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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宝典手册十八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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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纹蛋,也就是灌灌,罗洛还是罗翠花的时候在藏珑山捡到了这颗蛋,当时它在一群白蛋中,以其与众不同的花纹引起了罗洛的注意。
说实话,还是蛋的灌灌比较惹人喜欢,至少当时罗洛就没有将灌灌做成水煮蛋。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算灌灌的运气好还是罗洛的运气好。
灌灌脱壳而出的时候,罗洛第一次知道这世上竟有如此叫声难听的鸟。
那一瞬间,罗洛考虑过要不要就此结束灌灌会备受歧视的一生,趁她还没被灌灌的叫声送走前。
后来慢慢听习惯了,倒还是可以忍受。
她与灌灌算是一起长大的,第一次分别就是灌灌想要找修道者救她跟阿母的那一次。
据后来,灌灌大哭着说,它其实飞了三天就遇到付犹了,本可以早一点回来的。
只是在回来的路上怎么也想不起杏花村的名字,外加还迷了路,一路被付犹带着去杏树村绕了一圈,才走对路。
等灌灌和付犹到的时候,只看见熊熊的大火以及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罗洛。
罗洛知道灌灌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因为从灌灌崩溃的哭声中醒来后,罗洛就发现灌灌养成了一句话重复三遍的习惯。
罗洛很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念之差在灌灌小时候结束它的性命,不管是九岁还是现在,都是灌灌让她在幻境中保持清醒。
如果说幻境是一个游戏,那么灌灌就是游戏里的bug。
九岁时因为幻境里没有灌灌,所以罗洛坚信幻境的世界是虚假的,而现在,在罗洛知道青宿出现的那一刻,就把灌灌设成了青宿幻境中的清醒剂。
毕竟青宿向来都一个套路,只会制造幻境,蛊惑人心。
只是,灌灌本应该在她进入幻境后就出现的,谁知道出了差错,出现的时机竟然如此令人尴尬。
好在最近盛期言神出鬼没,两人见面的时候少得可怜。
难得碰上还是在凌云的上任大典上。
两人的位置在一起,凌西和凌霄坐在罗洛对面。
刚一入座,凌西就对罗洛挤眉弄眼,视线在盛期言和她之间打转。
罗洛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样子让凌西撇了撇嘴,跑去跟凌霄咬耳朵。
盛期言递给罗洛一个杯子,罗洛反身性接过,道了声谢。
“醉生梦死?”清冽的酒香让罗洛眼睛一亮。
由于幼时的遭遇,罗洛不贪口腹之欲,为了尽快辟谷更是拼命修炼,平生唯一一点爱好就是喝酒,只是酒量不好,喝得少。
醉生梦死是酒名,有清气养神之效,是丹斛的秦艽长老未修道前酿制的,整个天启只有数十坛。
现实中,醉生梦死基本绝迹,大部分进了罗洛的肚子,听说最后一坛被秦艽长老珍藏。
时隔多年,再也没有喝过能跟醉生梦死媲美的酒,罗洛喜滋滋地抿了一口,舔了舔唇,小声地问盛期言:“从哪里搞到的?”
盛期言的眼神暗了暗,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压低了声音回答罗洛。
那声音实在太小,罗洛“啊”了一声,主动将头侧向盛期言的座位,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罗洛的头发擦过盛期言的脸,落了两缕在他的肩上。
盛期言伸出手,将那两缕青丝握在手中摩挲了一下,轻轻地帮罗洛挽到耳后。
“保密。”气流从罗洛的耳后穿过,痒酥酥的感觉一路从耳朵传到了心上,使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心上砰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罗洛揉了揉耳朵,“不说就不说,往人耳朵吹气做什么?”
听到罗洛的话,盛期言多日阴云笼罩的心情一下子洒下一道强光,不禁失笑:“我说了,师姐是不是又要躲着我了?”
“我哪有?”罗洛理不直气也不壮,嘴上甩锅道:“是你最近都不怎么回天险山的。”
“我回天险山,师姐不开心,我希望师姐能开心一点。”盛期言将罗洛的手握在手中,十指相扣,“见不到师姐,我不开心。已经让师姐开心许久了,那今天就容许我开心一下,可以吗?”
罗洛听了盛期言一席话,只觉得背上汗毛都快立起来了,浑身都不自在,手抽了抽,没抽动。
盛期言的眼神有些受伤,罗洛自动把自己带入了负心汉的身份,整个人都僵硬了。
算了,摸就摸吧,不就是握个手吗?
程许和石天琪,白苏坐在两人身后,把两人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程许性格沉稳,面上看不出差错,白苏笑得温柔,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石天琪,包着一口水,呛得满脸通红,咽也不是,喷也不敢。
凌云的上任大典结束的时候,罗洛松了一口气,挺直的背都显出一丝放松,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盛期言的手微微动了动就感到罗洛的手紧了紧,他笑了笑,用一种虽然小声但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师姐的手握得太紧,手心都出汗了。”
众人打趣的视线差点没将罗洛淹死。
其中包含的意思无非是:原来凌罗长老这么粘人,真没想到凌罗长老私下是这样的、年轻人,才成婚果然黏糊……
罗洛侧头瞪了盛期言一眼,扯出一抹干笑:“是吗?我也感觉到了。”
说完,赶紧将手收了回来。
她再也不跟盛期言握手了。
这黑锅来得突然,罗洛含泪背上后,只觉得委屈,忍不住再瞪盛期言一眼。
盛期言用手绢将罗洛的手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打出一片阴影,缀着笑意的脸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柔和。
“想一直牵着师姐的手,师姐不会嫌弃我吧?”盛期言反手将罗洛的手握住,也不等罗洛回答,便向付犹和凌云几人告辞。
“师尊,各位师兄师姐,我们先回天险山了。”
付犹神情古怪,凌云一脸欣慰,凌西则是满脸八卦,恨不得趴到他们的床下听墙角,只有凌霄事不关己,神游天外。
等盛期言和罗洛走远,凌西一拍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妙呀,没想到小师弟这么外向。”
凌云咳嗽了一声,提醒凌西注意形象,付犹揉了揉太阳穴,干脆直接闭眼,眼不见心不烦。
众人的种种反应,盛期言和罗洛不得而知,不用想也能猜到,明天与两人有关的流言一定会传遍整个浮生隙。
他们走在回天险山的路,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盛期言小时候,罗洛也是这样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回去。
罗洛顿时无比尴尬,在心里默默地唾弃了自己一番,她其实并没有对盛期言抱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想法,只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在不经意之间,盛期言已经长大了,成为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是她还一直将盛期言当成小孩看待,这实在是不应该。
盛期言比罗洛高出大半个脑袋,将罗洛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总是如此,在亲近的人面前,向来不会收敛情绪,除了想要骗人的时候。
就连师弟的身份都让她如此纠结,那如果有一天想起自己是徒弟……
盛期言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瘾君子,明明知道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但心里总是想着再等等,再等一等。
也许是今天的气氛太好,也许是今晚的月色太明亮,盛期言将自己内心的阴郁一览无余,话还没有过脑子便已经说出口。
“师姐,我心悦你。”
“砰砰砰”无数巨响在天空响起淹没了盛期言的话,罗洛只听见盛期言叫她,后面的话便再也听不清了。
凌云上任大典结束后,要放一宿的烟花,还在浮生隙广场的凌云特地估算了时间,以盛期言和罗洛的脚程,这时候应该到了天险山视野最好的地方,于是赶紧吩咐弟子点上烟火。
烟火升到最高,然后绽开,将天空装饰得流光溢彩,点点星火从天上坠落,罗洛大声地问:“什么?”
盛期言指了指天上的烟火,在她手心写了两个字:好美。
他也说不上心里是遗憾还是松了一口气,在这个幻境待久了,让他产生一种错觉:罗洛是属于他的。
这种感觉太令人迷恋,使人沉醉又让人害怕。
两人站着看了一会儿烟火,便回了天险山。
夜已经很深了,罗洛躺在床上,手贴着盛期言的胸膛,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扑通扑通的,充满活力。
他睡得很熟,眉心微皱,罗洛伸手给他展了展。
虽然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眼前的盛期言是一个幻象,但罗洛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仍然会对他心怀愧疚。
幸好他是幻象……
压下自己内心翻滚的种种情绪,罗洛背对着盛期言闭上了眼。
她一向坚定走自己的路,即使如今面对的是真正的盛期言,她的决定也不会因他而改变。
舍不得,当然会,这个世界的确很好,但不属于她罢了。
即使做好了种种准备,罗洛仍然没有想到,出幻境的契机会是盛期言亲手递到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