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于思》珑聿

6、楚然的身世 眼前的这个

　　第六章楚然的身世

　　“哎呀默默，你怎么把腿给崴了，伤得严重不严重啊，要不要妈去看看你，你这孩子，哎我都说了。。。” 王家惠在电话那头不停数落着陈默，言语中尽是担心。

　　“妈，您怎么知道我崴脚了。放心吧已经去过医务室了您别担心，就是小擦伤而已不严重的。”陈默在电话这头安慰王家惠，“不过妈，您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王家惠在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这你就不用管了，周五我去接你，然后带你去医院复诊一下。这女孩子家家的怎么总是磕磕碰碰的。”

　　“好好好。都听您的妈。”

　　挂断电话，陈默长吁一口气，老妈怎么知道的？难不成。。。难不成林思告诉了老爸？这个林思大嘴巴！好不容易好说歹说说服了老妈上大学可以住宿舍，这才出来一个星期就又被喊回家里。陈默低垂着头，尚未察觉进门的楚然。

　　“怎么了默默？”楚然拎着大包小包的吃食摆到了课桌上，“脚怎么样了？”

　　“哎，脚倒是小事，可是我妈说周五接我回家，还要带我去医院复诊。从小到大我妈每件事都要过问，好不容易上了大学，结果还在本市，哎哟，我都成年了。”

　　“周五？不就是明天？”

　　“嗯，是的。”

　　楚然一边回着话，一边摆弄着给陈默带回的饭菜，她的声音似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低沉而缓慢，“默默，有家人关心是好事。”

　　陈默察觉到了楚然的不对劲，却只见楚然抬起了头露出微笑，似乎想掩饰方才不经意间一闪而过的寂寥，“快来吃吧，我去了那家你说好吃的餐馆，哝，小笼包配紫米粥，我还记得呢，还你的人情咯！”

　　“哇，有心了楚然，谢谢～”

　　楚然将陈默搀扶到桌边坐下，“所以阿姨周五来宿舍接你回家？”

　　“嗯是的，我拗不过我妈的，你呢，周末准备做什么？话说我还没问过你哪里人呢！” 陈默嘬开小笼包的一角，用了吸了一口汤汁，浓香瞬时充盈了她整个口腔，使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陈默忍不住感慨一声：“啊，小笼包的滋味真是太好了！”

　　”嗯。。我准备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打零工的机会。”

　　“打工？” 陈默的手就着筷子悬在空中，“这才开学一周怎么就出去打工呀？”陈默不解地问着。

　　“陈默，我想成为一名社会记者。” 楚然在陈默对面坐下。

　　陈默见楚然突然严肃了起来，她放下手中筷子看向楚然，饶有兴趣地问道，“哪方面的？”

　　“你知道全国每天有多少妇女被拐卖吗？2015年《法制日报》报导2014年共有3万多名拐卖的妇女被解救，可想而知，还有多少被拐妇女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楚然突如其来的认真让陈默稍微端正了坐姿，陈默并没有因楚然为何对这个话题显得如此上心和严肃感到惊讶，因为她隐隐感觉到楚然的这个“理想”并非从天而降那样轻浮。楚然的眼神定定看向陈默身后，她的唇轻松地开合着，似乎她说出的话都与她自身无关，彷佛是别人的故事一样，“你说，什么是婚姻呢？这些男人明知拐来的女人会恨自己。我不明白，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楚然说着，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来，似乎要将陈默身后的那片墙给看穿。

　　“楚然？” 陈默感受到了楚然眼神中的犀利，想问楚然这背后的故事，却又觉得不妥，到嘴边的话又咽下。

　　“陈默，我是。。我算是一个孤儿吧。”

　　陈默听罢，佯装镇定。她知道如果此时表现出惊讶或者夸张，是对楚然的不尊重。

　　“在我的记忆里，我记得她是一个瘦弱的女人，她很少和我说话，我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我现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想，可能因为我是她和一个不爱的男人生下的孩子吧。”

　　陈默耐心听着，并不想打断楚然。她知道，楚然现在只需要一个可以聆听她的人。

　　“我的父亲。。。” 说到这里，楚然的嘴角微微抽搐随后露出一丝苦笑，“他是个木纳的男人，他比我的母亲大十几岁吧，花光了全部的积蓄从人贩子手里买来了我母亲。在我的印象里，他们很少交流。我对我母亲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她时常坐在院子里，巴巴地看向门外。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按照现在的说法，我想她大概是抑郁了。即便有了我，也无法燃起她对生活的热情。突然有一天，在爷爷奶奶和爸爸出去务农的时候，妈妈冲出了院子。我跟着妈妈后面跑，虽然那时候我不懂，我只是怕从此以后我没有妈妈了。我记得我跑了很久很久，我后来似乎靠着村口的大树睡着了。等我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我朦胧间看到我的爸爸坐在门槛上一口接一口吸着烟。他还是那样沉默。”

　　“后来呢？”

　　“没过几天奶奶和我说爸爸出去打工了。爸爸每几年才回来一次。我看到很多拐卖父母相关的报导，作者们的评点通常都是，靠偷拐抢骗或是用钱买老婆的方法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饥渴和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是的，我的父亲买来了我的母亲，尽管他似乎想尝试好好待她，却于事无补。因为故事的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如果人性可以用简单的好坏来区分，那世间就不会有这么多爱恨和纠葛，埋怨或依恋了。”

　　陈默久久不能从楚然的故事中回过神，眼前的这个男孩子样的女孩是那么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的身世，彷佛那些伤疤可以被轻易得揭开。又或许，她已经将伤疤揭开无数次，又结痂了无数次了。

　　“我的爷爷奶奶待我还是很好的，我应该是一个不幸运却又幸运的存在。于你们而言，我羡慕你们的家庭，因为我的父母是这样相识而生下的我。于和我类似的家庭而言，我却又是幸运的，爷爷奶奶送我去读书，我也不负所望。现在想想，我的爷爷奶奶，我的父亲有错吗？有。又是什么造就了他们呢？一个小村子里道义、孝义的压迫？呵。。” 楚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埋藏心底的秘密说出之后，她像是卸下了一个大包袱，“所以，默默，有家人关心真好，他们还愿意和你表达爱。”

　　楚然从陈默的眼神中看出了心疼，她并不想气氛因为自己变得凝重。楚然送了耸肩，“你看你还要特地去做美黑，我这肤色可是大自然的馈赠啊。”

　　陈默被楚然突如其来的话逗得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笑声过后，房间内却又陷入了冷寂。

　　“楚然？” 陈默突然开口打破了宁静，“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周末来我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