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师》风巳

66、新生6

　　这么久以来，林胜第一次见这女人这种表情，怪瘆人的。
　　他公事公办笑着点了头。
　　领导召唤也不需要什么通牌，门口两名回访者已经在等，这大概是今天给领导带路传话的。
　　每个部门每天都有两名回访者，有换岗，林胜观察过。
　　电梯藏的很深，最起码这是林胜走过最远最绕的路，他也不敢问，到了电梯口他才知道0019的办公室还不在这层。
　　就那电梯还是白的都能与墙融为一体，要不是旁边还有按键，还真不好辨认，电梯里面没有按键，刷卡自动选层数。
　　0019的层数在20层。办公室离电梯口也远，但比起他所在那层要好点。
　　“扣扣扣”
　　林胜跟着回访者在一面墙前停下，其中一名回访者*齐敲响了门。
　　“进来。”门里0019出声道。
　　面前的“墙”适时开启，随后回访者退至门两侧，林胜颇有些紧张的走了进去。
　　林胜这个人要说胆小也不算，识时务很擅长，什么时候能刚什么时候改软，心里会有杆秤。以前活着时也上班，虽说不算什么好工作，但也分领导员工上下阶层。
　　他就一小员工，也有那种小员工心理，对领导多少会有敬畏，常见的倒好些，那些往常见不着面的大领导就不同。
　　一个处于阶级上层的人，距离感会拉升他在人心里的定位。
　　至少对于底层员工的林胜是这么觉得。
　　一进门，便是一种阶级层次感扑面而来，0019办公室很大，大概是一个800米操场的大小，这真的不是夸张！
　　办公室装修的很现代，在这里也终于不再是统一的白色调，但色彩依旧不鲜明，基本上黑灰色调，有种低沉冰冷的压迫感，
　　设施很齐全，还分了区域，比如娱乐区，休息区，饮食区……
　　办公区是这个办公室里最正常却最微不足道的地方。
　　甚至！他还有专门人员服务！大概是所谓的领导秘书。
　　0019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个黑色大理石质感的与沙发同高的桌子，而紧挨着还有一个茶桌，一位长相气质极佳的女人正跪坐在一旁泡茶。
　　见林胜进来，0019放下手中的报纸，而后示意林胜坐在对面。
　　这场面林胜都有些拘谨了，但面上还是该怎样怎样。
　　林胜落座后，0019开口道：“来公司还适应吗？”
　　林胜微笑点头。
　　“公司的制度记住了吗？”
　　林胜微笑点头。
　　“你应该也了解我们公司规模大，自然公司制度也比较完善。”
　　都tam打造完美新生了，这还不“完善”，林胜依旧笑着点头。
　　那跪坐着泡茶的“秘书”不知什么时候起了身，0019说着停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林胜定位面前来端来杯茶。
　　“喝点茶。”0019喝完示意道。
　　林胜不爱喝这玩意，茶在他那个世界也是一门学问，高人品茶修心养性，岁月静好，商人喝茶谈商，招财进宝，又或是装点格调。
　　总之哪个他都论不上，最多就是人家体现形式顺带招呼的那个，他喝的也少，之前大概有个一回两回，现在又来一回。
　　“你最近睡眠不佳。”
　　突如其来，也不是疑问，就像是有足够证据，直接定论了。
　　林胜心里一紧，但见此也知说不了谎，于是大方承认点头。
　　“是否需要治疗？”
　　林胜顿了顿，摇头。
　　“公司需要一个状态极佳，能全心投入工作的人，此次至少例行询问，但若存在持续性不完美状态，公司将采取措施。”
　　林胜：……
　　“你若有不适应之处，可以现在提出，我这边尽量给你安排。”
　　林胜摇头，大概看出林胜的紧张，0017突然转了话题，随意道：“最近2组采购的笔记本更换款式了吗？还挺厚。”
　　林胜双手默默捏紧了本子，故作轻松翻开笔记本，一页页字翻过，到最新空白页，林胜写下在这里的第一句话：没换，我本子用的快，习惯两本一起。”
　　“这样啊，挺好。”
　　……
　　接下来就是些官方寒暄的话，0019与林胜的谈话时间是20分钟，在时间结束前一分钟，道了句“好好睡觉”0019才让林胜离开。
　　这一趟让林胜又不平静了，因为那中转站说的影响，这一周，林胜基本保持着连续两天晚上离体，然后休息一晚，中午不离体的规律。
　　显然这还是满足不了他们。
　　这几天他就在想着怎么劝诫2002跟着他离开这鬼地方，但因为2001这个不确定因素，加上这笔记本上根本写不出这种话，林胜还处于规划状态。
　　晚上本该休息不离体的一晚，林胜离体了。
　　那小黑影现在已经能正常控制走路。本以为它还是在房间搞点什么新花样，谁知它走向门口，开门走了出去。
　　林胜立刻方寸大乱，他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其他黑影，一旦他被发现，可能就不是带着身体滚出这鬼公司，大概率会被灭口！
　　而外面确实有人，但不是黑影，是实实在在有身躯的人！
　　一个个的看见小黑影控制的林胜身体出来，热情的打着招呼：
　　“小玉，出来了！小玉真厉害，这身体这么闹，小玉还学的这么快，真厉害！”
　　“是啊，是啊，小玉真厉害！”
　　……
　　被夸的小玉很开心，又不能说话，顶着成人身躯露出极稚气的笑。
　　“难为小玉了，这身体……”
　　“唉，小云说了，适合的身体很少，小玉与这幅身体的适配度已经是在我们中最好的了。他也是我们中能最早新生的……”
　　……
　　虽说不是自己的身体，但听着他们的谈论，林胜还是有种待宰猪仔的感觉。
　　都10来天了，除了吃饭时间能碰上任务对象，其他时候很难，因为现在他还没有任何理由能在除吃饭时间找上任务对象的。
　　其主要原因的2002属于仓库整理员，与林胜工作完全搭不上边，就算有交集，按这公司制度，两人可交流时间也非常短。
　　2001也找不了，首先他除本子笔外没什么东西要领，领头一回的东西是需要申请理由的，而领用已经领过的东西，是需要把用完的提交，再领用新的。
　　那着那小黑影每天勤快的练习，操作身体越发流畅，自从那天晚上出了回门，之后每天再也没待在房里，林胜多少有些焦灼和危机感。
　　不仅焦灼自己的身体，还为任务对象身体焦灼，也不知道2002啥时候进来的。别他在这世界时间没到，2002就没了，那还救个锤子。
　　斟酌了一上午，林胜准备找2001试着摊牌问问，只是到了食堂并没有看见2001，2002也没看见，也不在往日吃饭的那个位置。
　　甚至于整个2组都没看见一个！
　　林胜惶恐！该不会躲他吧！这太夸张了吧！
　　虽说之前2001说一些话，让林胜感觉自己应当是处于监控中，而2001至少是能看见监控的人，这回巧合的让他以为连心里想法都被监控。
　　吃了顿颇有些难受的午饭，也不知怎的，今天中午那些黑影并未出现，林胜来这里头一次睡了个好午觉，还顺带做了个梦。
　　2001居高临下，略带嘲讽道：“你是被监视了，想知道为什么我偶尔还给你透露一点，当然是……嘿嘿，我不告诉你，就耍着你玩儿……”
　　“你想走，还想把2002带着，没可能的！你走不了，2002也不会跟你走，这里待遇这么好，干嘛要走……”
　　待遇好，能不好，这tm卖命的活！你都知道还不走，你是不是就是这公司策划着者之一！好啊！我早觉得你这娘们不对劲，敢情一次次吊着我玩，故意留下我！
　　2001也冷漠的说：“我不会走的，我要赚钱……”
　　林胜：！！！
　　赚钱，你赚个锤子钱，命都快没了，就你这还什么古老家族继承人，什么古老家族培育出你这等只顾眼前利益的人！
　　啊～啊～
　　……
　　梦里的林胜还是说不出话，被气的不行，心里焦急大喊，喊着喊着，就在广播的号召下醒来。
　　梦里的焦灼感太过真实，以至于醒了那种情绪还在延续，看什么都不顺眼起来。
　　“新季度员工大会将在3点半举行，请各位务必参加。”
　　员工大会？之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果然这2001……2001，2002？，靠，不是去搞这什么员工了吧！
　　2组是类似公司的行政后勤部门，员工大会这事他们去处理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里，林胜心里的气散了些。
　　大会礼堂，这又是一个新地方，到了这公司，林胜每天都是在办公室，食堂，宿舍打转，再就昨天去了趟0019经理办公室，还是刚来那天去的2组。
　　诶，他啥时候来的了？
　　林胜想着突然发现疑问，还没等仔细思考，就看见礼堂门口的2001，2002，疑问瞬间抛到脑后。
　　2001、2002在门口做人员报道登记。
　　林胜看见那两人时，那两人也看了过来，2002表情未变，2001的眼神似多了笑意。
　　2002登的5组，2001在登记也刚到的7组。
　　林胜又是在最后一个，反正以他那位置这组里出行他都是最后。
　　2002一个个问而后在名单上打勾，到了林胜这里，2002也没问，自己便打了勾。然后便离开继续下一组。
　　见此，林胜莫名有些欣慰，想当初任务对象可记不住他！这饭吃的还是到位了！
　　不过林胜对他们这人工核实人员还是有些不解，这公司看着挺高大上，咋的没点机器设备替代啊？
　　礼堂很没有想象中的大，面积很宽却不算长，还是白色丧葬风，格局像大学大教室，他们进去便直接是坐席区，处中间位置，往后可拾阶而上是更远更高的座位，往前便低了高度距离更近。
　　座位并不是按规律整齐排列，倒像是交叉着，每个座位前一排后一排都不会有座位，但每排最左侧最右侧的座位一定都是整齐前后排列，且坐的是回访者。
　　在礼堂最前面是讲台，看着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就单纯一个台子。
　　座位似乎是按着组名排的，林胜这组往后走了一排，在第六排坐下，前面一排是4组。
　　一坐下，林胜才发现每排位置数量好像
　　林胜这组来的不早不晚，场内被陆陆续续来的人员坐满，人流涌动应当是热闹的场景，但礼堂一直很安静，每一个进来的员工都未发出声音，即使穿的已经是走路不会发出声音的鞋，有些人还是会刻意再放轻脚步。
　　3:30，广播响起，员工大会开始！
　　员工大会第一项，领导致辞！
　　“各位同事，大家好，又是一季度一次的员工大会，很高兴与大家见面……”
　　这些话术都是通用的吗！曾几何时林胜也听过几次，无聊的不能再无聊！他是没想到就这公司，也有这俗套的一面。
　　这前期致辞着实有点久。第一排的领导一个接着一个上。虽说没有重复的话，但总体意思大差不差，就是一个问好！
　　林胜没怎么细听，但每次广播播报人员上台，林胜都会睁大眼睛看一下。广播叫人都是编号加职位。
　　反正等第一排念完，也没有第二个更高的职位，一排总共5个，全是经理。
　　要说这公司最大就经理职位了。肯定不可能，那这情况可能的就是，这员工大会等级太低，有个经理级别坐镇已经是这里的高配。
　　“……在这里我再次感谢公司给予我平台，我一定为公司鞠躬尽瘁，带领着我们9组10组员工为自己打造一个完美新生！”
　　最后一名经理颇有一番慷慨激昂后，终于宣告了第一项致辞结束。
　　林胜主打一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听到这最后一句“新生”，还是全是起了鸡皮疙瘩。场内一个个听到都貌似有些激动。要知道那所谓“新生”是什么，不知道还能不能说的出来。
　　员工大会第二项：新员工领牌宣誓。
　　只听广播从一组开始一个个念着组名编号，而后一个个被叫到的人起身往台上走。
　　“3组3166，4组4322，5组5214，6组6299，7组74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