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在想什么 ...
-
这和以往都太不一样了，被雇佣的经历明明除了杀人就是完成任务，从来没有哪个雇主会让她学说话写字，而他们的相处模式也说不上像是雇主与执事
“她现在基础的问候已经记住了，句子虽然很磕巴但是也可以交流”
奇尔站在他们面前，罗就像在展示自己获胜而得来的奖品般介绍着
“这才过了半个月，不错啊，罗”
沃尔夫夸赞着，他弯下腰来
“你好”
“...你好”奇尔轻声回应道
“不错不一”
“捡破烂的”
一阵沉默后，沃尔夫转身微笑的抓住了罗的肩膀，头顶青筋暴起
“罗，解释一下?”
“....”罗假装无心地转移视线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过她学的还真是快啊，连这种词都记住了”沃尔夫捏着下巴，打量着她
“她的学习能力很强”头顶多了一个大包的罗为他解释着“强的有些超乎我的想象，一点都不像是听不懂或是说不了话的人”
“嗯......这样也不错嘛”
“我刚刚问出她的名字了”
“哦，叫什么?”
“奇尔...是个奇怪的名字”
“真没礼貌啊”
罗没有告诉他奇尔的全名
沃夫·奇尔
「wolf.chil」
当他第一次从对方口中听到她的名字时，一瞬间有些错愕
(就像是在说....「狼之子」一样啊，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名，明明听上去更像个代号，但看她的样子又不像在撒谎)
罗悄悄地瞥向奇尔，对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已经干透的泥人，没有一点生命力，那双眼睛好像在证实这个想法，和本人一样一点生气都没有
“既然有了好的开头，那边那三个，别躲着了”
躲在墙边被点到名的三小只一抖，分别走了出来
“你们也打个招呼吧，毕竟以后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好的话你们的活还能有帮手帮你们分担，难不成打算一直躲着吗?”
佩金第一个走出来，虽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还是伸出了手
“佩金...”
奇尔好奇地回握了回去，她并不懂这是在做什么
像是害羞一样，刚触碰到手心他就抽回手了，下一个是夏其，态度和反应都和佩金一模一样，最后一个是贝波
他颤抖着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毕竟他现在还有一定的阴影
“我、我我是贝波，你、你好”
“你好”
仅仅是几天，奇尔带给他们的惊喜还是蛮多的
她的学习能力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家务活干的速度不仅快，而且还保质保量，这让“前辈们”很没面子
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沃尔夫“人家奇尔一个人能顶你们四个”的嘲讽，佩金和夏其当时就拍桌而起，拉上了贝波不管怎样都说一定要和奇尔比试比试
然后他们就被打败了，并且荣获了半天的工伤假期，到后来他们也只能忍辱负重，毕竟打不过
说到打架这个事，奇尔不仅力气大，还很敏捷，佩金和夏其两个人都比不过她，连贝波都有些占下风，这倒是让罗和沃尔夫多在意了些
又过了几天，他们都发现了奇尔奇怪的地方
她安静得出奇
她不常搭理别人，两个人独处的话，除了罗教她的那些句子、词语，怎么也不会出现别的回应，就好像考试答题一样，只会一问一答
之前奇尔干重活腿被刮伤了，过了三天其他人看见血才知道这事，伤口倒是愈合得快
其次就是吃饭的时候，他们每次晚餐都是十分吵闹的，别人都快吃干净盘子的时候，只有她，安静地坐在那怎么都不动，只有罗说道“吃”这个字她才会和其他人一样狼吞虎咽
总结下来
“奇尔真的好奇怪啊”贝波坐在沙发上感慨着
“就是说啊，上次和她一起干活，我和她说了好几句话半天不理我，问她的时候还很疑惑的看着我，就好像是觉得我莫名其妙一样!”
“...吃饭的时候也很诡异，她到底怎么回事啊”
“老夫觉得还是之前没有沟通过的原因，虽然不知道她之前如何，但是没有和人交流过也就不会产生对话的概念...”
所以也就像是.....
没有自己的思想一样
“喂，想想办法”沃尔夫使劲推了一下罗
“干嘛推到我身上”
“老大你可是她的语言导师啊”“别给我随便取称号”
尽管是这么说着，但罗还是走回房间
打开房门后，看到的是他早就习惯的场景
奇尔坐在门边的位置，他一低头就看见了她，乖顺地坐在自己跟前，简直就像是什么忠犬一样，但罗只是见怪不怪地叹了口气
这得回到他第一天教奇尔说话的时候，直到那天晚上，奇尔都不肯离开房间，罗怎么也没办法让她离开，就当是她听不懂，妥协着去其他房间搬来了被子和枕头
一直到今天，他们在睡觉时都是维持罗睡床奇尔打地铺这种模式
在她能听懂一些词汇后，罗也让她回到自己房间过，但是没有用，这是唯一她不听话的时候
就在他再一次想去拿被子时，抬头却发现都已经铺好了，再看看奇尔，还是那样，坐在地上不知道在等什么
(没有思想吗...)
罗平躺在床上，侧过身看了眼地上背对着他的奇尔
（.....怎么可能)
深夜，外面的月光从窗外撒进来，圆月在黑暗中亮的晃眼，奇尔突然坐起身，看向窗外，月亮倒映在她的眼眸里，变得深邃起来，还闪着诡异的红光
第二天其他人发现了不对劲
奇尔看起来有些没睡饱，她在刷盘子，却一直在点头，扫地时也是，好几次差点摔倒
“..老大你是不是罚她来着啊”
“我已经说过五遍什么都没干了，你自己去问她啊”来自老大的怒视让夏其不得不退下
谁都看出了她的异常
又导致了罗再次被挂上“语言导师”的标签，又被推出来说要对自己的学生负责到底而去问话
不过说真的，这算在他负责的范畴里吗？
“...你…昨晚要是没睡好就去休息”
罗的语气还是怪怪的，其实也是因为被莫名扣了一堆帽子而产生的烦躁，但他也算是看不下去她毁身体的样子，还是劝了劝
“....”奇尔只是疲倦地摇了摇头
虽然知道是因为还没习惯说话，但是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犹豫甚至是不情愿
而且就因为这一次问话，那三人加一熊都纷纷嘚嘚他，甚至觉得他“有损师德”
“没想到啊，罗你这臭小子.....比我想得要危险得多啊”
“都说不是了！你给我好好听人说啊！还有！臭老头！别用你那堆破烂发明指着我！”
就连经常和奇尔决斗的三人组也来明里暗里地问他，尽管他已经说了无数次
罗现在只觉得烦躁，他们的猜想简直是莫名其妙，但更多的恼火是来自奇尔同样莫名其妙的态度
是不信任吗？
因为不信任所以没办法表达？可是自己不是一直在教导她吗？！自己可是好好履行“语言导师”的职责了啊！连每天有3/2的时间待在一起的老师都不能告诉？！
原因到底是什么啊？！
真是让人、烦躁的要命！
直到下午，在分配家务时，奇尔已经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了，但嘴上坚决说“没事”的态度让其他人想担心都没办法
“你..要是有事就直接说出来”
半天，罗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帽檐挡住了头顶的灯光，让其他人都看不见他的表情
“没”
“别说没事了!”
罗直接跳下椅子，大声嚷道，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不用看其他人的脸色，饿不饿，疼不疼，困不困什么的！说出来就好了！”
“...罗...你还是”
沃尔夫本想劝他
“你闭嘴！”
“是、是”
他又看向奇尔
对方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这让罗忍不住继续发作
“我是你的老师不是吗？！就算你不承认你也是我的学生！”他咬着牙把最后一句心里话也喊了出来“如果连学生的信任都得不到，我还算什么老师啊！”
良久，像是发觉自己的莽撞而变得手足无措，罗又直接离开餐厅，冲回了房间
可奇尔还是一动不动，其他人却是惊魂未定
“老大好像真的生气了啊”
他们悄悄看了眼奇尔，还是无动于衷
突然，奇尔像是被什么驱使了一样，她说
“我、吃饱了”
她一步一步的走进房间，徒留其他人怔愣在原地
“...奇、奇尔，刚刚说什么...?”
此刻，罗正坐在床上低着头
他自愧于都到了现在，自己还残留着孩子有的稚气，又不争气于奇尔的机械性，她不应该像是个只会接收不会吐出的木头人，明明学会了说话，明明也有自己想法，但为什么就是不会表达呢？
起码现在…应该过来和自己解释些什么吧
…自己不是她的“语言导师”吗……
开门的声音打断了罗的思考
罗有些讶异
“...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良久得不到回应
…也是
(她怎么可能回答我，就算回答也只会说没事)
“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去，老头他”
“...对、不起..”
罗瞪大眼睛抬起头，却发现奇尔跪坐在床边的地上，脸上是不自然的歉意，这让他有些懵
“因为，昨天...没睡着，所以今天、很困”由一个个词语组成还声调莫名的句子听着让人觉得滑稽好笑，却又让罗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对不起”
“你真是....那算什么啊”罗轻笑着弯起了嘴角“有什么好道歉的”
“因为、你..生气了，所以、要，道歉”
她组织语言的时间有些长，皱着眉头回忆着罗教过的，罗也不急
毕竟这是他教出来的
“我没生气…好吧，是有一点，但不需要你道歉，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你身体的感觉?”
奇尔晃了晃脑袋
“.....感觉、累”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罗下了床，他把奇尔推了上去
“感觉哪里不舒服就直接说，没人怪你，而且我也算个医生吧，以后不准再去地上睡了，要是生病的话我就像今天一样再骂你一次，知道了吗”
“.....”奇尔没回应他，她还在消化那一大串话
“回答我”
“...嗯”她点了点头
“很好”
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罗的动作极为迅速，关上灯之后立马起身走人了，还不忘带上门
“.....谢、谢”
这句话在他关上门的一刹那溜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依然是他教的
这样想着，罗觉得这几天有过的恼火一瞬间都烟消云散
“老大..还真温柔啊”佩金突然出现在身后
“看起来老大也没有很生气嘛”夏其在另一边附和
“刚刚哕嗦的样子真像个老妈子啊”沃尔夫调侃着他
“老大刚刚听见了吗?奇尔说谢谢了呢”贝波笑嘻嘻的好像很高兴
“你们都很闲吗！现在才下午而已！现在这里就当是病房了！里面有病人不准过来了听见没有！”
说出去的语气极为凶狠，但是使劲往下拉帽子的动作和微微发红的耳尖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对不起..”
只有培波在道歉，其他人都笑嘻嘻的
奇尔躺在昏暗的房间里，她感到困意爬上脑袋，她现在是要休息了吗?
可是今天还有很多工作，她可以休息了吗?
她应该不做停歇地完成所有需要做的，然后告诉店员，接着去做下一个工作
但是刚刚...说没人会怪她...
那店员呢？
那…「那个人」呢
一瞬间她想起了很多，店员的微笑，「那个人」激动地拥抱着自己，他叫自己......
奇怪.....「那个人」是怎么叫自己来着?
想不起来...
奇尔带着混乱的记忆闭上眼睛，尽管如此，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安心睡过去的感觉是怎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在想什么
