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冰》天上羽

22、变局 郁蓠娇瞄到

　　郁蓠娇瞄到了书桌上那封还未拟完的圣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这步棋落子的时机刚刚好，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问到：“父王，此事应该如何是好？”

　　郁鹏奎深吸口气，对门外喊到：“传太子来我书房。”

　　门外应了一声后，郁鹏奎转头又看回了郁蓠娇，缓缓说到：“你先回去吧，此事我自会处理。”

　　郁蓠娇怔愣了片刻，道：“是，父王。”

　　郁蓠娇见目的达到，在离开皇宫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而紧随其后的便是郁蓠玳连夜奉召入宫。
　　来到书房的郁蓠玳在被郁鹏逵告知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后，还没怎的就跪在了他的面前。郁鹏逵将那封迷信扔到了他的面前，郁蓠玳捡起那封密信看过后，双手颤抖，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应对。

　　郁蓠玳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发展至此，也不知道信中所言是否为真，他对谢东旭的信任在郁鹏奎的质问面前变得脆弱不堪，甚至连他都开始怀疑谢东旭是否当真做过信中所述。

　　不过郁蓠玳知道，现下自己和谢东旭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即便信中所述为真，他也得为谢东旭挡下来，不然会将自己也置于难堪的境地。

　　郁蓠玳辩解道：“父王，必定是有人构陷于儿臣，心中所述不能相信，请父王明察！”

　　“构陷？”郁鹏奎说着将那份朱笔勾好的名单扔到了郁蓠玳面前，“你让朕明察，朕方才已经让人去查过这份名单里的人了，真材实料的没几个，大部分都是鱼目混珠，甚至连不学无术之人都有，你还要我如何再查？再查是不是会查到你竟然派人刺杀娇儿，他可是你皇妹啊！你何时变得为达目的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刺杀荣敬？”郁蓠玳忙大喊，“父王，儿臣冤枉啊！儿臣从来没有派人去刺杀荣敬，父王你要相信儿臣啊！”

　　郁逵鹏失望地坐回了椅子上，愁容倦意尽显脸上，他道：“我本以为你这回是下了决心要有一番作为，所以你要组建太子阁，朕替你扛住了朝堂那帮老臣的反对，没想到你竟让太子阁成了漠北城的笑话，还为了掩饰过失，派人刺杀自己的皇妹，朕对你太失望了。”

　　郁鹏奎语调并不激动，他对郁蓠玳的失望次数太多了，这次只是其中一次，却也是最为疲惫的一次。

　　郁蓠玳听出了他言辞中的失望，忙俯首说到：“父王，这次事情显然是有人从中作梗嫁祸于我，”说着，郁蓠玳恍然大悟，“是荣敬！一定是她！她总是与我作对，这次一定是看我组建太子阁，有了才俊辅助以后她便没了攻击我的机会，所以才陷害我，一定是她！”

　　“住口！”郁鹏奎仿佛听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呵止了郁蓠玳，片刻沉默后，他无奈地反问了一句，“你说是娇儿从中作梗嫁祸于你？”

　　郁蓠玳伸着脖子委屈地说：“正是。”

　　郁鹏奎问到：“那朕来问你，太子阁一事你自己过问了多少？参与了多少？这份名单上所列之人你一一给朕说说他们都是何人？有何长处？又有何短处？”

　　郁蓠玳一时沉默了，太子阁的事他全权交给了谢东旭，自己并未太过参与其中，对于名单上的人也不甚了解。

　　见郁蓠玳沉默，郁鹏奎又叹了口气，继续问到：“这名单上的人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你给朕说说，你那个门生谢东旭又是从何而来？”

　　郁蓠玳自认为对谢东旭很是了解，于是说到：“谢东旭是漠北人士，太祖父由岭西迁来漠北，家中无父无母无妻无儿。他虽出身贫寒，却能出口成章，而且见识广博。”

　　郁蓠玳说完，郁鹏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许久才继续问到：“然后呢？”
　　郁蓠玳不解地问：“然后？”

　　郁鹏奎道：“他为何此前投身几位朝臣门下都遭到拒绝？他为何要组建太子阁？他出了出口成章、见识广博，还有何长处，足以让你将太子阁这么重要的事情全部交付他一人之手？这些名单上的人与他适合关系？为何鸡鸣狗盗之辈都能列入你太子阁的名单？他将你的太子阁变成了藏污纳垢之处，而你这个太子全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简直荒唐！愚蠢！”

　　郁蓠玳被郁鹏奎问得哑口无言，显然他不知道谢东旭曾多次被朝臣拒之门外，当时只觉得此人虽落魄但谈吐不俗，于是纳入门下，却不知道他这些过往。

　　郁鹏奎深吸口气，道：“玳儿，你不是个孩子了，这些年来你见过了那么多人和事，在皇宫朝堂这样的地方，你就该如履薄冰谨慎小心，但你将所有的事情交给一个不知身家背景的人来做，妄图以他一人之力为你建功立业，想要坐享其成，未免太过无知可笑。”

　　郁蓠玳心里发慌，他小心翼翼地喊了声“父王”，想要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下，但是他发现自己竟然词穷，不知道该如何来为自己辩解，也不知该如何为自己的平庸寻找借口。

　　郁鹏奎疲倦的挥了挥手，道：“退下吧，朕刚才已经拟了旨，太子阁一事容后再议。”

　　郁蓠玳大惊，忙道：“父王！”

　　郁鹏奎不理会郁蓠玳的辩解，绕过了他离开了书房，独留郁蓠玳一人在那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郁蓠娇和郁蓠玳这一回合的较量似乎又分出了胜负，郁蓠娇轻而易举就算计了这个愚鲁的太子哥哥。

　　杨冉溪送诸葛真回世子府，一路上，他都显得心不在焉，看诸葛真的眼神也多了些犹豫。诸葛真心知肚明这是为什么，他觉得这是好事便也不去拆穿，与杨冉溪一起，即便无言无语也是一种快乐。
　　月影将二人身影越来越长，终于走回到了世子府门前，诸葛真转身看着杨冉溪，道：“今夜真是多谢杨大人了。”

　　杨冉溪微笑道：“你方才已经谢过我一次了，何况这是我的分内事，诸葛公子是皇上的贵客，皇上又见诸葛公子交给我照料，所以我不能让你有任何闪失。”

　　见杨冉溪明明是在看着自己，但是却有那么些许心不在焉，于是问到：“杨大人有心事？”

　　杨冉溪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刚才遇到黑衣人时，诸葛公子竟然一眼就看出那根羽箭是北域武林失传已久的过天星。”

　　诸葛真一时无语，杨冉溪以为自己触到诸葛真内心的隐秘，正想找补，诸葛真却反问到：“知道过天星又如何？”这一下倒是把杨冉溪问住了，诸葛真笑笑，“我义父喜好读书，相国府里有间很大的藏书阁，虽说没有北苍文藏馆的书多，但里面有许多典籍是连文藏馆中都没有的。北域武林有很多隐秘，可恰巧又有许多武林人士善于挖掘这些隐秘之事，甚至有些就是以此为生。也许正是印了那句老话，世上无不透风的墙。”

　　杨冉溪觉得诸葛真所言有理，本来诸葛真身为北苍小相国知道的事就会比寻常人多，过天星虽说在北域武林失传已久，却不是什么隐秘之事，诸葛真能够认出来也没什么奇怪。

　　如此一想，杨冉溪道：“是我大惊小怪了，诸葛真公子莫要见怪。”

　　说着，杨冉溪抱拳准备欠身，却被诸葛真抢先一步扶起，他满目真诚看着杨冉溪，道：“杨大人，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此话一出，杨冉溪也愣在那里了，良久后才道：“茶馆说明日里有好茶到货，诸葛公子可愿随我一同前去品尝？”

　　诸葛真爽快地回到：“自是愿意，那我们明日见。”

　　杨冉溪道：“嗯，明日见。”

　　在杨冉溪的目送下和风痕一同走入了世子府。

　　回到房间后，风痕不解问到：“主人武功明明就很高，为何不愿让杨大人知道这件事呢？”

　　诸葛真道：“暂时还不想，他曾说过要教我武功的。”

　　诸葛真的思绪回到了那片大草原，他盘腿坐在草原上，仰头看着逆着夕阳而立的杨冉溪问到：“我看你飞上飞下的，这是不是就叫轻功？”

　　杨冉溪回答：“是，那就是轻功。”

　　诸葛真眨着单纯的眼眸，晃着无辜的小脑袋，显然对轻功这件事很是有兴趣。他继续问：“轻功难练吗？”

　　杨冉溪见诸葛真求知若渴的样子，笑着反问到：“怎么？想学？”

　　诸葛真忙点头道：“嗯，看你飞上飞下的很有意思。”

　　杨冉溪问：“想试试吗？”

　　诸葛真眼睛放出了光问到：“可以吗？”

　　杨冉溪回答：“有何不可？”

　　话落，杨冉溪左手揽在了诸葛真的腰间将他拥入了怀中，诸葛真双手撑在了他的胸前。杨冉溪右手平伸，双脚在地上轻踏借力后，便带着诸葛真飞身而上。

　　杨冉溪带着诸葛真从敕勒城外的树林上方飞过，惊出大群飞鸟。一路上杨冉溪足尖在树枝上借力穿行于飞鸟群中，任凭风声在耳旁呼啸。

　　诸葛真看着脚下的树顶与大地，觉得能够飞翔真的是有趣极了，他发出少年爽朗的呼喊声，与杨冉溪的笑声交杂融于天际的夕阳与晚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