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笨蛋只有我》好好吃枣

2、002

　　也需那一刻只是错觉？恬枝站在高大男人旁晕乎乎地想着，他有些低血压，在男人的手即将离开他时，他下意识地抓住男人的前臂以保持平衡。

　　男人想要抽走的手有短暂的停滞，恬枝还感受到自己被若有若无的扫视。

　　“我很抱歉我愚蠢的弟弟让你不愉快了，但格罗斯伯爵，即便他冒犯到您了，你也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下让庞顿家族蒙羞。”

　　并没有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他名义上的弟弟，男人的声音沉稳从容而富有磁性，像是在低低吟唱音符的大提琴。

　　原来是来给他撑腰的啊，恬枝清晰地听清男人的话，他抬起眼睛看向说话的男人，嗯，看起来很靠谱啊。

　　这样一思考，他又偷偷摸摸靠近男人一点，试图遮住自己的脸，降低社死羞耻度。殊不知他的小动作外人看的清清楚楚，尤其是他将白里透红的小脸“埋进”小庞顿公爵背后的动作引发了众人窃窃私语。

　　“庞顿兄弟的关系似乎没有传言中的差劲啊。”

　　“看起来是这样，那可是小庞顿公爵啊，父神在上，他英俊的脸庞就像是拜仁河畔的杜纳维斯神雕像，我只要远远看上一眼就要晕过去了。”

　　“要是出于家族荣耀，公爵的做法并不让人意外。不过以往的事件公爵也没有替月季伯爵出面，或许他们想借此告诉我们他们关系很好？”

　　“哦算了吧，瞧瞧月季伯爵瑟缩的动作，我敢肯定他们兄弟在城堡里的并不如此。”

　　“爱德华你嫉妒的样子真是让人作呕，那样柔弱的美人要是寻求你的庇护你早就流着口水扑过去了吧。”

　　“罗伊你这疯狗在说什么呢？我看你想尝尝我拳头的滋味。”

　　“哦，大家看看啊，牛斗士爱德华又要给各位表演自吹自擂了哈哈哈哈哈。。。”

　　对面的格罗斯看清来人后皱了皱眉，“晚好，小庞顿公爵。”

　　他弯腰并将右手置于心脏前以示礼仪，“非常抱歉公爵，您的弟弟摔倒并非我愿，请相信我，这只是一个意外。”我并没有想到月季伯爵如此。。。柔弱。

　　是的，柔弱，格罗斯觉得古怪极了，这个形容词放在这位伯爵上竟然有种可怕的合适。

　　因为这种想法，他竟然有一种欺负了人后的愧疚感。这种情绪出现在格罗斯身上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被格罗斯家族的人剥削，许多庶民甚至是男爵会觉得是一种荣耀，第二天那些人还会在街头上吹嘘自己看到了高贵的伯爵，与之交谈等等。

　　思及此，格罗斯的视线再次放到范恩高大身躯后的恬枝，发现少年紧紧抓着公爵的衣服，回忆起少年因惧怕而水光潋滟的湛蓝色眼眸，心情又微妙的有些不愉。

　　范恩·庞顿并没有继续追究，无论格罗斯是错是对，他都不会因为一个毫无价值的人而得罪格罗斯背后的家族。

　　“我相信这只是个误会，伯爵阁下。请原谅我不懂事的弟弟，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范恩礼貌地说完这句话，朝格罗斯点点头。

　　格罗斯闻言有些尴尬，薄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再次抿住。

　　范恩对在当鸵鸟的恬枝说道，“枝，向格罗斯伯爵道歉吧，为你今晚的所作所为。”说罢，盯着几乎埋到他背上的少年，脸色淡淡。

　　被点名的恬枝身子一僵，刚才是叫了他名字吗？枝？

　　说起来他现在才发现这些人说的话他都能听得懂，自己也可以流利地说出来。想了想他都可以被投放到这个世界里了，会说点“贵族英语”也不奇怪。

　　恬枝头脑风暴的样子在范恩看来就是在发呆。也许是因为东方母亲的缘故，他的“弟弟”不仅矮还瘦，皮肤是与这边贵族截然不同的质地，手指仿佛触上名贵丝绸，柔嫩滑手。他脸颊摔倒后着了些灰，放在他人脸上这是邋遢，在他脸上却是楚楚可怜。

　　意识到自己因为看着恬枝而走神，范恩收回视线，皱起了眉。

　　他加强语气，带着点贵族发号施令的强制，“恬枝，道歉。”

　　肉眼可见的，恬枝的身体在话音落下而轻颤，他抬头观察男人的表情——皱着眉、脸色淡漠，还有下拉的嘴角。

　　恬枝太熟悉了，他经历的太多了。这是不耐和厌恶。

　　似乎是对他的视线很不满意，范恩低下他高贵的头颅与之对视。

　　却在触及到视线时微微睁大了瞳孔，双眉愈加紧凑，与此同时心里又突然充斥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仔细分辨这视线里蕴含的东西，恬枝却像是碰到火了般收回视线，还收回了抓着他衣服的手。

　　范恩低头看着即便被抓住很久却没起皱褶的衣袖，神情莫名。

　　“对不起，格罗斯伯爵。我为我今晚对您的不敬之举感到非常抱歉，也感到十分羞耻。请您原谅我。”恬枝往前站出一步，语速飞快地念着道歉词，清脆的声音里夹杂着痕迹不明显的鼻音，语气诚挚。

　　他低垂着头，双手紧贴大腿两侧，姿态谦卑。

　　如果是道歉的话，这个他可擅长了。恬枝心里乐观地想，不说上千次，几百次是肯定有的。

　　格罗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逃避着不去看恬枝。

　　烦死了，这个恬枝真会惹人生气，叫他喝酒他不能喝，刚才不就是摔了一下，很疼吗？现在又在这里给他道歉，这是什么，当众让自己出丑很光荣吗？
　　装什么可怜？低着头做什么，那张脸见不得人吗？

　　还是。。。哭了？

　　格罗斯有些不知所措，他干脆就烦躁地摆摆手，让范恩把他带走，“行了行了，你走吧，看着你就烦。”

　　不耐烦的说完话又把路过的酒侍抓住，一把拿过一杯装着红色液体的杯子就往嘴里灌。

　　“走吧。”范恩说完转身就走，恬枝一路低敛着眼睛，怕跟丢似的紧紧跟着范恩。

　　“等一些先生，这杯酒的度数很高，您喝了会醉的。。。”酒侍急忙对格罗斯说道。

　　格罗斯却已经把酒一口喝完，闻言又想到什么，看了一眼亦步亦趋的恬枝，声音不小地嘟囔道，“连杯酒都喝不了，真的是男人吗？”

　　恬枝离他不远，听的其实清楚。

　　一路走来，远离了交际中心，那些宾客们的闲言碎语他也听得很清晰。

　　猜也猜得到，无非就是那些话。在原来的世界他听得多了，不过是换个世界，他可以无视。

　　“真丢脸呀，庞顿公爵的儿子竟然大庭广众下道歉。”
　　。。。我又不是他儿子。

　　“他们家族的徽章给蒙上屈辱的阴影啦。”
　　这就蒙上阴影，有他在徽章绝不会止步于此的。

　　“伯爵说他不是男人哈哈。”
　　是不是男人可以用喝杯酒来衡量的吗？那那个伯爵勇得过杰哥哦？

　　“他不就是个女人吗，你看看他的脸蛋和小身体，在床上可有意思了吧。”说完这句话，那个中年男爵像是想起什么，猥琐地嘿嘿笑起来。

　　范恩的脚步顿了顿，再完全停住，在他身后的恬枝没看到人停下来直直撞上，下一秒眼睛就因为疼痛酸出了眼泪。

　　恬枝捂住鼻子，站在原地眼泪汪汪。他根本不知道前面的男人为什么突然停住干嘛。

　　范恩大步走向还在说着污言秽语的中年男爵。

　　公爵的阴影逐渐笼罩不知危险的中年男子，他还在跟宾客们得意地炫耀自己的床上雄风，根本没注意到背后的范恩，也没发现那些宾客们惶恐的表情。

　　“你，转过身来。”范恩说道。

　　“怎么了，什么？”隔壁的男人拍了拍那个男爵，指了指他背后的热门。被打断后男爵还不开心地反问，顺着手指方向看向后面。

　　范恩的脸色依旧淡漠，但是眼神却极为冰冷，这让隔壁那位去过西博威亚冰陆的宾客感受到如同那片广阔平原吹来的刺骨寒流，那时可真冷啊，感觉要死神要来收割自己的生命一般。

　　这让他向那位男爵投以同情的眼神。

　　“哦天哪，公，公爵阁下，晚好啊。额，您找我有事吗？哦我是说，您有何贵干？不不不，阁下。。。”男爵冷汗直流，想起刚才自己说的混账话，他恨不得狂扇自己巴掌，不不不，只是个不受重视的伯爵，料想公爵先生也不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他抬头露出讨好的笑容。范恩看到笑容后忽的笑了一声，叹了口气，而后将白色手套摘下，“记住，保持好现在的笑容。”

　　范恩微笑着，在男爵惊恐的表情下连扇了几巴掌，直至将人拍到地上，满嘴鲜血，口中吐出几粒黄黑烂牙，他才甩甩手，优雅地戴上手套。

　　周围的宾客发出惊呼声，女士们捂住嘴，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置信，不敢相信一向以儒雅绅士著称的小庞顿公爵会做出这种行为，尽管他做起来也很优雅就对了。

　　男爵捂住脸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扭动的肥胖身躯如同被火灼烧的大虫，他浑浑噩噩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赶快逃，会死的。

　　在他蠕动着想往旁边逃离的时候，公爵先生却蹲下来，用带着手套的手抓住他的头发，拽起脑袋，疼痛和眩晕让男爵浑身颤抖，公爵轻缓的声音却让他毛骨悚然，“你保持微笑了吗，男爵先生？”

　　男爵的脸已经肿的看不出五官了，范恩并不在意，看到那痛苦的笑容时，他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手，让那颗大脑袋直接砸在地上。

　　公爵拍了拍衣物上的灰尘，向鸦雀无声的宾客们点头致意，“玩得尽兴，再见，女士们先生们。”

　　说完也不管还在怔愣的宾客，转身离开。

　　在路过恬枝时，他的弟弟依旧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走了。”他提醒。

　　恬枝依旧没什么反应，范恩没得到什么回应，迈开长腿准备自己先走。

　　衣袖却被一股力拉住。

　　他停住，回头一看，少年眼圈和鼻尖都红红的，看起来伤心极了，但是他的雪白小脸又洋溢着一种喜悦、羞涩的笑容，那种愉悦的心情是如此饱和，如同实质般蔓延到他的身上。

　　“谢谢你，”恬枝小声地说，又很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范恩哥哥。”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范恩陷入回忆的时候想，他的笑容很美好，就跟他在春天里沐浴的阳光一样，风一吹，那些春光就着急着扑进他怀里，他全身都被这种舒适的感觉包围。

　　他的眼睛很漂亮，他的头发是绸缎似的黑，他的嘴唇是樱花的颜色，鼻子小巧玲珑。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尤其是喊他范恩哥哥的时候。
　　眼睛也是。

　　很可惜。

　　“别叫我哥哥，”范恩抽回衣袖，看着恬枝逐渐丧失笑容的脸，他继续毫无感情的说道，“也别碰我。”

　　我不喜欢春光。

　　他弯腰与恬枝直视，看着面前人即将溢出晶莹眼泪却死死不让其落下的眸子，“你的触碰和声音，都让我恶心极了。你有什么资格做这些？你个野种。”

　　感受痛苦时，我才感到活着。

　　他声音轻柔地说道，眼看着那滴眼泪终究掉落，他弯唇展出的笑容。

　　你也应该痛苦。

　　范恩想看看现在的恬枝是什么表情。

　　却让他再次陷入迷茫。

　　那张脸是煞白的，面无表情的。

　　却一直在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