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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在装什么 晨光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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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斜斜切进教室时,陆凛正用红笔在物理卷子上勾画解题步骤。冷白指尖叩着桌面的节奏与昨日掐住他腰线的频率分毫不差,莫郃盯着那截手腕内侧未消的掐痕,喉结狠狠滚动。
"这道题的关键在于受力分析。"陆凛的钢笔尖戳破草稿纸上某个墨点,前排女生缩着肩膀点头,浑然不觉他后颈残留着被莫郃抓破的血痂。
"老大你看他那副装逼样!"黄毛凑过来往陆凛方向啐了一口,烟味混着韭菜盒子味喷在莫郃耳侧,"听说昨晚他在酒吧后巷……"
"闭嘴。"莫郃突然踹翻椅子。铁架刮擦地板的锐响惊飞窗外灰雀,前排的陆凛笔尖一顿,洇开的墨迹在牛顿第三定律的公式上晕成黑洞。
黄毛吓得打嗝:"不是,我就想说……"
"要说滚去厕所说。"莫郃扯开领口透气,锁骨处烫伤的皮肤蹭到布料,疼得他眼眶发红。余光里陆凛摘了眼镜,舌尖缓慢舔过镜片上某道指纹——正是昨夜被莫郃按在防火门时蹭上去的。
当陆凛拿着竞赛报名表经过他桌边,雪松混着碘伏的味道缠上来时,莫郃终于掐爆了掌心的薄荷糖。玻璃纸炸裂的脆响中,他听见恶魔的耳语:"伤口记得涂药,毕竟……"钢笔尖抵住他痉挛的小腹,"这里可是我咬得最用力的地方。"
下课后,莫郃一路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却浇不灭心里那股烦躁。他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锁骨处还留着昨晚被陆凛咬出的痕迹,暗红的牙印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操。"他狠狠捶了一拳镜子,指节传来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门锁"咔哒"轻响。莫郃猛地转身,陆凛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正是他昨晚丢在天台的那个。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莫郃后退一步,后背抵上洗手台,"这是男厕所!"
陆凛慢条斯理地关上隔间门,金属扣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摘下眼镜,随手别在衬衫口袋,露出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昨晚的伤,还疼吗?"
莫郃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捂住锁骨。陆凛却已经逼近,冰凉的指尖擦过他耳后的淤青:"这里,是我掐的。"手指下滑,停在腰侧,"这里,是我咬的。"最后停在胸口,"这里……"
"闭嘴!"莫郃一拳挥过去,却被陆凛轻松扣住手腕按在墙上。他的另一只手掐住莫郃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比昨晚还要让人想欺负。"
洗手间的灯光忽明忽暗,陆凛的影子将莫郃完全笼罩。他的呼吸喷在莫郃耳畔,带着薄荷糖的清凉:"要不要试试,在这里?"
莫郃的腿开始发抖,却倔强地瞪着陆凛:"你敢!"
陆凛低笑一声,松开钳制的手,后退一步:"放心,今天只是来提醒你。"他将打火机塞进莫郃的校服口袋,"游戏还没结束,别想逃。"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莫郃靠着洗手台大口喘气。口袋里的打火机还残留着陆凛的体温,烫得他心口发疼。
当莫郃回到教室时,陆凛已经坐在座位上,正在给同学讲解一道物理题。他的声音依旧清冷疏离,仿佛刚才在洗手间里的那个危险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黄毛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莫郃盯着陆凛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低声说:"没事,别问了。"
莫郃坐在网吧的角落里,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他咬着指甲,盯着论坛上那个标题为《如何对付讨厌的人》的帖子,眼神逐渐变得阴郁。帖子里的第一条建议赫然写着:"找到他的软肋,然后狠狠戳下去。"
陆凛的软肋是什么?莫郃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身影。食堂里永远一个人吃饭,体育课永远独自坐在看台,就连放学后也是形单影只地走向图书馆。陆凛就像一座孤岛,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孤独……"莫郃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打开一个新的网页,开始搜索"如何追求高冷学霸"。
第二天,莫郃破天荒地提前半小时到校。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从网红店排队两小时买来的抹茶千层。当他推开教室门时,陆凛果然已经坐在座位上,正在低头看书。
"早啊。"莫郃故作轻松地打招呼,将保温袋放在陆凛桌上,"听说你喜欢抹茶,特意给你带的。"
陆凛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冰:"不需要。"
"别这么冷淡嘛。"莫郃拉开他前座的椅子,反着跨坐上去,下巴搁在椅背上,"我知道你总是一个人,以后我陪你吃饭好不好?"
陆凛的睫毛颤了颤,合上书本:"你到底想干什么?"
"追你啊。"莫郃眨眨眼,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喜欢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陆凛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声音依旧平静:"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莫郃凑近了些,能闻到陆凛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我是认真的。"
陆凛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莫郃,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很好。"
莫郃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陆凛扣住。他被迫站起来,后背抵在墙上。陆凛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薄荷糖的清凉:"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就证明给我看。"
"什、什么?"莫郃的心跳突然加快。
陆凛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呢喃:"吻我。"
莫郃的瞳孔猛地收缩。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陆凛不是应该冷漠拒绝,然后被他纠缠得心烦意乱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不敢?"陆凛的拇指擦过他的下唇,"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演戏?"
莫郃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如果现在退缩,就前功尽弃了。他咬咬牙,闭上眼睛凑了上去。
然而,预期的触感并没有到来。陆凛突然松开他,后退一步,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果然是在骗我。"
莫郃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陆凛眼底的寒意,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既然你选择玩这种游戏,"陆凛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冷得像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莫郃推开家门时,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客厅里一片狼藉,啤酒罐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地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茶几上还摆着半瓶廉价威士忌。他皱了皱眉,踢开脚边的空酒瓶,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站住!"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莫郃的父亲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酒瓶,"钱呢?这个月的生活费呢?"
莫郃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没有。"
"没有?"男人踉跄着走过来,一把抓住莫郃的衣领,"你他妈天天在外面鬼混,连点钱都挣不到?"
莫郃冷冷地看着父亲充血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嘲讽:"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只会喝酒赌博?"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莫郃脸上。他的头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滚!"男人松开手,指着门口吼道,"给我滚出去!"
莫郃擦了擦嘴角的血,转身走向门口。他知道,这个家早就不是他的家了。
夜色渐深,莫郃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初春的晚风还带着寒意,吹得他单薄的校服猎猎作响。他摸了摸口袋,只剩下几个硬币,连最便宜的网吧都去不了。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学校附近的小公园。这里是他和陆凛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天晚上,他正躲在长椅后面抽烟,陆凛突然出现,没收了他的烟和打火机。
想着想着莫郃竟然不禁嗤笑一声
“想不到在这个时候想的竟然是那个王八蛋”
夜幕降临,公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晕洒在小径上,像是为夜晚增添了一层温暖的滤镜。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青草的气息。
小女孩一家三口正沿着湖边的小路散步。小女孩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拿着一只荧光棒,在夜色中划出绚丽的光轨。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像一串银铃在夜空中回荡。
"爸爸,你看!"小女孩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湖面,"有萤火虫!"
父亲蹲下身,顺着女儿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几点微弱的绿光在湖面上闪烁。他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真漂亮,是不是?"
"嗯!"小女孩用力点头,转身拉住母亲的手,"妈妈,我们去找萤火虫好不好?"
母亲笑着点头:"好啊,但是要小心,别跑太快。"
小女孩兴奋地拉着父母的手,沿着湖边小跑起来。她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荧光棒在黑暗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父母跟在后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慢点,别摔着了!"父亲假装严肃地说,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我才不会呢!"小女孩回头做了个鬼脸,继续向前跑。
母亲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天空:"快看,月亮出来了!"
一家三口抬头望去,一轮皎洁的明月正缓缓升起,银色的月光洒在湖面上,与萤火虫的微光交相辉映。小女孩依偎在父母中间,仰着小脸,眼睛里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
"好美啊......"她轻声说。
父亲搂住妻子和女儿,轻声说:"是啊,真美。"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月光下,一家三口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仿佛要延伸到幸福的未来。小女孩的笑声、父母的低语、萤火虫的微光,还有那轮明月,构成了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
莫郃看了一眼便转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