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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宝典手册十一条 ...

  •   在阿瞒的记忆里,她爹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猎人,唯一出格的事就是不顾家里的反对,娶了来历不明的她娘。

      她家一直都在远离村子的这间小屋,不怎么和村子里的人有交集。

      小时候她爹一直担心她会感到孤单,但其实她一点也没兴趣跟一群小屁孩玩泥巴。倒是借着这个借口,让他爹在打猎的时候经常带上她。

      在三岁的时候,她有了一只神奇的鸟,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虽然这只鸟又蠢又吵,但它算得上是阿瞒的第一个朋友。

      五岁的时候,阿母的恩人落难在她家修养,她有了老师,也有了小名,阿瞒,逐渐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神奇。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的话,她会平凡而快乐的长大,然后带着她的鸟,走出这个村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如果不是那场该死的大旱,事情本该如此。

      八岁的时候,阿瞒经常背着她爹,偷偷上山。打猎的一些小技巧是她爹教的,其他大多数的知识是从老师那里学到的,她天生力大,老师也经常夸她聪明,在她的鸟的带领下,她可以在藏珑山横着走。

      老师成了她的干爹,大旱刚来的时候,他留下了一袋金叶子离开了。

      日子也一样过,但后来一切都变了。

      先是买不到粮食,然后是爹跟村里人上山打猎时失踪,村长送来他家分的肉,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了。

      阿母当时的表情很难看,把肉煮了吃掉后,交给她一袋干粮,让她去藏珑山藏起来。

      她回家后,阿母不见了。

      家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她躲在地窖里听见有村民进屋,骂骂咧咧地说:“等抓到那小崽子,就送她跟她的畜生娘作伴,妈的。”

      地窖也有被翻过的痕迹,阿瞒不敢久待,偷偷地溜回了村子。

      她听见所有人都说大旱是因为阿母是半妖,引来的天罚。阿瞒害怕这些人会烧死阿母,却没想到,人到穷途末路时,会产生更加极端的想法。

      其实他们并不在意阿母半妖的身份,只是为自己的行为冠上一个冠冕堂皇的帽子,然后心安理得地去做满足自己私欲的事。

      他们将阿母像畜生一样的养了起来,靠着阿母的血肉度过了没有粮食的每一天。

      至于那些有反对意见的人,有良心的人在末日里活得都不太长久。

      打猎失踪多好的借口,于是打猎的人成了猎物,渐渐地,村子里没有了不同的声音。

      所有人都为了“活着”而努力,他们的努力长在了每一寸别人的血肉中。

      第一次被抓,是阿瞒试图带阿母离开。那群人看阿瞒就跟看小猪仔似的,其实死去的滋味并不痛苦,因为阿母身体爆开的时候,阿瞒就被她护在她的怀里,他们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壁,阿瞒知道那是阿母想要保护她。

      整个村子在阿瞒面前化为平地,阿瞒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阿瞒以为死去的人会变成灵魂,但她再一次的醒了过来,又不知道多少次经历这样相同的轮回后,才慢慢想起,阿母已经死了,而她被人给救了,然后扔到了这个鬼地方。

      自从她开始怀疑这个地方的真实性后,她便发现她们一家人如同完全没有出现过,每隔一段时间,村子里便会出现不同的人,有些人成为了村里人的储备粮,有的人成为了村里人。

      阿瞒接触过这些人,他们有的选择相信她,有的选择背叛她,无论是相信她还是背叛她的人全都死在了这里。

      无数次的轮回里,总有一双手在无形地操控着这一切,随着她怀疑的加深,经过不断地试探,总算是看见了回家的希望。

      盛期言一行人出现的时候,阿瞒瞧着他们全都一副愣头青的模样,想着这行人怕是撑不了多久,本来她是没打算出现的,但盛期言的反应力太强了,加上那个娘娘腔仿佛走了狗屎运一般,从天而降刚好落到她的身边。

      打是打不过的,看情况不对,溜走还是不成问题。待在他们身边,无非是想知道关于这个地方更多的消息而已。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从未出现在她记忆里的石洞中,找到所谓的娘亲。

      阿瞒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石洞中响起:“我的,娘亲?”

      似乎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女人的身子动了动,衣衫便从她的身上滑落。

      “阿瞒。”

      声音是那样的熟悉,跟每个傍晚叫她回家吃饭的声音一样,连音调都相同,尾声轻轻上扬,柔和又舒缓。

      阿瞒的头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眼前一黑,耳边突然出现许多吵杂的片段。

      “阿瞒,快跑。”

      “阿瞒,别回头。”

      “答应阿母,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不要心怀恨意,抬起头,向前看,好好活下去,孩子。”

      这些从未存在过她脑中的片段,刺激得她朝后仰倒,盛期言伸手托住了她的背。

      小孩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将嘴唇使劲咬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止住她喉中的呜咽声。

      女人拉住下滑的衣衫,局促地将手臂藏了进去,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

      “阿母这样是不大好看。”女人睁着她那灰蒙蒙的眼,无措地说道。

      阿瞒从盛期言怀里,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女人,看清女人现在的模样后,眼睛瞬间变得通红,指甲陷入了肉里,低声叫了一声:“阿母。”

      阿瞒的声音还带着小孩子的尖细,女人愣了一下,笑了笑:“我们阿瞒还没有长大呀。”

      所有人都以为女人的这句话是在安慰阿瞒,并未想到这句话完完全全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让我们的小阿瞒坚持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女人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摸了摸阿瞒的头,“即使阿母没在身边,小阿瞒也要按时吃饭,好好长大啊。”

      身边桑落和姜絮已经哭成了一团,黄澜也撇过头不去看这一幕。

      女人将身子倒在白骨堆上,轻轻地喘了两口气,眉心一蹙道:“他们来了。”

      石洞内几人对视一眼,盛期言召出自己的剑,握在手上,亦耷用的是一把大刀,刀柄上嵌着五颜六色的灵石,熠熠生辉。桑落用的一条红色的长鞭,她守在桑樊身边,寸步不移。

      疏予与盛期言打头,一出石洞便看见成群的村民将洞口围了个严严实实,梵汀站在里面顿时鹤立鸡群,十分显眼。

      “梵汀,你这是什么意思?”疏予皱着眉,身上的冷气不要钱的往外散。

      梵汀身上已经换下了浮生隙的弟子服,身着一袭白衫,手腕上的佛珠染上了丝丝血迹,“疏予师兄,只要你交出阿瞒,我会向我主求情,放你们出去,以全我们师兄弟情谊。”

      “安康呢?”盛期言扫了一眼人群,并未发现安康的身影。

      梵汀扔出一件东西,往后退了两步,“这儿呢,我可是特意留下来的。”

      盛期言伸手抓住,打开一看,竟是安康的弟子名牌,上面包着弟子服的一角,染血的布料上绣着安康两个字。

      “你敢。”疏予也看见了,剑光劈向梵汀,白色的剑光带着冷气,一剑将梵汀面前的人劈成了两半。

      那些人顿时化成黑雾,被其他人吸收后,明显看到其他人的脸色红润了不少,各个眼中带着凶光,贪婪地看着他们两人。

      “疏予师兄,灵力本来就不够了,可是要省着点用。”梵汀转起手上的佛珠,身前出现一层透明的光壁。

      说完,便让众人一拥而上。

      每杀死一个人,那人便会化成黑雾被其他人吸收,眼看剩下的人武力值越来越高,盛期言和疏予的动作也开始变慢。

      疏予肩膀的伤口崩开,不到一会儿便将肩头浸成一团墨色,围攻疏予的人一闻到血腥味越加兴奋,不要命的往疏予身上扑。

      这时,亦耷从洞内冲了出来,一把将疏予拉开,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盛期言提醒道:“不要下死手。”

      几人打得十分憋屈,身上都添了不少伤痕,梵汀就站在一旁等着他们灵力耗尽。

      有人趁三人被困住,进入了洞内,黄澜持剑跟人近身搏斗,桑落站在身后补刀,长鞭一挥,有红光溢出,被他们杀死的人化成黑色雾气,还没来得及被同伴吸收,便涌到了阿瞒娘亲身上。

      黑雾在阿瞒娘亲身上游走,慢慢开始修复她身上的伤口。

      “将我抬出去。”阿瞒娘亲对黄澜和桑落说道。

      黄澜与桑落对视一眼,桑落收起了长鞭,将阿瞒娘亲抱了起来。

      黑色雾气聚集在阿瞒娘亲身上,将她紧紧围绕。

      “杀了他们。”阿瞒娘亲柔和的声音出现在盛期言几人耳边。

      见状,几人终于可以放开手脚。

      梵汀只看见桑落抱着一团黑气,直到声音传来,才发现原来里面竟包着一个人。

      将手中的佛珠向桑落扔去,趁她躲闪之际,挺身向前,剑尖直指阿瞒娘亲。

      阿瞒瞠目欲裂:“不。”

      千钧一发之际,地动山摇,藏珑山从两边裂开,一束红光疾如雷电,划破了所有的阻碍物,叮的一声将梵汀手中的剑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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