光一闪,商晟的剑就在夸父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魃,你先离开,这里我来对付。”商晟双腿绷直,腰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度,他一脚扫踢夸父的太阳穴。
魃的手指上缠着琴弦,她冷冷看着商晟与夸父的打斗,然后食指一弹,一根纤细的琴弦就捅穿了一个巨人的太阳穴,她飞身而起,琴弦就势拔出,巨人轰然倒下,尘土飞扬,她脚尖一点飞速离开夸父和商晟。
白泽偶尔才会抬眼看一眼战场,漫不经心地寻找一下夸父的踪迹,可是这次当他这次看到在夸父身上飞来飞去的身影时,冷汗都差点掉下来。
商晟被夸父一掌拍到地上,他趴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反而吐出一口血,夸父抬起脚踩向他。
商晟抬头只能看到夸父的脚掌,遮云蔽日,携风而下。
白泽那一刻心都停住了,他似乎是无意识地抢过姬轩辕的弓,无意识地挽弓搭箭,无意识地咬破手指在箭尖上画上因果律。
他放开了手。
羽箭被灌入强大灵力,在空中画出一道金红色光芒,宛如炽热的太阳飞射而去。
夸父一顿,全身一瞬间僵住了,他看向那支箭,心头重重一跳,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的瞳孔瞬间紧缩——
箭上有着因果律!
他顾不上商晟,转身就逃,可箭矢上因为画了因果律,一直追在夸父身后,金红色光芒几乎和夸父的身影融为一体,夸父一路跑出战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商晟抬头看着金红的细碎光点落下来,他用手接住,那点光芒就在他手心里湮灭了。
那不是太阳吗?太阳为什么会追着夸父呢?
他还在愣神,一袭白衣蹁跹而过,白泽抓住商晟的手臂,直接把他拎上了高台。
白泽冰凉的长发垂下来,额角带着汗,手臂因为脱力还微微颤抖着,但他咬着牙死死护着商晟,把他带上去了。
“你疯了?谁让你去招惹夸父的?”白泽劈头盖脸骂道,“你不知道我刚刚看到你在夸父脚底下的时候有多害怕!”
“你是个傻子吗?魃就是在害你,你还乐呵呵一脚踩进她的陷阱里,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白泽骂的脸都红了,内息因为乍然使用因果律之后紊乱成一团,心情又大喜大悲之下,弯腰咳嗽起来。
商晟被突然这么一骂都懵了,他看着这位素不相识的年轻男子,只觉得荒谬,“这位公子,我们无亲无故,你愿意救我,我很感激,但是我不认为你救了我就可以随意抹黑魃,魃是把我从黑塔里救出来的人,我很感激她。”
白泽一呆,他突然想起这时候的商晟已经不记得他是谁了,他的心好像被一只手狠狠一捏,于是几条破碎苍老的痕迹蔓上心头,他张口吐出一口血。
商晟看着白泽吐血,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张口正想说些什么,手臂却被一个人拉住了。
他抬起头,拉住他手臂的是魃,“多谢你刚才的正义相救,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商晟不知道为什么在白泽的视线之下,被魃拉住的手臂居然有些不自在,白泽咳嗽了一声,垂下眼睛。
“既然你不认识我,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泽,钟离的徒弟。”白泽淡淡道。
“钟离的徒弟?我怎么不知道你?”商晟怀疑地视线扫过白泽清瘦的脸庞。
“你不是……”白泽停住了,他叹了口气,“你以前被女丑拘着,没见过我也正常。”
“女丑姐才不会这么做呢!”魃打断白泽的话,“女丑姐是为了保护你,晟,她害怕钟离把你抢回去。”
白泽冷冷看着魃,魃冷笑着对视回去。
白泽的手猛地抓紧了衣角。
皓月当空,商晟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总是闪现白泽的面容。
月光温柔,可他总是想起白泽射出的那一箭,宛如炽阳的一箭,还有他拉着他的手臂时咬牙坚持的表情。
半晌,他披上衣服,拿上灯笼,我就是去看一眼他的伤势,他吐血的时候看起来还挺严重的,我看完了就回来。
他避开人,来到白泽的帐篷后,正想从窗后面静悄悄翻进去看一眼就走,他微微掀开窗帐,却发现白泽根本就没睡,他坐在书案边,一只手支着额头,仰首看着他面前的少年。
那少年是姬彧!商晟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他还没忘姬彧是怎么在黑塔里折磨他的。
姬彧站在白泽面前,咬牙切齿道,“白泽,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殿赏的东西就应该大呼万岁地收下,你倒好,我派的人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把东西全丢了,还丢在帐篷前面,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丢的是吗?”
“姬彧,你现在看也看了,骂也骂了,可以回去了吗?我要休息了。”白泽疲惫地叹了口气。
“白泽!我姬彧来看你是你的荣幸,你不仅不感激,还要赶我走,白泽你他妈还有心吗?”姬彧骂道,“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姬苍那个杂种,你还会这么说吗?”
听到姬苍这个名字,白泽愣住了,心头漫上一股无声的酸涩,内息又有紊乱的迹象了,他慢慢抬手捂住胸口,好疼。
姬彧看着白泽皱眉忍痛的样子,一股恨意油然而生,他一脚踹开书案,揪住白泽的衣领吻了上去,“现在你他么睁开眼睛看看,站在这里的是我姬彧!”
白泽的眼睛一瞬间清明了下来,他一把推开姬彧,“你有病吗?”
姬彧无所谓地顺着白泽的力气,坐在了地上,“白泽,我喜欢你。”
窗外的商晟咬紧了后槽牙,他皱眉看着姬彧吻上白泽,然后在被白泽推开之后,还笑嘻嘻地说着话。
他不知道这时候涌上心头的是一种什么情感,被欺骗的愤怒已经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他捏紧了灯笼的手柄,转身就走。
钟离的徒弟居然和姬彧这种人混到一起去了,怪不得北地会被灭,白泽就是个骗子,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吸引你去探究他,然后下一秒就笑着把你推进地狱的那种骗子。
白泽不知道他窗外的故事,他只是无奈地揉了揉眉间,“姬彧,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嫉妒商晟而已,你抢他的东西抢习惯了,现在也习惯性地想来夺走我。”
姬彧笑着看白泽用无奈的口吻跟他说话,他很享受白泽叫他名字的声音,他根本不关心白泽到底说了些什么,他看着白泽的嘴唇,回味着刚才那短暂的欢愉。
“不管你怎么想,我喜欢你,”姬彧断然道,然后伸手抚平了刚刚他扯皱的衣领,“你总有一天也会喜欢上我的。”
“我会等到那一天的。”姬彧掀开门帘,“好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白泽无语至极,这小孩怎么还讲不通了呢?他把被子往头上一盖,真是够烦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