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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

  •   皇家学院,下午五点整,学院门口旁。

      恬枝端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站在路边等管家来接他回去。

      路过的学生看到他都在窃窃私语,有些匆匆路过看几眼,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询问,还有些驻足下来仔细观察。

      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人觉得丑陋,恰恰相反,他们觉得受了伤的美人有一种被凌虐的美感,在橙黄夕阳的照耀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肩膀被拍了拍,恬枝下意识转身看人。

      “你还好吗?”

      是一个不认识的学生。

      “没事,我很好。谢谢。”恬枝分辨出对方只是上前关心自己,他礼貌地回应了人家。

      “我想你需要看一下医生,或许用一些药。”

      男生被美貌震撼到,远远的看已经够吸引人了,没想到近看更加好看。

      他看到恬枝脸上的伤,心里心痛极了,这样子的脸都下得去手,学院里竟然还有这样子的人。

      要是换成他,估计对方犯了冒犯他原则的错他都下不了手。

      闻言的恬枝微微一笑,“不用了,谢谢你的关心。”平时他或许还会跟陌生人拉锯一会儿,但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周旋。

      哦天哪,这个微笑,父神在上,简直美神在世。

      “好吧好吧,你是在等谁吗?要不我送你回去吧?”男生锲而不舍,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敷衍打击到积极。

      恬枝有些无奈,好在这次他已经看到不远处公爵城堡的马车,他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接我的人来了,很感谢你的关心。再见。”

      马车靠近恬枝,他一说完就爬上马车,一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人家。

      管家礼貌地朝男生点了点头。

      马车渐行渐远,徒留男生在原地呆呆观望。

      原来那是月季伯爵啊。。。。。。

      马车内,庞顿公爵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恬枝进去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并不做声。

      恬枝有些害怕又有些尴尬,他怯怯地看了一眼范恩,小声地叫了声他,“范恩哥哥。。。”

      范恩依旧一副冷淡模样,没有得到回答的恬枝抿紧了唇,坐在角落边垂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范恩突然哼了一声,肉眼可见的身边的人忽然僵硬起来,硬邦邦地不自然地笔直坐着。

      感受到对方微妙的委屈和一丝不满,范恩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嘴角,这个笑容太过短暂,并未被恬枝捕捉到。

      否则恬枝要恼羞成怒了。

      范恩并没有继续捉弄他可怜的弟弟,马车一路平稳地到达公爵府。

      如此平静的氛围却并未让恬枝放松了心神,只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早上才警告了自己别在学院惹事,下午就被教授喊来监护人,这种经历恬枝从出生就没遇到过。

      一是因为他是孤儿,根本就没有家长可以喊来;二是因为他在学校一直都是好学生的典型范例,是老师眼中的乖孩子,也不需要喊家长。

      就算任务完成了,却付出了这样子的代价,恬枝一点都不觉得划算,现在还即将面临另一个“刻薄大妈”的狂风暴雨,他一点都不快乐。

      在马车一停下,他就猛地起身,作势离开。

      谁知马车停下后又忽地启动,惯性使然,让恬枝重心不稳,踉跄两下就要倒下。

      后边贴上来的躯体却避免了摔倒事件的发生。

      “你很着急?”范恩低沉着声音道。

      男人的手放在恬枝的腰上,两个手掌几乎就可以握住青年的腰。
      范恩微微弯腰伏在青年耳边说话,垂着眼帘打量对方的表情。

      恬枝反射性地将手放在男人手上,却又像被发烫的温度灼到似的倏地收回手,双手放在胸前,不知所措。

      “没。。没有。只是不想挡住你的路。”

      并没有回答,范恩像是没有发生什么一样,松开了手错身离开,“满口谎言。”

      一如既往的得到冷嘲热讽,恬枝紧张的心情却慢慢放松,在责骂降临的时候,他反而觉得轻松。

      呼了口气,平复了一会儿过快的心跳。却因脸部肌肉动作而牵扯到伤口,他轻轻地痛呼一声。

      叹了口气,恬枝跳下马车,快步跟上前面的范恩。

      不管怎么样,这种时候他的应对方式只有装乖。

      城堡大厅内,范恩把脱下的外套递给旁边的佣人,恬枝亦步亦趋跟着人。

      两人一直没有对话,城堡内只有佣人低低的交谈声。

      此时管家走进询问范恩,“先生,要先用餐吗?”

      “去准备吧。”

      “好的先生。”管家得到命令后转身离开,目光触及到后面跟着的人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于是他又问道,“少爷的伤要叫医生过来吗?”

      “不用。”

      恬枝听到范恩回答。

      “不痛记不住错误。”

      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无情极了。

      恬枝一时间有些难受,但又无法反驳,也不知道说什么。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等级制度这么森严,他再蠢也知道需要范恩的庇护,这样也方便他进行任务。

      管家并不惊讶,也没有坚持,道,“好的先生。请您稍等片刻,晚餐马上准备好。”说完就马上离开,吩咐下人去了。

      两人到餐桌坐下,精致美味的食物很快就被女佣们端上。

      恬枝肚子有些饿,但是因为脸上的伤他吃的很慢,时不时停下咀嚼,待疼痛缓解了才继续吃东西。

      “说吧,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范恩切着牛排,淡淡地询问。

      恬枝停顿了几秒,把食物咽下才看着人回答,“格罗斯和教授起了冲突,我上去劝架,然后被打了。”

      他言简意赅的概括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还略过了很多不想让对方知道的细节。

      “什么冲突?”范恩继续询问,将牛肉放进嘴里。

      “莉莉安拒绝了教授的驱逐令,格罗斯替她出头,跟教授发生了冲突。”

      “然后呢?”范恩咽下牛肉,喝了口红酒。

      感受到压迫的恬枝不自觉地放下刀叉,讲出自己的想法,“我认为他不应该动手打教授,即便是为了他喜爱的女性。那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绅士,他完全可以采取一种温和的方式去说服教授。”

      范恩终于屈尊将视线放在恬枝身上,看起来他的想法引起了他的注意。

      恬枝看没被嘲讽,像是得到鼓励般继续叙述今天的事件,“我想对这样一位老绅士动粗是一件丢脸的事情。于是我想去劝说他,我跟教授说可以像考察之前那位女士一样考察莉莉安,如果她真的求学心切,那么她需要拿出诚意,让教授满意。”

      顿了顿,范恩还是没有说话,又道,“三人都同意了,但是莉莉安并没有回答出让教授满意的答案。教授喝令让她离开教室,莉莉安认为教授故意刁难她,格罗斯暴起攻击教授,我上去挡住教授后又和格罗斯发生了一些。。。肢体接触。”

      恬枝说完后就眼巴巴看着范恩,“您觉得我错了吗?范恩哥哥?”

      范恩闻言笑了一声,让人看不出喜怒,“你觉得呢?”

      恬枝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想。。。应该没有。哥哥您也不会放任一位老绅士被年轻力壮的学生攻击吧?”

      他甚至还反问范恩。

      “别试探我,恬枝。”

      “我不喜欢坏孩子,你只要乖乖的,就不会受到惩罚。”

      桌山的蜡烛火光一跃,发出突兀的啪嗒声,城堡内安静的可怕,周围是服侍的佣人,他们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低垂着眉眼,表情如出一辙。

      范恩的语气永远都是平静的,像不知深浅的海。

      恬枝毛骨悚然,惧怕姗姗来迟。

      那是一种小动物面临未知危险时的直觉,而这种直觉帮助恬枝躲过了无数次的危险。

      就在他听到话后的下一刻,他就低头认错了。

      “对不起先生,我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

      范恩并不在乎恬枝的道歉,他把最后一块牛肉放进嘴里,优雅咀嚼,将之咽下,“不要在我面前撒谎。”

      这是他第二次警告,事不过三,再犯恬枝就不会这么幸运。

      “好的哥哥。”

      范恩没有继续交谈的欲望,恬枝只好闭上嘴巴,一番交谈下来他没了胃口,但是又怕晚上会饿,又强迫自己把剩下的东西吃完。

      直到肚子被撑得让恬枝有些想吐了,他才停下动作,“我先上去休息了。”

      不敢看范恩的脸色,说完话他就低头往楼上走去。

      背后的范恩双手放在桌上,肘撑桌面立起,下巴放在手背,遮住下半边脸,眼神追随前面的人,幽深隐晦。

      回到房间的恬枝关上门就脱力般地坐了下来。

      背靠着门,他想把头埋进臂弯内,却又因伤口不得已放弃。

      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恬枝身心俱惫,一天下来任务完成,范恩警告了自己,却也没对他做什么。

      比较倒霉就是被莉莉安的追随者打了几拳,自己也是很久没被打过了,记忆里除了在福利院被欺负过就没有过任何被打的回忆了。

      他觉得被打了也挺好的,疼痛有时候能让自己感觉到自己是真实的,在这个世界里是有血有肉的人,即便是一个任务者。

      有了这种觉悟,完成任务起来也会认真一点吧。

      恬枝安慰自己,心情好了一些,他后知后觉发现身上黏糊糊的,洁癖让他强打起精神往浴室走去。

      关上半透明门,浴缸里是女佣准备好的热水,不知道是哪里的装置,水保持着舒适的温度。

      恬枝不想去想,也没力气想,他褪去一件件衣物,瘦削雪白的身体逐渐显现出来。

      瘦削而不消瘦,皮肤在昏黄暗沉的灯光下像是会发光一般,打上了诱人的光泽。褪至小腿时,青年弯下躯干,肩胛骨如同展翅的蝴蝶一般,形状优美,脊柱骨微微凸起,在一片洁白上尤为明显,让人忍不住想把双手覆在上面,细细抚摸。

      忽的,青年动作停了下来,半弯的身子保持不动,隆起饱满一处在平坦中尤为明显,幽深处若隐若现,再次动起来时那衣物已被放至脏物桶里。

      一脚踏进浴缸,温暖的水让恬枝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叹,青年把自己没入水中,他闭上眼,任由自己放松在这一刻。

      过度的放松甚至于让他连半透明门外光线发生了几次改变也没发现,身影绰绰,不见具体,只见模糊的高大。

      没有防备心的羔羊在浴室里洗到水温不再温热才慢慢擦干水滴起来,恬枝用热水小心翼翼地擦了脸,才穿上那件丝绸做的、宽大的睡衣。

      打开门,恬枝慢悠悠地擦着湿润的头发,赤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那双脚明显不是女人的,却又跟男人的脚有所区别——脚趾是圆润的,有肉的,肤色很白,脚尖沁着粉,像一粒粒掉在地上的珍珠。

      房内陌生的身影隐在昏暗中。单人沙发的位置很是巧妙,在只开床头灯的情况下,那处几乎是在黑暗里,坐下一个人几乎让房主人无法发现,而房主人又是如此的粗心大意。

      如果不是他故意发出一点引人注意的声响,让房主人误认为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房主人应该躺在床上毫不设防的敞开胸膛呼呼大睡。

      单纯的羔羊,愚蠢的羔羊,有罪的羔羊。

      恬枝被房内突然的出现声响吸引了心神,那阵声音来的如此诡异而恼人,来源于黑暗,是“哒哒”的声音,像是什么实体小物有规律的在地上敲击,又像是在桌上敲击。

      恬枝有些害怕,疲惫在儿茶酚胺的作用下慢慢隐退,他定睛一看,发现沙发处比平时更加幽暗,像是有人翘着腿观察着床。

      害怕漫上心头,脑子不自主的开始回忆一些可怕的东西,像是受惊的猫科动物,恬枝“呜”的呜咽了一声,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打算无视这个声音。

      他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无惧任何唯心主义事物。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马列主义光辉永远照耀在自己身后。

      范恩看着恬枝的一系列操作,无语极了,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站起身,从黑暗中走出,走入灯光中,灯光柔化了他冷漠俊美的脸,眼下印上阴影,跟平时傲慢的公爵不同,此刻的他垂着眼帘看着被窝里的人,有些柔情蜜意。

      他掀开青年的被子,遭到了颤颤巍巍的阻挡。

      “是我,蠢货。”他低声道。

      手里没了阻挡的力量,他顺利掀开了被子,看到了满脸通红的人。

      青年的双眼湿润极了,莹白的脸有明显的伤,淤血的紫肿的伤口。

      一股楚楚的、可怜的味道。

      但他还是看见了粉红透在脸颊,红唇微开,白齿隐隐,那股惑人的香味扑鼻而来,范恩似乎闻到随着呼吸传来的湿热的香气。

      他看着青年恐惧的眼神慢慢消失,转变成不解疑惑,那下垂的眼尾,泛红的眼睑,还有仰视他的、眼里只有他的表情。

      他心里蓦地涌起一股无名之火,疯狂燃烧他引以为傲的理智,脑海里叫嚣着将他私藏起来,把他拥有。

      这股情绪来的如此迅猛,冲击着男人。

      他缓缓坐在床边,视线若有若无,却总是追随着恬枝的脸,他伸手摸上对方的眼,看见对方长长的睫毛颤颤的交叠在一起又慢慢打开。

      “痛不痛?”

      他手上的动作好轻好轻,像是非常害怕让对方痛一般,让人不禁想象若是对方露出一点疼痛的表情他会何等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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