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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为天下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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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很多人都会觉得,这种偶像剧式的专情不尽真实,实则不然,有的女人,就是可以是一个男人的生命,在真实的历史中也并不少见,甚至于是帝王之侧,也不乏这样的女人。她们的故事可以历经百代,被千古流传,无所谓善恶是非,也无所谓被历史如何评判,却终将载入史册。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姜岩廷都已经看开看淡了,可总有那么些自以为聪明的人,在不住地提醒他,让他不得不去想起那些往事,他其实是逃避回忆的,因为回忆除了让他难过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李群玉不可能因为回忆而复活,现实中的任何问题也不可能因为回忆而得到解决。他是个很务实的人。如果说回忆中唯一能够给予他力量的,就是无论这个世界怎样对待他,他都没有放弃过宽容与爱,而这正是已故的她曾用实际行动告诉过他,也影响了他的。若是她不懂得宽容与爱,他(她)们之间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故事,可这个故事美好的部分太短暂了!所以,当人们都在以为他是在自私武断的谋取个人利益时,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其实也没有那么自私,他的信仰从未改变,富国强民这是他认为上苍所赋予他经受所有的苦难而最终要完成的使命,否则他一介草民,在二十岁前生父都不详的人,凭借什么能一跃成为王爵,成为现如今的权臣?而冯弗阳,李群玉,都是他的同道中人,他明白即使李群玉活着,他(她)们也不会真的归隐,在这个国家需要他(她)们的时候,他(她)们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冲锋陷阵,只如今她死了,那她的那一份子他会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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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昏迷中醒来,入目的是顶棚的白炽灯,额头有些疼,同时有绷带的束缚感。接着一阵嘈杂的声音就闯入了耳中,姜岩廷皱了皱眉,一张脸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是他的办公室文职秘书,四十多岁了,工作能力说不上出色但也绝对不差,“王爵,您醒了,我是简向明。”
他识得啊,他又没失忆。
简向明很快让开了,上来的是穿工作服的医生,看看仪器,又做了一遍常规检查,才道:“没有大碍。”
姜岩廷示意他要坐起来,简向明连忙上前,一边调整病床一边垫枕头。姜岩廷却好像并不领情,问了一声,“我怎么会在这里?”
简向明立即一副为难的模样,将视线转向病房里另外的人们。
姜岩廷也没瞎,自然看得到别院管家在,自己的司机在,像极了李群玉的小玉在,双手插兜的冯弗阳也在。
片刻后,他开口道:“除了冯先生,其它人都先出去。”
很快,病房内就只剩下姜岩廷和冯弗阳了,果然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知道下一秒真正会发生什么,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又见面了!
冯弗阳双手仍旧插在口袋里,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也不等姜岩廷说话,就自行坐在了沙发上,还翘起了二郎腿。
姜岩廷将他一系列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忽然开口道:“有火儿吗?”
不出意料的,引来冯弗阳拧紧眉头的一瞪,那个眼神儿像极了怨妇,抿一抿他无比性感的唇道:“此处禁止吸烟。”
姜岩廷:“你看我有烟吗?我只是问你有没有火儿?”
冯弗阳纳闷儿地看看他,“那你要做打火机做什么?”
姜岩廷啧了一声:“你果真是脱离组织太久了!”,言罢又道:“我要三样东西,笔,纸,火。”
冯弗阳恍然大悟,忙从上衣内口袋里摘下钢笔,拧了一下,旋即从笔帽夹层里抽出一张纸条来,拆了几拆后竟成了一张32开大小的纸张。
姜岩廷:“这还像你!”
冯弗阳不狡辩,他只是多年没执行特工任务了,却不代表他失去执行任务的能力了。
将纸和笔递给姜岩廷后,他也上了前,站着看姜岩廷写字,而这个角度用他们专业的规范来说正好可以阻挡第三者的视线。
姜岩廷于是在纸上写下密语,“你必须和我反目,七年前霍氏倒台,已然是最好的机会。因为你是我唯一可以信赖的退路。”
冯弗阳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霍氏倒台后,姜岩廷要连同他一起拉下来,还故意遣离他,原来,又是在制造一幕假象。原本就鲜少有人知晓他和姜岩廷的渊源,也不知道他心中真正的信仰,其实他并不是绝对效忠于姜岩廷,他效忠的只是正义,因为他最厌恶战争,虽然彼时他尚且年幼,但他也许是天赋异禀,竟然深刻地记得战争的苦,所以他所做的一切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国家安定,人民安乐。当然在这个大前提之下他对和姜岩廷的私人感情也是无比看重的,所以,当他以为近几年姜岩廷都在走错误路线时,他为此忧心忡忡,他意图尽自己所能将他拉回正轨,但是他错了,一切都是他以为,真相也许并非如此。
姜岩廷继续在纸上写,“你必须远离这些是非,因为一旦我出事,景国、景民和景馨都要托付给你。这些年,我已经在国外做好了一些部署,按计划我都会提前转移,可计划没有变化快,万一有万一,就要靠你了。景馨是个女孩子,我只期望她平安幸福的度过一生。至于景国和景民,我都观察过,景国没有景民聪敏,但是他却是个踏实的孩子,我希望你可以亲自教导训练他,男孩子扛得住苦才会变得有担当。景民自幼老成懂事,事事周到,却最怕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未来之福祸,我倒是难以估测,我反倒希望他平平凡凡,能安稳一生就好。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他们都是不尽职的,他们出生以后,见我一面都难。我曾经奢望和他们一起过平静的生活,亲自教导他们,可事与愿违,群玉的死改变了这一切。前几年,我确实着魔了一般只想着复活她,为此我不惜一切代价,可有一天我忽然意识到,即便我牺牲一切,她也仍旧不会回来了,即便她真的能够回来,也不会原谅我因要复活她而犯下的罪恶。但是,就如同开车,在它时速最快时猝然刹车必然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所以最好的方式是逐步减速。弗阳,我认为你仍旧能够懂我。你说的民生问题我不是不知道,可是,这是必须要做出的牺牲,就好比我已经放出了一枪,等待伤口愈合也要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那个伤口仍旧会在清疮换药时再次流血,但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让它愈合。子弹我已经打出去了,即便这是错误的,我也无法使时光倒流,我唯一能做的,是尽力挽救,弥补,但这一切真的需要时间。”
冯弗阳懂了,全部都懂了,他没有说一句废话,只是在看完这段颇长的文字后默默地拿过去,打着了火儿,点燃,看着它彻底的烧成灰烬……但每一词每一句都铭记心中,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烧完后,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口袋里变戏法一般掏出烟盒,问道:“来一支吗?”
姜岩廷一笑,回道:“这里可以?”
冯弗阳看看他头上的绷带,一笑道:“医生好像也没说不可以。”
两个男人坐在一起抽烟,谁都不说话,直到各自的一支都抽完了,姜岩廷才道:“你们把我送到这里,各方势力很快就会知晓。”
冯弗阳:“小玉还是经验不足,她发现你倒在洗漱间里时,就慌了,第一时间联系了我。你当时真的很吓人,脸上都是血,我也怕你想不开,于是给老胡克(组织内部在别院的仆人)打了电话,让他尽快去现场处理,如此也没办法,必须得惊动管家,佣人。而这里是最近的医院,也必须通知简向明到现场维持公关秩序,他要不在,外面那些人恐怕早闯进来了。”
姜岩廷:“如此也好,倒也不失为一个良机。很快,就会有探子来打探我的情况,我会交待简向明,封锁消息,越是封锁得紧外面疑心会越重,不出意料的话,尔勋会有所行动,只有他动了我才可以动。眼下他代表的是民众之声,而我代表的是巨奸之势,他必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届时会有不少拥护者,而我虽然不受百姓爱戴,这些年也屡对官员施压,但我有秘密武器,此战我必胜无疑,这也算是我能送给尔纳的一份大礼,以及我对这个国家的道义,还有对人民的补偿吧。”
冯弗阳听着,觉得他这一次的言语中字字句句都像是遗言,但他不想说话,也不想阻拦,因为他懂他,他们是战友,关键时刻是要携手并进冲锋陷阵的。
最后,姜岩廷说:“小玉真的很像她,但终究不是她。群玉已经不在了,这些她的替身,也就都用不上了,放她们自去吧,还她们自由,这也是她毕生的向往。”
冯弗阳站了起来,说了一句,“放心,公道自在人心,人民总会明白您为这个国家付出的一切。”,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开了。需要他去做的事,很急,也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