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师》风巳

81、新生21

　　靠！！！靠！！！靠！！！
　　第三回了，三回了，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人管啊！
　　对，没人管！
　　啊～啊～啊～
　　今天早上，5214是从床上醒来，当然不代表没事，最多代表那人还长了点脑子。
　　毕竟怎么摔，这手上黑痂也不会换成血痂吧，且右手更痛了，5214刚瞄了一眼，差点又昏过去，满手的血，那一阵晕，他差点要抬手掐人中，在闻到血腥味时，又迅速收回，晕厥程度更甚，身体晃晃悠悠，最后死揪腿内侧嫩肉才缓过来。
　　今天没得假请，且两手都受难，平常慢悠悠也才两小时的工作，一上午也才完成不到一半。
　　又是中午。
　　“你…今天怎么样？”
　　不知是不是错觉，5214听出了紧张慌乱，一抬头看，还是那副表情。
　　5214今天实在没心情谴责他，无力的把右手摊开伸过去。
　　“又受伤了。”
　　2002极小心的捧着5214的右手，目光沉沉。
　　嗯嗯，又受伤了！5214收回手，敷衍点点头，还带着气。
　　还是拿出手机艰难按：今天喂我吃饭！
　　5214态度不容拒绝，他琢磨着，要拒绝，今天这个手非分不可！
　　2002没有拒绝，轻声说：“好的。”
　　吃饭时，2002有些笨拙的但又带着小心翼翼喂着5214吃饭，5214一只手吊着，一只手摊开放着，头上还顶着蓝色大包，颜色比昨两天要淡些。
　　张嘴接过馒头混着菜，一口一口用力咬着，像在嚼那个让他变成这副惨状的人。
　　不知吃了多少口，5214觉得吃到嘴里的馒头芯，和往常不太一样，回神一看，2002和着馒头皮一起喂的。
　　5214看他，想问，于是去掏手机，2002先开了口。
　　“你吃，我不饿，今天不吃了。”
　　前两天就吃的少，今天还不吃，真奔着杆子去吗！
　　字太多，5214直接动右手，比划完，也没想2002能不能看懂。
　　但2002应该是懂了，他说：“没事，我不饿。”
　　他说这话时，5214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柔和。
　　夜晚，那无“人”敢踏足靠近的一间宿舍里，一人从床上睁开眼，面色阴冷，似地狱中的恶鬼，黑色瞳孔此刻如同深不见底的黑色海域，让人恐惧恶寒。
　　“你想“饿死”我，呵呵呵……可笑……”
　　在旁人不能听到的脑海里，一个童音，似电子音响起：“不可掉以轻心！”
　　那人语气轻佻：“我还不够重视么？”
　　“小心为上，你不想在最后关头失败吧。”
　　“失败。”那人重复着那两个字，出口却似含着冰渣，面色越发沉，他说：“我当然不会失败。”
　　“希望如此，祝您好运。”
　　“……”
　　脑中声音消失，屋子重回寂静，不知多久，窗台传出“呵呵呵”的笑声，之后似风过低吟，幽深又似有似无。
　　“对…族人，……，你要……选择，又或者……都……”断断续续的，消失的字符仿若都被这黑夜里的寂静吞没。
　　一夜之间，那些凭空被收回的笔记本全部复归原位。
　　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5214感受背下的触感，一秒之后。
　　好的，还是在床上。
　　再感受感受身上的痛，他像个瘫痪良久的残疾病人，知道身体恢复机能的人谨慎模样，但动作比之又要迅速，毕竟5214身上压着公司规则，电击。
　　头，身体，左手，右手，左脚，右……脚，右脚！
　　起身后，他发现了端正放在床头柜上的笔记本。
　　新的一天，他成功又新添称号。
　　“死瘸子，看着点，你差点撞上我！”
　　5214看着这扬着标准微笑的嘴里，吐出这么下贱的话，默默垂下那下意识的嘴角，心里想：这是哪个死变态的畸形审美。
　　5214一脸淡漠的抬起右手，迅速指指嘴，这里的迅速，主要害怕那人误会他要打人，之后又比划一下。
　　普通人大概能猜到浅层意思，看这人，他说：“渍，还是个哑巴。”说完极为不屑的走开。
　　2002走来:“他骂你了？”
　　5214看他，知道他又看懂了，于是点点头。
　　5214:他骂的可脏，我平常都不骂人。
　　“嗯。”2002声音有点冷。
　　5214:生我气了？
　　“没有。”
　　5214:那就生他的气。
　　“嗯。”
　　5214心里稍微舒坦，5214:好了，不气了，我也骂他了。
　　5214对那人打的手语的实际意思：嘴，你的，真贱！
　　5214:我今天腿也瘸了，你背我走吧。
　　2002点头看，而后缓缓吐出一个字：“好。”说完就蹲下身。
　　5214这句比划就真是开玩笑，他把2002拉起来，毕竟他手也瘸着呢，这趴上去，手怎么放。
　　2002听话的起身，但又盯着5214的眼睛，像在等解释。
　　5214露出心疼，比划：你太瘦了，我趴上去怕把你压垮。
　　2002眼帘轻颤，说：“不会。”看着有些伤心可怜。
　　5214:我心疼，那下次背。
　　比划完不等2002再开口，就牵着他走，在快要走到2组门对着的那条路上，5214见到了久违的2001。
　　许久不见，2001也瘦了，那朴实的圆脸都瘦尖了，5214眨眨眼，2001神色淡漠又带了丝疏离，双唇轻启：“嗯。”似在回应。
　　夜里，这边床上的人刚醒，难忍的饥饿感刺激的情绪暴虐，拿起床头的小手机拨出电话，不过一秒便被接起。
　　“人放出来了吗？”
　　“放了。”
　　“他怎么…又伤了！”
　　“……应该是昨晚，他自己起身扭伤了。”
　　“……”
　　“……”
　　“嘟嘟……”
　　这宿舍，这长走廊，还有这些“人”，林胜从来没有看的这么顺眼过，他颇为轻松愉快的走着。
　　一旁占据身体的小黑影可没这么好受自在，泪眼婆娑，一瘸一拐，吊着个手，手顶着包。
　　林胜从旁观者的角度“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另一边的搀着小黑影右手的齐星可心疼坏了，刚刚还想背小黑影来着，没背上，小黑影手疼抬不起来。
　　众“人”见此惨状也是七嘴八舌说道，都是些心疼小黑影，骂林胜黑心肝的，在这些帮骂中，有人开口问：
　　“小玉，你那身体还会不会醒啊？”
　　“我不知道。”
　　“啊？”那人听后神态扭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模样，似又做了心里准备，貌似无意道：“小玉这身体醒好几回了，咋也不给我们小玉重换一个。”
　　“听说上次跑了，除了小玉的身体，还有两个呢！一个女的跟小玉身体同一个组的，还有个采购员，也是他们组的，还是什么经理来着，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预谋，那天一起跑的。”
　　“那采购员可是知道点的，他们三碰一起，你们说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啊，不然也不会想跑……”
　　“国华...” 身旁的“妻子”小声劝阻，手上拉着他的袖子。
　　齐星皱眉：“你想说什么？”
　　“害，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害怕，我怕我这身体也被带……”
　　“国华，别说了...”齐国华心里激动又压抑着，听着“妻子”的劝阻，有些恼怒，用力甩开了妻子的手。
　　“齐国华！”齐星大声呵斥住，说：“小玉最近为这身体吃了多少苦，你不是不知道……”
　　“我…我也没说……”他没吃苦啊。
　　话没说完齐星打断继续道：“既然小玉能被放出来，说明身体已经没问题！况且就算还有问题又能怎么样，小玉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能新生，”
　　“你们谁，有小玉快，有他的身体好，还有，齐国华，和小玉身体一起的那女的身体，是谁的你不知道吗？你说她为什么突然能醒，你说你上次怎么被关进去的！”
　　“我记得你进这身体有一年了吧，如今才堪堪能有十分之一的身体感官体验，你老婆进那身体也就4个多月，好像也才能控制身体，你就拉着你老婆去，能有体验感吗？”说这话前，齐星先捂好了齐玉的耳朵。
　　“规矩你不是不知道，但你知法犯法，看你这身伤，你害自己就算了，你老婆也被害的差点没了身体，你知道不知道你老婆哀求多久才给她留下的身体，现在最有问题的是你老婆的身体，你要害怕……”
　　“齐星！”齐国华被说的脸一阵黑一阵红，身旁的妻子更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总觉得身边的忍都往自己身上看，头埋的死死的，齐国华眼见他往自己这边扯，连忙出声制止，反应后又觉得语气太过，怕得罪齐星更狠，又不得不换上笑道：
　　“好了好了，小星，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你别当真，别当真，你知道你华叔没有坏心眼的，就是嘴笨，我道歉，是我对不住小玉。”
　　“小玉，华叔在这里给你道歉，你能原谅华叔吗？”
　　齐玉有些懵懂，但也知道华叔说了不好的话，星星在说他，齐玉是个心眼大的孩子，但看着星星为自己争论的模样，也不敢随便点头原谅，于是转头看齐星。
　　齐星见齐玉看过来，面色又变的像温和。
　　“华叔，以后可得好好管住嘴，小玉心好，我心可不好。”
　　“是是是，该管该管。”
　　见齐星跟自己点头了，齐玉这才道：“华叔，我原谅你了。”
　　“好好，好孩子。”
　　每次这些“人”吵架，林胜乐的看戏，总觉得是狗咬狗的即视感，也不知道这些人呆的是个什么家族，那人生册浅浅描绘说是古老家族。
　　林胜也浅浅理解，这所谓的古老家族，不过是传承过久，就跟一些凝聚力稍强的村落族群类似，但有由于留存时间长。原始积累够足，这才能支撑起他们这场盛大的花钱换命的工程。
　　所以说之所以听着觉得神秘又强大，富贵在于积累，强大不强大，这都富贵了，强大都是顺带的，至于神秘，对于你接触不到又实力强大的，对你可不就是神秘吗。
　　当然积累的也不只是资本，那本员工手册内容，大概率也不完全是为了控制而创造，指不定参杂着他们的家族“怪癖”。
　　瞧着他们现在这样，大概阶级也是有存在，有着亲属上的位份，也有着地位等级上的分明，这位“星星”目测是他们家族高层，而齐玉和齐星的关系，所谓什么哥哥弟弟，大概只是小孩的称呼而已，这位齐星很有可能类似书童伴读又或者是侍卫一般的角色。
　　2001，2002参照二人。
　　先前林胜一直猜测那两人的关系，从未往这么歪的关系上想，到最近发现的这些，联系起来，想过多回，林胜把结果放在这个想法上。
　　这他们这种坏境里，他们的关系想想不算奇怪，古代大户人家少爷有个这种关系的仆人再正常不过。当然也不排除他们真有亲属关系。
　　林胜听他们对话里，5201和0019也已经被抓，5201白天还是能见着人，不知道是不是跟他一样，晚上被关，白天放出去。
　　至于0019，本是在逃人员，之前广播悬赏，现在抓到人也不通知一下。
　　0019应该是没有影在身，且他们说的采购员头衔，下场大概可能，比林胜和5201更惨。
　　林胜也不同情，一个采购员，采购“身体”的采购员，这就跟贩毒的老板和采购小弟，你会同情一个被老板弄死的采购小弟吗？
　　当然不会。
　　不过心里多少有些惋惜，惋惜那晚费尽心力还是没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