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06 雨声 雨声渐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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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么大个基地竟然只有泡面？”张珺茗看着两箱满当当的泡面发出了一声不理解的疑问，“连个火腿肠也不配的吗？”
“毕竟没什么人在这里呆很长时间，”吴晓晨抖落抖落包，抖下了最后一袋旺旺仙贝，“能找到这么多零食已经不错了。”
“加上我们费那么老大劲儿弄过来的东西才这么一堆？！”慕白杏嗷呜一声扑到那堆食物上，“我们真不会饿死在这儿吗？”
林渡对此表示十分赞同，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盯着吴晓晨看。
吴晓晨的心理防线瞬间决堤：“等我找时间带俩人再去趟便利店。”
“我也去！”张珺茗自告奋勇，“在这儿待着闷也闷死了！”
“今天吃什么呢.....”林渡又开始苦哈哈地盯着两个大箱子看。
“走，给你们下泡面吃。”张珺茗抱起一个箱子冲了出去，“吃饱才有力气打丧尸。我的泡面煮得还是不错的。泡面里面再打个蛋，包比配火腿肠好吃的！”
进了食堂的后厨，一群人才发现厨房里只有几棵焉不拉叽的青菜耷拉在洗菜池边上。
“这咋弄？”付秋声提溜起小青菜，“扔进去煮了？”
于是下一秒，清洗干净的小青菜就被粗暴地扔进了沸腾的锅。
张珺茗搬个小板凳坐在大锅前，看着十几张面饼在锅里飘来飘去。
“这得烧多久。”张珺茗用筷子戳了戳面饼，十分绝望。
慕白杏就差把头伸进锅了：“老子的小青菜呢？那么绿那么卡哇伊的小青菜去哪里了！！！”
蒋轩默默伸手指着那点可怜的纤维：“这儿呢，烂光了，不耐煮。”
“所以这跟泡面有什么区别吗？”宋云琛瞥了眼锅里的面坨。
“还是有的。”张·泡面之王·珺茗扛着个大勺在锅里搅和，“我的泡面更绿。”
白凡真诚吐糟：“有一说一你真的很像在制毒。”
“滚啊！！！”
——
午饭后，吴晓晨便带着张珺茗，秦霜和裴楹出门去寻物资。
好巧不巧，刚停不久的雨在他们出门后五分钟就又落了下来。
不知是丧尸也怕雨还是政府来清扫过了，反正街上看不见像刚爆发时那样多的丧尸了。
零星几只，散步似的走在屋檐下，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
张珺茗捡起一片掉在水洼中的枯叶，在身上找了一圈没找到多余的口袋去放它，只好松手让它重新掉回肮脏的水洼，在里面毫无目的地打着旋。
秦霜一步两步绕开地上的水洼，抬首望去：“就在前面了吧？”
裴楹看过去：“对，马上就到了。”
街上已彻底断电，毫无生气，隐隐传来的远方的低吼声不断提醒着他们，自己还处于病毒的风暴中心。
“一会儿还要去趟药店。”吴晓晨摸上了后腰别着的枪，“话说这枪咋用来着？”
“你们军训没练十米步枪？”裴楹停住了脚步，满脸写着问号。
“练了啊。”张珺茗一手遮着头顶一手拎着空袋子，“忘光了。”
“第一次感激D校的军训。”秦霜拉开了枪的保险栓，“进门吧。”
便利店里，各种东西散落一地，还沾着零星的血迹，绕过层层货架还能看见凉透了的售货员的尸体。
“记得拿保质期长的啊。”张珺茗开始搜罗食品。
几人开始迅速地收刮物资，没人再出声。
所以裴楹才会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吓到。她转头，张珺茗的枪口冒着烟。从裴楹的角度看过去，张珺茗背对着她，肩膀在不断颤抖，宽大的校服外套显得她更加瘦削。
“怎么回事？”吴晓晨吼。
张珺茗转过身，校服外套不知何时已搭在了她的手臂上，透着血迹：“没事儿，有只丧尸搞偷袭，我已经干掉它了。”
“没被咬吧？”裴楹有些不放心。
张珺茗愣了一下，但苍白的脸上很快扯出一个笑容：“没有啊，我好着呢。”
“先去药店吧。”吴晓晨扛起装满的袋子，“不要出来太久了，时间越长我们越危险，况且天已经暗下来了，又下雨，太不安全。”
“那我先和秦霜去搞几件衣服来。”张珺茗拉过秦霜，“总不可能几个月不换衣服。”
吴晓晨并未起疑，挥挥手就让他们走了。
“我们不是去找衣服吗？”秦霜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天台上，面前是笑着的张珺茗，“怎么到这儿来了。”
张珺茗一言不发，掀开了盖在手上的校服外套。
底下是狰狞的咬伤，暗黑色的血不断涌出。
“我在便利店被咬了。”张珺茗笑着，眼底却透出了深深的悲戚，“我没告诉他们。”
“我跟吴晓晨认识一年多了，表面上他又凶又独断，却是个心软又心细的人。他如果我告诉他自己被咬了．他会先把我骂一顿，再去把那只咬我的丧尸打成筛子，最后拉着我要么同归于尽要么想尽方法让我多活一会儿。”张珺茗没管秦霜难看的脸色，“至于裴楹，我也跟她有点儿交情。她经常一言不合就扬言要把你妈杀掉掉，一言不合就这不纯纯傻逼，但她人挺好的，关心别人甚于关心自己。我不会拉他们陪我一块儿死。”
“你.....“秦霜看看那伤口，又看看张珺茗，说不出话。
“我跟你说过的对吧。”张珺茗干脆坐了下来，“我讨厌雨天，讨厌自杀，讨厌跳楼。多巧，今天一块儿叫我碰上了，真是好运气。”
“那....被自杀似乎是个好主意。”张珺茗托着腮看着秦霜笑，可能是雨水也可能是泪的液体顺着刘海划过脸庞，划入大开的领口中，“我想让你杀了我。”
“你让我怎么跟他们解释？”秦霜的声音颤颤的，被雨丝搅乱着，“说我杀了你，只因为你自己想死？！”
“我和你一起去服装店，路上倒霉遇见丧尸，我躲闪不及被当场咬死，你拼尽全力保护我却也差点被咬。”张珺茗说，“你是omega，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我宁愿他们说我什么也不想让你这么快死。”秦霜快哭了，“回去吧，说不定呢.....”
白日做梦，秦霜明白。如果张珺茗回去了那她会死的更难受，但她不想杀了张珺茗。更不想亲手摁下扳机。
这是谋杀这条鲜活的生命。
“跳楼太痛苦了，不如枪子儿来的痛快。”张珺茗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笑得越来越牵强，“等我真成丧尸了，那就来不及了。”
“我相信他们会理解，也相信你。”张珺茗起身，面对秦霜，背对摇摇欲坠的栏杆。“我相信你，亲爱的。我爱你，我想你应该知道。”
D校初高中同体，初三的张珺茗看见了初二的秦霜。机缘巧合中，两人又升入了同校的高中部。
张珺茗远远地看着秦霜，直到死前最后一刻都没勇气凑上去说自己有多爱她。病毒爆发前，秦霜甚至不知道有个爱她的人，比她大一岁，暗恋她两年。
张珺茗缓步走上前去，秦霜下意识地后撤一步，又因为被抓住手腕而堪堪停住。比她高约摸半个头的女生用不由分说的力气逼着枪指向自己的眉心。
她说，秦霜，开枪。你只需记得有人爱过你。
秦霜鬼使神差地扣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那人晃了两下，眉心被种下一颗过大的朱砂痣，护栏以吱呀抗议靠上来的重量，终究是断了又随着张珺茗一起跌滚下楼。像那枚被她捡起又扔下的枯叶，声势浩大地出生，又默默地归入雨中。
对面的人停了呼吸，自己的呼吸声却仍能听得一清二楚。
后坐力把秦霜狠狠地往后推了一把，枪落在地上发出脆响。世界模糊一片，她终于在天台上呜咽出声。
雨声渐响，挽歌送给落叶与风。
——
“张珺茗死了？”吴晓晨听了张珺茗自己提前写好由秦霜转述的谎言，似乎想不到有什么别的好说的。
慕白杏整理着一群人带回的东西：“也好。这种世道，活下去跟死了没区别。”
气氛异常沉重，秦霜靠在窗台上，默默看着窗外的雨和在风雨中摇摇晃晃的朝。
秦霜的大脑里划过关于张珺茗的一幕幕碎片。对她的记忆就像她的死一样，突然出现，突然中止。
慕白杏拆开一包pocky来到窗台前，把三根pocky竖着靠在了窗棂上：“现在没条件为你上香。凑合一下，你应该能看见。”
“你不信教。”宋云琛看着慕白杏做这一切，“你不屑于祭拜。”
“可总该给自己留些活下去的念想。”慕白杏郑重地拜了三拜。
秦霜玩弄着手指站在一边垂眸。张珺茗是永远看不见这一切了，所以做这些除了徒增忧伤与虚伪，又有什么实质作用呢，又有什么好“祭拜”的呢。
秦霜斜眼看着一群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的离去表示在她眼中虚无缥缈的愁绪，觉得可悲又可笑。
有谁会将一个人真的烙在心底一辈子也不忘掉呢。祭拜过了，走过过场了，那忘了也没什么好愧疚的。
TBC.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06 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