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潇湘之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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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下课时间，这段时间地痞们都很消停，只是潇霆还是会下意识扭头偷偷瞥一眼那些地痞们的方向，看到他们走出教室，会不自觉地松一口气，这些都是小西的功劳，所以，每次一放松，潇霆便转向小西，偷偷看她。
上午第二节课后休息，时间会长一点，小西会让她偶尔帮忙去买一些零食，虽然也说超不过三句话，但还是很开心，挤在乌泱泱的人群里，给小西买爱吃的零食，就像路飞寻宝一样，她也好像变得和路飞一样，难得的积极乐观。
但今天，她没让潇霆去买零食，反而坐在她前面同学的位子上，俯身低头凑近她的面部，手下似乎压着一封信，潇霆眼睛和往常一样落在她的下巴，随着小西进一步靠近，低声细语的商量语气，还是第一次。
但潇霆莫名加速的心跳太大声，听力愣是一句都没跟上，无所适从的瞳孔随着小西一张一合的嘴，来回乱窜，从她紧扣信封的手指到余光里她一翕一阖的嘴唇，说不上来的一种紧张，还带了些许开心，她好像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情绪，还没想明白，就看见小西拉过她的手来回摆，她有些吃惊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但下一秒又本能的低着头，好像自己多难看，怕脏了她的眼睛。
“好不好？潇霆，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或者偷偷放他书包里，别被其他同学看见就行。”小西还是凑近她小声央求着，仔细想想，这还是潇霆人生里的第一次，有人用这么温柔撒娇的语气和她说话，不过是一句简单的拜托，居然让她感受到甜头。
潇霆点点头，依旧把头埋的很深，但面色泛着一点点粉，她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热，真奇怪的感觉，她还沉浸的想着，那封浅粉色的信封已经在她手里，小西已经回到那个离她不远不近的座位上，但现在看着那个座位，好像她们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一直到中午放学，潇霆跟在小西后面，不远不近的走着，直到小西住的小区门口不远处，她躲在胡同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她继续往家走，在附近一个村子里，还要再走个半小时，每天路上来回一趟，中午回去什么都不干，就要往学校走，今天她不想回去，家里奶奶不一定给她留剩饭，有时候饭没做够，奶奶就会以她回来晚了为借口，训她一顿，让她自己啃个馒头当午饭。
后来慢慢的，什么时候开始，奶奶都懒得说她，特别是每次送完小西回去，奶奶都午睡了，潇霆安静的吃个馒头配白开水，时间久了，她居然也觉得白馒头和白开水都带甜味。
潇霆算是典型的留守家庭的孩子，爸妈在她弟弟出生后的第三年，就去了外地打工，她对父母也没什么印象，但只知道肯定比重男轻女的奶奶好，也算有了盼头，会盼着节日里爸妈打电话来，过年说不定能回来一次，以前被奶奶打，她就守在电话机前面，总想着爸妈说不定会打电话来安慰她，小时候的她还是挺会自我安慰的，后来慢慢长大不知道怎么就变笨了。
和往常一样，饭店半夜下班，潇霆今天直接回了住处，走过有些暗的楼道，潇霆打开十来平的出租房门，白织灯/黄灯/彩灯，乱七八糟的光线射进昏暗的楼道，像一个彩光炸弹，被猝不及防的投射。
房间的灯从上午去上班到半夜12点下班一直开着，宁愿浪费电费，因为校园欺凌那段经历她害怕黑，也更受不了任何一丝因为黑暗而生出的孤独感。
本就不大的单人床上放满了人偶，几乎没有她自己的容身之地。潇霆抱起一个玩偶倒在床上，累的闭上了眼睛。
往常闭上眼睛会浮现小西的样子，现在她居然还想到白天那个笑起来有点像小西的女生，其实脸不一定记得清，清楚记得一样扎在后面的马尾来回晃着。
她猛的睁开眼睛，满脸错愕的神情。两年间她没有想过一个关于小西外的任何人，甚至自己交过的拳馆男朋友，也不曾霸占过她脑海的一丝念想。
突然脑袋里多了一个人，潇霆前两年辍学来广州找爸妈，又被通知不是亲生的扔在广州的时候，也是那时候开始，害怕孤独，却还是在孤独里度过16岁开始的打工生活，唯一陪伴她的就是对小西的那点念想，现在她分不清这念想是不是她的幻想，但现在会想起那个一面之缘的女生，不仅是因为长得有点像，大概她真的喜欢女生，潇霆呆坐半天再次得出这样的结论。
第一次有这个认知，是那次打开了小西让她转交的信封，中午她送完小西，决定干脆不回去了，又往学校走，在学校门口等着下午一点半开门，校外生才能入校，大中午热得很，她找了块胡同口的阴凉，坐在石头上，肚子有点不自觉地发昏，饿的咕咕叫，看着旁边数不胜数的小卖部，口袋里没一分钱。
地痞们每次打她之前都会惯例搜身要钱，时间久了，奶奶一点零花钱都不给她，就连交课本费，都是奶奶拄着拐杖到学校亲自交的，还不忘说她败家子，不学好。
潇霆小学六年级第一次告诉奶奶，自己把要交给学校的钱弄丢时，因为成绩不好，脸上被老师烙印的五指山，以及头顶额角和颧骨处两块淤青明晃晃的挂着，奶奶抬手就打在她也挂了淤青的胳膊上，本来想着自己要不要说不小心摔跤的连篇谎话，一点没派上用场，宽大的校服挡住了身上的伤，也隔绝了她所有可以求助的希望。
大中午在石头上坐一会儿实在无聊，又热又困又饿，她翻开书包想看会儿书转移注意力，看到那个信封，想起小西上午央求她时的神情，脸色不自觉挂了笑意，突然更好奇这里面写了什么，到下午开门还有一个多小时的等待，潇霆忍耐了又忍，还是把那封信打开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情书，她第一次知道被人在乎和喜欢的感觉，是在别人的情书里，而那份让她羡慕死了的在乎和喜欢，和她无关。
小西所有的指令潇霆都没有违背过，即使是在与自己的真情实感相违背的情况下，她依旧顺从的把情书转交给小西喜欢的男生。
但仅仅做到小西让她做的，不该有的情绪不受控制的萌芽疯长，莫名的嫉妒冲昏了潇霆的头脑，她天真的以为按照那些同学说，答应那个男生一起出去玩，让小西看到那男生很花心，小西就会离开他，不再喜欢那个男生。
她放学答应那个男生一起出去玩，两个人也的确只是在学校门口的集市上走了走，吃了饭，是那个男生请客的，她全程都爱答不理，只想着小西要是也答应她出来玩，就能知道这个男生不是好人。
但集市上没看到小西，潇霆胡思乱想到周一，小西就从其他同学那里听来了，潇霆勾引她男朋友的事情。
潇霆这次连小西的正眼对视都成了奢望。她想向小西解释，但她根本不听，下课后也真正遭受到了小西的视若无睹。放学后的跟随也被小西生气的发飙而制止，潇霆呆在了原地止不住的哭泣。
被老鼠屎欺负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过，海贼王也没法安慰她，上一周，还全校皆知我是小西的跟班，还有人骂我狗腿子，拜金女，明明学校老师也没教怎么骂人，学生骂人的东西总是博大精深到可以写个《颠不裂百科全书》。
那几个女生冷嘲热讽的走过来，老鼠屎的话当然要屏蔽，几个女生的推挤蹂躏之间，她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更加倍的折辱。
“你什么东西，现在还会勾引男生了？”
“要不要我们把之前帮你拍的照片帮你也散发到其他班级群给你勾引些其他男生啊。”
“人家小西还好心帮你，你反咬人家啊，”
“现在可没人帮你了。这两天，有没有皮痒啊。”
……
她们的言语像刺一样扎在潇霆的身上，她第一次被打时哭的泣不成声，第二次就学会收敛泪水和哭声。
但现在还是忍不住哭了，比起被打的疼痛，她更担心被小西听到这些话。
青少年的初恋真是会蒙蔽人的心智，潇霆这样找借口安慰自己，不是小西的错，是那些坏人欺骗了她，是她太笨了。
但没关系，等初中毕业，潇霆暗暗下定决定要好好学习，初中毕业要和小西去一个高中，尽管成绩差的离谱，但她有了新的希望，她要保护喜欢的人，以后不被其他人骗。
她懵懂的坚定了对小西的喜欢时，放学后一次被摁在角落踹，突然打开的教室门一侧，出现了熟悉的身影，潇霆有几天没跟着小西放学了，这是久违的一次，在放学后看见小西，在她最狼狈的时候。
身体比脑子聪明，率先用胳膊尽可能挡住自己，余光瞥到自己身侧的扫帚簸箕，再看到自己脏兮兮的校服，侧边缝线的地方被撕开一道口子，还是忍不住透过衣袖的缝隙瞥了一眼，匆匆离开的小西。
随着教室门被重重的甩上，她把自己掩埋的更彻底，蜷缩在角落，袖子堵住了口鼻，呼吸随之停止。
对曾经的潇霆而言，小西是从夹缝中照出的一道光，而光会消失，太阳也会东升西落。
不知道是不是值得庆幸，现在的潇霆离开了那个夹缝，躲在了另一条孤寂的深谷。
第二天的上班，在中午人最多的时候，那个女孩又出现了，和同学一起来吃饭，潇霆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那女孩儿也大方的看向她，而潇霆总会立刻躲开，像被抓包了一样。
这次，林弋没有和她多说话，只是和同学欢快的聊着天，看着林弋笑着的样子，越发看的出了神，忽然，林弋又看向自己，但潇霆却没感觉她是在看自己，因为她的脑海里都是小西，林弋觉得奇怪将头歪向一侧，潇霆站在柜台边看着林弋一动不动，
“小潇，发什么愣啊？”老板娘推了潇霆一下，潇霆回过神来，赶紧忙碌了起来。
林弋和同学吃完饭走的时候，特别和潇霆打了招呼：“拜拜”。
潇霆在桌边收拾碗筷回过头来侧着身子，“嗯……嗯，拜拜。”猝不及防的回复着林弋。
就这样，林弋一周会来三次餐馆，每次都会和潇霆打招呼，潇霆习惯了的同时，也记住了林弋每周会来的时间，周一，四，六-都是午饭的时间。
但是今天周六到中午两点，已经过了饭点，却不见林弋身影，潇霆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继续忙碌着工作。
三点的时候，餐馆里已经没什么人，林弋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简单的马尾扎在脑后，走了进来。正好和潇霆对面碰上，她们很自然的打了招呼，林弋走到柜台和老板娘点了两份鲜虾云吞面，坐回了位子上。
过了一会，潇霆把饭端给林弋，看着林弋盯着自己，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问了一句：“还有其他同学来吗？点了两份。”
“给你点的，我和老板娘说过了，虽然很冒昧，我有求于你，和我一起吃个饭可以吗？”林弋仰头看着潇霆，扑闪的大眼睛里神采动人，声音不是很响亮，但很温柔。
“啊，我吗？”潇霆反问着看向老板娘。
“对，同学说请你吃饭，反正也没什么客人，你吃吧。”老板娘探出头回应。
“可以吗？”林弋又问道一遍。
潇霆疑惑的坐下，莫名其妙的看着林弋，“你的请求是让我陪你吃饭吗？”
“当然不是，我想……请你当我的模特，让我拍一些照片。你自己也应该知道，你挺好看的。嘿嘿。”林弋的音调抑扬顿挫，说完还有两声傻笑，让人不由得卸下防备。
潇霆看着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的确偶尔会有些男生说想追她，也有女生偶尔来一句‘你很漂亮’，但一上来请她吃饭的，倒是罕见，这大概是钞能力？
“就是户外拍一些好看照片而已，我给你看我的一些作品，肯定会把你拍的很好看的。”林弋没等潇霆回复又接着说道。并起身坐到了潇霆旁边，把头和手机靠近了潇霆的侧脸，给她看着自己手机许多美女帅哥的照片。
潇霆被她猛然的靠近吓到了的同时，发现她拍的的照片是很好看。能看出模特的长相都很不凡，估计请了不少人吃饭。
“嗯，是挺好看的，但是你确定我可以吗？”潇霆看着她手机的照片。
“当然可以了，来吃饭的很多同学认可，说你很好看，那明天可以吗？”林弋开心的问着。
“啊，我明天还要在这工作，可能不行。”潇霆不加犹豫的回绝。
“请一天假不行吗？你难道不想拍好看的照片吗？真的你不会后悔的，所有照片都可以给你。”林弋略带撒娇的语气央求着，潇霆永远想不到，这样活泼开朗的女生，并不善交际。
潇霆第二次被一个女生这样撒娇央求，好像林弋的任何举动都会让她回忆到小西，那点所剩不多的可怜回忆里，为数不多的感动居然还被保留着，算是生物原始本能的自我安慰。
“得老板娘同意，我和她说一下。”潇霆垂眸看着林弋放在桌面的手，很好看。
“好啊好啊，你先吃饭，这顿饭就是我给你的模特费定金，这可是你说的主打招牌，配你这招牌还行吧。”林弋有些雀跃的坐回自己的位子，拿起勺子和筷子，“其实，你们店的招牌根本不是鲜虾云吞面，你知道是什么吗？”林弋看着潇霆问道，
潇霆抬头看着她，“招牌伊面？”
“不，是你，”林弋故弄玄虚的说完，没撑过两秒，立刻埋头开吃，潇霆也愣在原地，被一句无厘头的聊骚，诧异到久久凝视对面的人，内心不由得腹诽，实在格格不入。
晚上回去，林弋把名字在微信上发给潇霆，潇霆回复：“我还以为你叫林意”，
林弋微信回复，“潇湘之渊，雷霆万钧。你的名字倒是大气。”
潇霆看了许久，没回复，过了一会儿，对方又发过来：“你是湖南人吗？”
“不是。”潇霆这次回复的快，随后，百度了才知道潇湘二水在湖南。
林弋：“哦，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潇霆奇怪这人也不问她是哪儿，也不说自己是哪儿的，直接结束了对话，和那些搭讪的人倒是不同，但也没多想，只觉得可能自己无聊，碰上个能聊天的，只是这么快就结束了对话，觉得可惜而已，她照着林弋手机上模特的样子，找好看的衣服。
直到后来，才慢慢觉到，这女孩的性格便是如此，不多问，不主动问，也不主动说，和时不时浮夸的交际性格实在违和。
两个人约了第二天在学校门口见面，一起去学校附近公园拍摄。
第二天，早上九点，林弋背着相机包和双肩包刚出校门口，就看到潇霆身穿一袭白色连衣裙，淡妆配合着一袭乌黑的长发飘飘，站在校门口的她，简直就是初恋理想型，引得路过的同学不禁侧目。
林弋都略微震惊的看了她一会儿，才感慨道：“你简直变了个样子。”
“怎么了吗？”潇霆这句有点故作姿态的嫌疑，
“幸好早上校门口出入的人不多，不然你这是要蓄谋给我们添加行李啊，我可是不喜欢多带东西。”林弋说着，整理了自己的背包。
“行李？”
“对啊，你再多站一会，该有情书成堆砸来了。”
潇霆用手挡住了嘴巴，笑容却不见得有多大幅度。
一路上潇霆帮林弋背着背包。两人到了学校附近的草坪公园。林弋把包直接扔在地上，“先随便拍几张，热个身，站在那边树叶后面先拍几张特写吧。”
林弋像模像样的指挥着潇霆摆动作，快门声不断咔嚓着，两个人的状态越来越放松。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