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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疑 ...

  •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俞璟瞥开目光,低声说,“咱们这次是撞枪口上了,个人觉得这些事情绝非偶然,有必要往临绛走一遭,看看还能查出什么线索,这幅画先收着。”

      俞璟将画卷好交给申管家,转身问道:“各位觉得如何?”

      “从澶渊出来后就一直感觉不对劲,好像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也觉得有必要去一趟临绛,顺藤摸瓜,揪出到底是何人在装神弄鬼。”秦维祯阴恻恻地说。

      商陌:“你就不怕中了埋伏?如今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还是小心点好。”

      俞子沍:“若无动于衷,怕会出现更多莫名其妙的事,先去临绛查查。”

      商陌正举棋不定,便听见俞子沍道:“那么大伙先自行打整,一会儿正厅集合。”

      商陌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俞家兄弟神色各异,秦维祯早已出了正厅,而俞子沍没有要走的打算,显然有事与俞璟商量,自己再不识趣站在这,未免过于尴尬,最终还是妥协似的出了正厅。

      等到正厅就只剩俞家两兄弟时,俞子沍重重地将双手撑在桌上,表情阴晴不定,俞璟则对着墙上挂的《百鸟戏春图》,眉头深锁。

      许久,俞子沍冷冷道:“什么刀能凝雾结霜,我记得世间好像只有一把,是当年老秦他爹亲手锻造,作为友人生辰贺礼……夏瑚是爹的刀!可爹怎么会……”

      俞璟闷声道:“或许那只伥鬼是爹的影子?抑或是有人刻意仿造夏瑚打造的刀?”

      俞子沍神色狠厉道:“娘的……哪个王八孙子干的?!看我不弄死他!”

      俞璟叹了口气,一只手按在俞子沍肩上:“别冲动,静观其变,以后怕是还会遇见,先往临绛一走。”

      俞子沍此刻脑内一团乱麻,近几天发生太多事,犹如有一把利剑抵着他后背,逼得他只得不断前进,寻找那个骇人的真相。

      他心情沉重地走出几步,复而想起什么,转头问道:“攸宁呢?怎么没见到他?”

      “他回乡去了,给母亲上香祭拜,过两天回来。”俞璟答道。

      俞子沍点点头,说:“他还小,先别告诉他,牵扯进来就麻烦了。”

      俞璟“嗯”了一声,便吩咐管家尽快安排马匹和干粮,自己则招来鹰隼,执笔时顿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开始写信。

      一炷香后,众人再聚正厅,简单商议后便快马加鞭启程往临绛去了。俞璟事务繁忙,抽不开身,便待在衡州。

      赶路总是疲乏无趣的,尤其是大热天,烦躁感更甚,路上众人百般无聊,便开始瞎聊。

      “这也太奇怪了,临绛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这次为什么选在临绛?”秦维祯问。

      “嗯?我记得落白石好像是在临绛。”商陌犹豫地说。

      秦维祯心里咯噔一声,猜测道:“难道布局是按照补天石散落的位置嘛?打碎全部石头就破局?”

      俞子沍摇头:“没那么蠢吧……先不管那村子,首先我们不清楚对方到底想用补天石做什么,他把我们往有补天石的地方引目的何在?是想引导咱们找线索,还是一网打尽。还有那幅画,在暗示什么?”

      俞子沍头疼,就不能说明白点吗?天天打机锋,猜的够呛。

      众人一筹莫展,秦维祯突然道:“噢!我想起来了!”

      大伙儿不约而同地看向老秦,目光如炬,期待着他的精彩发言。

      “言家的龙须酥超级好吃!”秦维祯沉醉地说。

      商陌:“……”

      俞子沍:“……”

      秦维祯看俞子沍一脸烦躁,连忙说:“啊不是,我说,言溪言昭不是在临绛么,可以找他们了解情况,或者借住他家,肯定有龙须酥吃!”

      商陌喃喃道:“言溪言昭?”

      “嗯!那两姐弟,你也认识的,自己人。”秦维祯欣然道,“小时候经常凑一块闯祸。”

      商陌眼帘微垂不说话,心里打着小算盘。

      俞子沍面无表情地把视线从秦维祯那儿挪开,策马道:“快点叭,天黑前没到临绛就得睡桥洞了。驾——”

      夏天燥热,但在山中到了晚间多是凉爽。言家是临绛医家望族,人脉广布,家底雄厚。言家人多医者出身,精通岐黄之术。宅邸依山而建,亭台楼阁精致无比,绮丽大桥连接群峰,早晨雾霭茫茫,好似人间仙境。

      言家小辈一男一女,便是姐姐言溪和弟弟言昭。姐姐生的英气,性情直爽,身材高挑,医术精湛,平日里不爱穿深衣袍服,也不惯穿金戴银,天天医者道人打扮,跟大家闺秀完全沾不上边。弟弟则眉清目秀,性格腼腆,多半是小时候被姐姐欺负多了的缘故。言昭虽小,却比姐姐定性,会看人脸色说事,处事圆润,又知礼数,除了医术不咋地,整天沉迷于金石学外,确实是个颇讨人喜爱的少年。

      “姐!今年的龙须酥格外好吃!你尝尝看!”言昭抱着一个纸袋子,走进药房便开心地喊道。

      “嗯,放着吧。今年气候不错,料子选得好,做出来的东西自然好吃。”言溪漫不经心地说。

      她在调一味治烧伤的药,全神贯注地看着碗里的糊,修长的手指拈着一个细竹签慢慢搅着。未了,她挑起浆糊,闻了闻味儿,长舒一口气,“总算成了。”

      房内灯影幢幢,房内弥漫着浓烈的草药气味压的人喘不过气,周遭安静的诡异。

      言昭棒槌似的杵在原地,不敢出声,注视着言溪调药,目光渐渐游离,不一会便神游天外。

      言溪放下瓷碗,看向他,叹道:“傻站着干嘛?上回爹给你的药书看完了?”

      言昭垂着头背着手,支支吾吾道:“……看不进去……不想学医。”

      “你要是再一头扎在那堆铜器石头里,不务正业,爹可是要揍你了。”言溪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话说你怎么就那么执着于金石学?好好跟着爹学医不好吗?济世德啊。好歹咱家也是医家,传承医术它不香吗?”

      言昭抬眼看向言溪,怯生道:“咱家不是有你了么……”

      言溪扬眉一扫,看的言昭立马闭了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看见古老铜器,就有一种特殊感觉,就好像经久未见的朋友,朝你诉说他的过往,将你带进他的世界。”

      言溪疑惑:“可你看不懂上面的字儿啊。”

      “我虽然看不懂,但我可以感觉得到!”言昭激动地说。

      此时,下人来报,说俞家兄弟与秦家公子来访。

      两人闻言皆是一惊,相视一眼,对方眼中皆是掩盖不住欣喜,欢呼一声冲向大门。

      “呼——,终于到了。”秦维祯把马交给下人,率先上去。

      路上颠簸,平时又不怎么用心练习控马之术,一路下来,秦维祯感觉脑浆子都要抖飞,下了马整个人晕头转向,走没两步,便扶着一颗树直喘气。

      “一看你就没花多少心思在骑术。”俞子沍在一旁淡淡道,边伸手拍了拍老秦的肩膀。

      “我们会不会太突兀了,也没提前通知一声。”商陌望着不远处隐匿于云雾之间的宅邸担心道。

      “大哥出发前事先传信给言家,他们早已得知,”俞子沍跟在商陌后边漫不经心道,“他们都认得你,嗯……也不知道你记忆有损。”

      商陌了然,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试图蒙混过关,含糊一下,莫要让别人察觉异常,以免徒生尴尬和不便。

      三人一沿着石阶一同上了山,路边落着少许树叶,凉风阵阵,当下正值盛夏,在山中竟有些许寒意。

      一行人拐个弯,大老远便看见倚在言家汉白玉牌坊两侧的姐弟俩。

      言昭兴奋地朝众人挥挥手,言溪则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累成狗的三人。

      三人走到近前,不等俞子沍开口,言溪挑眉揶揄道:“啧啧啧,看来衡州水土养人啊。”

      俞子沍:“……”

      商陌:“……”

      秦维祯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咳,那个,言溪言昭,好久不见啊,哈哈。”

      言溪点点头,望向商陌,若有所思:“你还知道回来,这些年,大伙儿找你找得快疯了,要不是看在……”

      “姐!”言昭连忙打断,“龙须酥凉了不好吃了,大家上去尝尝看,刚刚做好!”

      商陌不发一言,心里暗暗揣摩这对姐弟的性格以及与自己的熟络度,仔细斟酌说话方式,怎么样才不会露馅儿。

      当他路过言昭时,被他一把拉住,贼兮兮地在商陌耳边说:“我姐都想死你了,千陌哥。”

      商陌:“?”

      商陌一头雾水,难不成自己以前还跟那位彪悍女子有别的渊源?他跟俞家的关系还不清不楚,怎么又来一个!

      他望向言昭的眼睛,眼神里多有戏谑。

      他把心一横,茫然道:“我不喜欢她。”

      言昭听罢愣了愣,随即一阵爆笑,边笑还边拍商陌肩膀,拍的商陌一愣一愣的。

      商陌:“……”

      言昭拍了拍商陌的肩膀说:“这都什么玩意儿,我姐是愁你走后没人肯帮她试药了,以前什么奇奇怪怪的药都往你身上招呼。”

      商陌:“……”

      商陌尴尬地默默鼻子,笑了笑。

      言昭突然说:“千陌哥,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感觉你变了许多。”

      商陌灵光一闪,不动声色地问:“噢?那我以前在你看来是什么样的?”

      言昭望着天空思索片刻,犹豫道:“咱们虽然没在一块儿上学,但我们会跟着父亲到俞家找你们玩儿,第一次见你时,你在讲堂写字,坐的可端正了,就是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冷冷的。相处一段时间后,才发现千陌哥原来如此友好善解人意,平时说话温柔可亲,笑容更是和善。”说着又拍了拍商陌肩膀。

      商陌:“……”

      他啊了一声,心想是么?我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光辉历史,毕竟自己对少时的记忆,要么偷师父买的烧鸡,要么偷鸡未遂被师父揍,简直惨不忍睹,师父终于受不了了,急不可耐赶他下山,独自去面对这万丈红尘。

      大伙儿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入了言家,俞子沍四处望望,喟叹一声:“还是老样子。”见言溪一人在忙前忙后,问道:“你爹呢?下山出诊了么?”

      言溪:“哦,他前阵子不慎烧伤,在房里静养,明天再告诉他你们来了。”

      众人落座,言溪打发弟弟去拿龙须酥来,待他兴冲冲地走后,言溪叹了口气。

      俞子沍试探道:“言昭有异能么?”

      “尚且不明,但近期对一些器具文字兴趣颇深。”言溪便把今晚弟弟对她说的感觉告诉了三人。

      商陌沉吟片刻,小声道:“该不会是‘移觉’吧,你家历代不都是从医的么?怎么会冒出个类似共感的异能出来。”

      言溪摇头,惆怅道:“若他的异能真的是‘移觉’,我倒是希望他没有异能。”

      秦维祯微微蹙眉道:“确实,‘移觉’毕竟是侵入对方意识情感,和对方一同感知事物,可这多半是不好的东西,容易对使用者的心神造成不可逆的影响,不可多用。”

      言昭拿着几个纸袋回来了,言溪不想再谈,便转移话题:“你哥来信说三位来临绛是想调查一些事,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尽管说,言家定倾囊相助。”

      在俞子沍表明来意后,两姐弟神情皆是惊惧之色。秦维祯则赶紧顺手摸出一块龙须酥边吃边津津有味看戏。

      言溪沉声道:“那村子离言家不远,就怕到时殃及池鱼,明日我与你们一同前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新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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