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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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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人忙忙碌碌,把各种装饰物挂起来,门外有人敲门,“白哥哥,你开一下门。”
双玉俏生生站在门外,她身后是一排侍女,每一个都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琳琅满目的布料和发冠,“我让她们来给你量一下尺寸,你再挑挑布料就可以裁婚服了。”
好不容易把双玉送走了,白泽看着摆满了一桌子的首饰布料出神。
“白哥哥?”安静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
白泽一惊,他抬头望去,只见商晟站在房梁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是他以前从来没见到过的阴狠。
“商……晟?”白泽几乎不敢认,因为那个一步步逼近他的少年真的不像是那个总是默默看着他的商晟,反而像是一只狼,一只盯住了食物的狼。
这个样子的商晟看起来贼恐怖,好像随时打算把他抽筋拆骨,吞吃入腹。
“白哥哥,”商晟歪着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像一尾缠绕着他的蛇,“晟儿不是让你等我吗?”
他凑近白泽,然后双手用力把他往后一推,白泽猛地撞上了墙壁,但是不疼——商晟的手垫在他身后。
商晟抵着白泽的额头,清凌凌的双眼倒影着白泽的脸,他们靠的很近,近的让人觉得商晟只要一眨眼,睫毛就能扫到他脸上。
“白哥哥为什么不能乖一点,等等晟儿呢?”商晟貌似伤心地说完,连个商量都不打地就咬住了白泽的嘴唇!
卧槽!好痛,血要流出来了!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一言不合就要咬我?
白泽觉得商晟大概是疯了,他摁住心里那一点发毛的恐惧,把他推开了,“商晟,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要不咱找个巫医看看吧,这么拖下去搞不好会出大问题的!”
商晟一脚踹倒了桌子,上面琳琳琅琅的东西摔了一地,精美的布料粘了灰,他捡起一卷布,然后在白泽眼前撕开了,再被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地上。
白泽目瞪口呆地看着商晟把所有的布匹撕碎,再把首饰一一踩碎,深觉商晟可能仇富,而且病得不轻。
外面有人敲门,“白公子,可是出什么事了?”
白泽忙道,“没事,你们不用管。”只是可能要重新采买布料了。
商晟把所有的东西毁掉之后,终于恢复了一点平常的样子,“白泽,你不能娶姬双玉。”
“商晟,”白泽叹了口气,“你还小,还不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你是铁了心要娶她是吗?”
“商晟,我们是不可能的。”白泽最终还是说出来了,说出来的一刹那,他仿佛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块。
商晟愕然,然后低沉的笑声响了起来,“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枉我还给你找借口,还想来和你表明心迹,原来你知道,只是一直不告诉我,把我耍得团团转!”
白泽觉得商晟简直绝了,每一句话都能在他心头狠狠划上一刀,他想解释,想告诉他他不是在耍他,而是真真正正在考虑未来,想在回到北地向师父报告,然后向商晟表明心迹,三媒六聘与商晟结为正经道侣。
但是现在他说什么都晚了,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他的控制,像一只撂着撅子乱跑的疯马,一骑绝尘而去,空留下他一人在原地愕然万分。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白泽突然想起这句话,他有些明白那个时候的风烨了。
“是,我就是在耍你,也是你蠢,活该被耍。”白泽吐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绝情又冷酷。
商晟的脸苍白如雪,半晌,他笑了起来,笑声低回苍凉,“好,白泽,记住你今天说的,”他捏住了白泽的下巴,“以后就不要后悔。”
自从那一次见过商晟之后,商晟好像突然就消失在了白泽的生命里。
接下来就是忙碌而紧张的婚礼准备时间,双玉看到那一堆被撕碎的布料,扶住了额头看向面带无辜的白泽。
“你信我,这真的是意外,我也没想到这里有老鼠啊!”白泽缩了缩脖子,“要不咱再挑挑?”
“不用了!”双玉拍手,一件礼服被送了进来,黑色的丝绸上绣着蓝紫色莲花纹路,“就知道你不靠谱,我特意挑了款式,又结合了人族和北地的特色,亲手绣出来的婚服,你喜欢吗?”
白泽失笑,“原来你还会绣花啊?那可得让我好好看看。”
“哎,白哥哥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日子过得很快,在婚礼前夜,白泽站在宫殿边,一个小宫女端着一盆兰花走过,白泽叫住了她,“这是从哪搬来的?”
小宫女把花盆放下,“回白公子的话,这是从中原带来的,以前一直放在暖房里,如今开花了就摆出来,客人来了也好看不是。”
白泽点头,在小宫女低下腰要去搬花的时候,他出声道,“你别忙了,我挺喜欢这盆兰花的,我想放进我房里。”
“那我帮您……”
“不用了,”白泽制止道,“我自己来就可以。”
这盆兰花很像当初和商晟一起看到的那个品种,他把花搬到窗边,一阵一阵的花香扑鼻,他就在那里站了一夜。
宾客盈门,这是妖族和人族第一次正经通婚,所有人都以此为风向标,想来试探一下妖族和人族的态度。
白泽和姬双玉身着黑色丝绸礼服,一步一步顺着洁白的丝绢缓缓走向大殿,丝绢两边摆着一路的香炉,里面燃烧着松枝,辛辣的松枝味就一路跟着他们,染在他们的衣角鬓边。
祭祀早就站在大殿前等着了,巫师们跳着舞,有人在吟哦赞词,白泽眺望天边,那里有一群白鹤突然飞了起来,绕着这个大殿飞了两圈,有一根白色的羽毛落下来,落在白泽面前。
白泽悄悄用手接住羽毛,他觉得这是一种预示。
因为他已经看到那个站在第一只鹤上的少年,他跳下白鹤,站到白泽面前,“白鹤送祥,我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白泽哑然,半晌他干巴巴道,“商晟,今天很重要,你别找事。”
姬双玉皱着眉头站在一边看着,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商晟?你要真是白泽的好朋友,就别在这个时候打扰大礼的进行。”
商晟笑着看了他们一眼,又越过他们看向坐在下面的宾客,“各位来宾,首先感谢大家的到来。”
商晟的出现让下面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些人想站起来质疑,却被身边人不动声色地压制住了,这时候人们才发现宾客中已经混入了许多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各位都是妖族或者人族的重要人物,那我商晟就在这里请大家做个见证……”
白泽不由自主一阵战栗,他直觉事情的发展可能真的要滑向一个未知的深渊,而这个深渊可能是他最不想面对的。
商晟拿出了雪镜,“这个曾经是钟离的东西,只有烛龙血能够催动它,而现在我想说的是,这枚雪镜归我了,因为我就是钟离之子,是北地堂堂正正的继承人。”
“父亲的旧部都承认了我的地位,并且表示愿意助我夺回北地,如今多谢白泽你以身做饵,设下这样一个精密的圈套,让我兵不血刃就控制住了整个北地。”商晟微笑了起来,带着森森的恶意,“白泽果然不愧是父亲最出色的徒弟,我最好的兄弟啊!”他着重咬住了兄弟这两个字。
白泽脑中一片眩晕,他有些站不住。
姬双玉都懵了,她愣愣看向白泽。
“白泽,白泽你说句话,”她崩溃似的大喊,“你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在利用我吗?白泽!”
商晟满意地看着所有人的反应,打了个手势,“来人,把姬双玉押下去。”
“不!”姬双玉挣扎着,“白泽,白泽你说句话!”
白泽深深吸了一口气,“商晟,你先冷静。”
“我现在很冷静,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冷静过。”商晟冷淡的声线响起,“我发现对付你这种人只能用这种方式,所以我来了。”
一场婚礼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底下所有人都疯了。
商晟强硬地扣住所有人,然后逼着白泽在一边看着他毫不眨眼地把所有对他的身份有异议的人都杀了,其中不乏曾经与白泽是同窗的妖族,商晟坐在台子上,一只手抚摸着白鹤,另一只手极倦怠地压住了额角。
洁白的丝绢上被血染了一层又一层,等不及干涸,又是新的血液覆盖上去,杀人者的刀刃都卷了刃,可商晟依旧没叫停。
他在等,他在等一个人的溃败,他愉悦地等待着一个人丢盔弃甲,然后向他投降。
终于白泽站了起来,他朝着商晟跪了下去,“属下白泽参见君上。”
商晟挑起了嘴角,他放走了那只白鹤,像他对待他喜欢的宠物那样用手摸了摸白泽的头顶。
空气中好像有一根绷着的弦彻底断了,人群呼啦啦倒下一片,排山倒海的欢呼,“参见君上!”
人们跪在同袍的血液上,骨髓上,脑浆上,欢呼拥护他们新的君主。
白泽听着这欢呼声,只觉得惶然,他跟随着商晟向下走去,看着他毫不在意地踩在血泊中,然后回过头向他伸出手,白泽一觉踩空摔了下去,被商晟拦腰抱住,他在耳边轻笑,“怎么?激动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白泽在商晟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他只想好好睡一觉,所有的事情都丢开,他只想睡过去,如果能一觉不醒那就算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